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寒芒,快逾電光,裹挾著令寧綰髮自內心恐懼的災劫氣息,精準地刺向她眉心!
墨衣少女雖驚不亂,身為溟泉派嫡傳,她鬥法經驗何其豐富。
她足下銀鈴急響,發出一陣惑心迷神的靡靡之音,試圖干擾這位隱藏極深的偷襲者。
同時寧綰兒身形如鬼魅般向後急退,心念一動,烏黑紫輪飛向那點槍尖,雙手掐訣,煞炁翻湧而出,整個人瞬間被吞沒。
“鏘鏘——!”
鏗鏘兩聲,這一對煞炁紫輪直接被擊飛出去。
寒芒本體顯露,赫然是一杆纏繞著絳紫、幽藍、沉黑三色的長槍槍尖!
陳衡挑飛煞輪之後,三厄災雷翻湧而出,狠狠扎進了這團煞炁濃煙。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轟鳴,只有令人頭皮發麻的湮滅之聲傳出!
滋滋滋——!
震雷一道,最擅蕩魔卻邪,滅罪消愆。
他修行的《三災行世天章》,更是頗具幾分上古震雷主劫罰破滅的神妙。
其性至剛至陽,最克寧綰兒修行的煞炁魔道。
原本以陳衡向來謹慎的性子,他是不會輕易插手這種殺人奪寶的常見戲碼,但不知怎麼地,自授籙【玄蛟行雷】之後,心中對於這種魔道氣息越發厭惡。
出於本能反應地刺出了這千鈞之槍!
此刻,槍尖裹挾著絳紫、幽藍、沉黑三色雷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驚鴻,悍然刺入那翻騰的煞炁濃煙之中!
滾滾黑煙面對這濃郁的三色雷光,竟如同沸湯潑雪!
黏稠煞炁如同泡沫般紛紛潰散、湮滅!
“這是甚麼鬼東西!雷法?靈雷?”
寧綰兒俏臉劇變,眼中首次漏出駭然之色。
這三色雷光……簡直霸道得超乎想象!竟能如此輕易地剋制、湮滅她的煞炁?
她不是沒有同震雷一道的修士交過手,譬如陳行雲這個瘋女人,她的祈雷鏈劍雖然難纏,但也只是難纏!
但眼前這三色雷霆,卻讓她體內的仙基『羅剎海』都在瘋狂示警、劇烈顫抖,彷彿遇到了完全不可抗衡的天敵!
除卻天克煞炁的震雷之外,這雷光中似乎還有丁火、坎水的氣息縈繞。
這是……三災!?
更糟的是,先前在與秦漣這個小賤人的纏鬥之中,自己不小心中了離火之傷,此刻面對陳衡突如其來的凌厲攻勢,寧綰兒可謂是節節敗退!
惑心銀鈴的靡靡之音也未能撼動對方心神分毫。
陳衡得勢不饒人,識海中【玄蛟行雷】大放光明,手腕一抖,槍身如靈蛇吐信,三厄災雷驟然暴漲,凝成一道鋒銳無比的三色雷罡。
一舉盪開寧綰兒護身的煞炁,直取這妖女的面門!
“居然是你!幽泉底下的那個小煉氣!?”
驚呼過後,這位溟泉派的嫡傳,立即運轉仙基『羅剎海』,身形剎那間化為滾滾的黑煞,向後騰挪數十丈。
雷罡卻如影隨形,如附骨之疽。
由於離火反噬的緣故,寧綰兒面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紅,卻在一片暗沉中速度奇快,幾欲走脫!
“噗嗤——!”
電光火石之間,雷罡擦著墨衣少女纖細的腰肢掠過,雖未命中要害,但那幾近劫罰的災雷氣息已然侵入體內。
寧綰兒悶哼一聲,噴出一小口夾雜絲絲黑氣的逆血,護體煞光瞬間黯淡大半,身形踉蹌暴退,倒飛出去數十丈,才狼狽站定。
這位溟泉派的妖女,此刻卻是不怒反笑,她拭去嘴角的鮮血,森然道:
“小賊!你成功激起我的興趣了!”
她猛地一拍腰間,祭出一墨玉煙壺,壺口煞炁噴湧而出,化作一道凝練如墨蟒的洪流,裹挾著陰寒汙穢的侵蝕之意,縈繞周身。
“小賊,你的功法確實不俗,不過煉氣,就已經有了幾分仙基的神妙!但終究還不是……仙基!”
話音未落,寧綰兒輕輕點地,煞炁運轉,無窮黑影霎時從身後湧出。
煞炁一道,五品仙基『羅剎海』!
法器與仙基雙重加持之下,煞氣籠罩一地,四周如同地上魔境。
“寧道友,當真要與我不死不休,你這離火之傷,可是快要壓不住了!”
陳衡居高臨下,如神明俯瞰,面前的煞海雖然洶湧,但底下卻是顯目的、蠢蠢欲動的杏黃離火。
若不是敏銳地察覺到對方有傷在身,刺完方才那千鈞一槍,他早就腳底抹油溜了。
不會比溫家兄妹動作慢上哪怕一分。
“那又怎樣?!老孃今天非要狠狠教訓你這小賊一頓!”
陳衡這種以下凌上、有恃無恐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寧綰兒,這位溟泉派的嫡傳十分罕見地爆出來了粗口。
不過,她雖然怒火沖天,但心中同樣清楚,想要擊殺對方卻是極難的。
畢竟是青玄宗的嫡系子弟,不然,陳衡一介煉氣憑甚麼參與天殛宮機緣的瓜分。
況且這一次青玄宗的名額佔比實在太多了,肯定是牽扯到了神通層面的利益交換。
貿然擊殺了這個小賊,說不定會引來甚麼始料未及的後果。
但,她今天偏偏要給這個態度傲慢囂張的小子一點深刻的教訓。
心念一動,百餘道煞氣墨蟒,沖天而起。
直撲手持暗紫長槍,傲然立於高枝的陳衡!
陳衡心頭一凜,泰然自若,面上毫無退縮之意,氣沉丹田,三厄災雷雷種驟然轟鳴,三災真元狂湧而出,盡數灌注於手中長槍之上。
他知道,對方只有這一次出手的機會。
不然,離火的反噬有可能會要了她的命!
槍尖之上,三色雷光交織纏繞,隱隱化作一條威嚴猙獰的玄蛟虛影,昂首欲噬!
砰——!
百餘道煞氣墨蟒與三色玄蛟正面相撞,靈機瘋狂激盪,霎時摧折了這青霖靈杏生成的茂密林木。
陳衡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雖然他修行的三災真元,確實剋制對方的煞炁真元,但面對真正的大派核心嫡傳,沒有仙基,終究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湮滅三色玄蛟之後,餘下的十來道煞氣墨蟒,再度襲殺過來。
正當陳衡拄槍站定,準備全力抵擋煞炁侵蝕之際——
異變陡生!
紮根在他氣海雷種之上的那朵詭異血花,不知何故……它,悄然“甦醒”了。
沒有任何預兆,一股幽冷氣息自行生髮出來。
陳衡如遭重擊,渾身劇震!
說時遲那時快!
只見十餘道煞氣墨蟒瞬間就將其吞沒。
見此情形,一心想要將陳衡碎屍萬段的寧綰兒面上沒有絲毫驚喜之意,眼神霎時清明,反倒覺得古怪至極。
‘這就得手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