千鈞一髮之際!
暮色沉沉中刮過一陣勁風,只見一座堂皇雷殿陡然浮現。
正是姜見空所贈的築基極品靈器——伏雷殿!
這件雷道的築基靈器甫一出現,就迎風見長,落地生根,如同一座小山正好罩住了陳衡的身形。
“鏗鏘——!”
戒刀與禪杖先後撞上伏雷殿,碰出漫天金屑,浸染山林。
虎豹二僧隨即各自倒飛出去。
伏雷殿頃刻落定,由明黃濃重的艮山寶光托起,堆砌成山,壁立成峰。
隨即雷光一盛,山中雷霆如瀑落下,將這片無名山林化作一地雷澤。
這兩位釋修已經化為了兩尊金像,分別作虎首人身相、豹身人面相,每一次揮動戒刀與禪杖都裹挾著沛然大力。
虛空中有佛音梵唱回響:
“放下!”
“放下!”
“……”
更是在雷澤之中,開闢出一片小淨土。
淨土之內只有明光,排斥一切術法靈機,這兩釋修都是法師後期境界,積累的香火願力相當深厚,而且配合的極為默契。
虎首人身金像在前揮舞著戒刀,不斷劈開雷澤。
而豹身人面金像則盤坐後方,雙手合十,輕輕捻動珠串,懸杖於膝,口中不停梵唱,不斷擴大著淨土的疆域。
陳衡卻是端坐在伏雷殿的懸空王座之上,宛若神明般俯瞰著兩位釋修,一臉淡漠地任由對方施為。
似乎是想要稱量稱量這兩位法師的手段如何。
畢竟,釋修的境界並不與仙修相通。
“砰——!”
不多時,小淨土與伏雷殿悍然相撞,二者宛若神像無情,在一片轟然中發出咆哮:
“度化!”
“度化!”
“……”
虎首人身金像瘋狂揮舞著手中戒刀,不斷劈砍著伏雷殿,發出咚咚咚的劇烈聲響。
豹身人面金像卻是甩出手中珠串,淨土隨即一分為二,明光散落在伏雷殿四周,只待收攏合一。
離得近了,彷彿能看到裡頭的寶池華光、琉璃金瓦、玉橋金階、蓮花菩提……
但在陳衡眼中,那些美好、令人心生嚮往的景象全都是虛假的。
寶池中盛放的是濃郁的血氣,佛廟下埋葬的是數不清的屍骸……
這群釋修不但以凡人散修為血食,還故意愚弄治下百姓,以各種弄虛作假的術法騙取他們的香火願力!
陳衡心中怒火再也壓制不住,握住盤蛟降災槍,緩緩站起身來。
下一瞬,只見紫電火光一閃,墨衣颯颯,當空一槍,直接刺在虎首人身金像脖頸上。
咔嚓一聲,頓時金屑迸濺,身首分離!
“我度你老母的頭!”
“啊,本座的金身!”
陳衡飽含三災真元的盛怒一擊,發出金石崩裂之音,吱呀呀地令人牙齒忍不住發酸。
只見金漆剝落,願力潰散!
虎紋僧人那怒目圓睜的虎首金像,如同被戳破的琉璃泡影,從頭顱處轟然崩解。
金光碎片四散飛濺,落處下方僧人驚駭欲絕、佈滿裂紋的真實面孔。
一道深可見骨、纏繞著三災劫光的恐怖傷口赫然出現在他脖頸上,鮮血狂噴!
金剛禪一道的釋修向來法術不濟,但一身法軀煉成的金身還是可以稱道的,勉強抗下了陳衡的盛怒一槍。
“金身——!我的金身!”
