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崢嶸看著逃走的江池魚,又瞥了一眼身殞的高衝,最後將怨毒無比的目光死死定在壞他好事的陳衡身上。
他臉色鐵青,牙關緊咬,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
“好!好得很!這件事,戚某記下了!我們日後碧雲天再見!”
他深知大勢已去,自己孤身一人,即使有金甲神人相助,與對方也不過五五開罷了。
待池中幾人接受完雷殛元液的洗煉,那自己便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戚崢嶸恨恨地重踏一腳地面,周身雷光暴起,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電芒,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與江池魚截然不同的方向離去。
口中還不停地念叨著:
“該死!”
“真該死!”
“這青玄宗憑甚麼可以有這麼多名額!?”
這位敕雷道的嫡傳,心中疑惑萬分,青玄宗都迫於離火之威,主動搬遷至南玄域這種偏遠地界了,怎麼還會有如此大的影響力?
‘天殛宮不過是各家的一道開胃小菜,有人多吃一點,倒也勉強能夠接受,碧雲天可是貨真價實的饕餮盛宴,各家總不可能繼續退讓……’
……
湖心島上,激戰驟然停歇,硝煙、冰霜、癸水殘留的氣息與狂暴的雷霆餘波混雜在一起,一片狼藉。
高衝隕落之處,真靈消散,仙基崩解,陳行雲長身而立,並未因為貪圖靈物而出手收攏,只是順其自然,給了對方最後的體面。
磅礴的靈機翻湧著騰空,綻放出數道黑灰之火,將上空的雷雲短暫衝散。
雷火交織,爆炸聲不絕於耳。
陳行雲將鏈劍別回腰間,雷光隱沒,她甩了甩手腕,抬頭望天,嘖嘖稱奇道:
“還是真火修士身亡鬧出來的動靜夠大,要是一位真火神通隕落的話……”
“那就是一場空前盛大的煙花秀!”
她循聲望去,目光轉向不知何時來到自己身旁的陳衡,上下打量,眼中帶著幾分熱切和驚奇:
“小衡,為甚麼我覺得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小姑,你這話不對頭啊,不應該是你變了嘛?”
“呵,這雷殛元液也沒有說的那麼玄妙,不就增加了幾分雷霆的親和度。”
“嘖,小姑你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
“呼……”
晏清辭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空中凝結成一道細長的白霜,彷彿將胸中積壓許久的驚怒與擔憂也一同排解出去些許。
她轉過身,目光如兩道實質的冰錐,釘在了正有說有笑的姑侄倆身上。
霎時,怒從心頭起,火向兩人生!
“嘶…小姑,你有沒有覺得突然變冷了?”
“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點。”
陳衡感覺背後有一股寒意襲來,連忙轉過身來,忽地眼前一花。
只見晏清辭不知何時來到了自己身前,纖纖玉手一探,精準無比地揪住了陳衡的耳朵!
她手中的梅枝尚未收起,枝頭點點霜華流轉,寒氣迫人。
“哎呦!師姐……你幹嘛!”
陳衡猝不及防,痛撥出聲,這力道相當不輕,讓他不由齜牙咧嘴,更重要的是對方柔荑上傳來的那股凜冽的冰寒之意,讓他如墜冰窟。
“陳!衡!”
晏清辭的聲音冷得彷彿在掉冰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膽子真的是肥了!煉氣也敢偷襲築基後期!?以後要是紫府了,是不是還要去去幹神通吧!?”
“你還敢戲弄我!?”
“嗯!?”
她揪著陳衡耳朵的手持續發力,將陳衡整個人都拎得踮起了腳尖。
那張清逸俊秀的臉龐上此刻只剩下幾分痛楚和訕訕之色,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破壞掉戚崢嶸敕令儀式的得意與戲謔。
“疼疼疼!”
“師姐饒命!”
“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嘛!”
陳衡一邊吸著冷氣一邊求饒,餘光瞥到陳行雲正捂嘴偷笑,立即禍水東引道:
“小姑,你快勸勸師姐!”
“啊!?”
陳行雲原本正在一臉戲謔地看戲,聞聽此言,正打算為對方開脫一二。
卻見晏清辭冷冽的目光掃了過來,寒氣幾近凝成實質,她被看的心裡發毛,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只低低道:
“師…師姐?”
“哼!小五,你不會以為你比陳衡就好到哪裡去了吧?”
“我…我那是事出有因,身不由己!”
“此乃真事,我可以證明!”
姑侄倆一唱一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七七八八,再加上晏清辭在見到廣素真人之後,其實心中早已有數。
陳衡見對方神色已經緩和了下來,只是差個臺階,手腕一翻,奉上那柄寒炁團扇,只道:
“師姐,這扇子,師弟覺得特別適合你來用,你看如何?”
晏清辭接過那柄小巧精緻的寒炁團扇,入手溫潤微涼,一縷精純的寒炁悄然瀰漫,她揪著陳衡耳朵的手指力道不由得鬆了幾分。
心頭怒火終是消失殆盡,但她面上依舊繃著,冷聲道:
“下不為例!”
陳衡聞聽此言,趕緊賠著笑,伸手輕輕拍打了幾下對方欺霜賽雪、宛若凝脂的柔荑,晏清辭順勢將手抽了回去。
“算你還有點眼力勁!”
說完,她用剛到手的團扇不輕不重地敲打了一下嬉皮笑臉的陳衡。
“不過,別以為這事就算完了!回山之後,我再慢慢收拾你!”
“啊?師姐饒命啊!”
陳衡誇張地捂住頭哀嚎,但眼中卻帶著笑意。
“哼,活該!”一旁的陳行雲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雙手抱於胸前,“讓你小子逞能!不過……”
她話鋒一轉,眸中紫意流轉,不由瞥了幾眼晏清辭手中的團扇,朝陳衡伸出手來:
“師姐的扇子真好看!小衡,你還有一個師姐呢?可不能厚此薄彼,不然的話,我的手段,你也是清楚的……”
陳行雲毫不掩飾自己語氣中的威脅之意。
此言一出,陳衡沒好氣地白了自家小姑一眼:“有你這麼做長輩的嘛?朝小輩要禮物,還這麼理直氣壯!”
不過,他還是手腕一翻,將那支玉簪取了出來,“喏,這簪子我也不知有何神妙,你要是不嫌棄的話……”
話音未落,陳行雲一把搶過玉簪,入手便覺自身真元活躍了幾分,似乎是一件輔助法器,雖不知具體妙用,但顯然也是築基靈器中的精品。
她頓時眉開眼笑,“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美滋滋地將簪子插在了髮髻上。
這時,晏清辭已經煉化了那柄團扇,其名【流風迴雪扇】,一扇風來,一扇雪至,可謂是甚合她心意。
她輕揮團扇,將嘈雜的黑灰之火徹底撲滅,又攝來高衝的儲物袋,丟給了還在揉著耳朵,一臉無辜的陳衡,輕聲道:
“拿著!嗯…這池中還有一份雷殛元液,師弟……”
陳衡心安理得地將儲物袋收入懷中,然後擺了擺手,制止了晏清辭接下來的話語,溫聲道:
“師姐,我曾服用過一枚祿炁大丹,靈竅根骨早就洗煉過一次了,這雷殛元液,師弟是無緣消受了,還是師姐你自己享用吧!”
其實,更深層次的原因還是在於【玄蛟行雷】!
從雷殛元液對陳行雲根骨的提升來看,應該及不上這道籙氣的神妙。
既如此,何必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