虎紋僧人發出無比淒厲的慘叫哀嚎,連忙捂住脖頸不斷後退。
淡金色的佛光急劇黯淡,周身更是簌簌往下掉金粉。
盤蛟降災槍的神妙【決瑕】,第一次實戰便展露獠牙,不僅瞬間破開對方引以為傲的金身,附著的三災劫光更如附骨之疽,瘋狂侵蝕其金身。
香火願力與血氣兩道,是出了名的最擅療愈各種法體之傷。
然而,此刻面對陳衡的三災劫光卻是無事於補。
劇變之下,豹紋僧人臉上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淡漠神情,連忙撐開淨土,將自家師兄接納過來。
可淨土中的無量明光,同樣也無法癒合虎紋僧人脖頸上的傷口。
“這是甚麼妖法!”
“妖法?你一個用香火血氣修行的和尚,也配說這個?”
陳衡立於殿前,手執長槍,頭頂雷雲,腳踏雷澤,幽火環繞,長風不絕,墨服微微揚起,宛若審判眾生罪惡的雷宮神明。
虎紋僧人見狀,心一橫,直接捨棄下半身,頭顱飛出,落到豹紋僧人肩頭。
顱頸中探出金絲虯結纏繞,在自家師弟脖子上紮了根。
雙頭平肩,二僧臨時共用了法軀,他的狀態終於穩定下來,臉上的金漆也止住了掉落。
如果說金身破碎,意味著法軀損毀,事後還能透過採集血氣修補回來。
那這臉上掉落的金漆,卻直教他目眥欲裂,心如刀絞。
這可都是苦苦修持來的香火願力,不知得花費多少年才補得回來。
最重要的是,如今破了金身,落了次第,回到寺中哪裡還會有他的位置。
有生之年恐怕是再無突破金剛之日。
虎紋僧人頓時悲從心頭起,怒向眉中燒,他側頭在豹紋僧人耳邊,恨恨道:
“師弟,降魔吧!”
“降魔?誰是魔?!”
豹紋僧人臉色難看至極,重重佛光加身,道道明光護體,連手中禪杖都用來防禦,只道:
“還想尊請降魔金剛,我看你不是失了金身,而是丟了腦子,為今之計再不跑怕就晚了。”
釋修一道,修的乃是香火願力,關鍵時刻能夠透過相連的金地、淨土向佛國借取力量。
但力量的承載都是需要容器的,他們兩個目前這個狀態,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到時候提供不了祭品,還不是得獻上兩人積攢多年的香火願力。
此際。
雙方所處之地,分野明顯。
一方劫雲匯聚,雷澤浩瀚;一方明光黯淡,淨土渺小。
烏黑雷雲遮蔽明光,浩瀚雷澤壓過淨土。
天地之間昏昏沉沉,只餘下二僧所在還發出點點亮光。
這時,陳衡手中盤蛟降災槍發出一聲清越激昂的嘶鳴,槍身之上,紫雷、星火、濁流、風漩同時湧現。
三災氣象交相輝映,匯成一道玄黑劫光,直指二僧,他下意識念頌道:
“劫自心中起,災從天上降!”
隨後一槍揮下,空氣撕裂,玄黑劫光沖天而起,漫天的三災之氣傾瀉而下。
說時遲那時快!
虎豹二僧眼見不妙,連忙將平時珍藏起來,一直不捨得亂用的香火願力,盡數投入小淨土之中。
妄圖藉此抵抗陳衡的攻勢。
劫光壓身,災氣席捲,二僧全力撐起的淨土支撐不到片刻,就徹底被沉黑濁流沖垮。
而失去小淨土庇護,虎豹二僧化成的金像寸寸破碎,癱軟倒地。
兩人,不,最後一人的金身也被散溢的劫光徹底撕裂,渾身是血,面如金紙,飽含香火願力的精血剛從口中吐出就被無形星火焚盡。
“坎水,丁火,震雷!這是……三災!?”
三災齊下,虎豹二僧頓時就奄奄一息,也就釋修生命力頑強,才沒有第一時間隕落。
“小子,你還杵著不動幹甚麼!?趕緊帶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