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
陳衡周身浮現出一層深邃的玄冥夜紫之色,似雷火流淌。
只是心念一動,下一瞬便有濁流、紅蓮、雷矢相繼飛出。
三災降下!
‘不好,會死!’
這一刻,築基修士的本能,讓三人面對一位煉氣修士的出手,全部下意識的轉身奔逃。
最先出手那人,最先遭了殃。
他飛針法器上的神識烙印被陳衡直接抹除,反應慢上了片刻。
眨眼間被一股濁流吞沒,卻是一點反抗都沒有作出。
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死去了。
另一個方向。
漫天紅蓮飛舞,如火將燃。
方才一言未發的那名築基修士,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法軀莫名自燃。
啊——!
一聲慘叫聲過後,灰飛煙滅。
只餘一個陳衡有意留下的儲物袋。
他出手極快,三人都來不及施展法術,只能靠著自動護體的法器和護體靈光阻擋。
但方才一左一右包圍自己的兩名築基初期修士,都如紙糊的一般。
被陳衡釋放的三厄災雷所瞬殺。
那位領頭的築基初期修士略強,但也有些扛不住,眼看就要被雷矢透體而過,急忙喊道:
“仙師饒命,是小人有眼無珠,無意冒犯到了仙宗子弟。”
雷矢猛地一收,懸停在對方身前。
陳衡自始至終都未曾離開過穿雲梭,甚至就連腳步都不曾挪動過。
經此一役,他也是確認這三厄災雷,有幾分仙基的神妙。
“仙師在上,小人願奉上全部身家,只求仙師能高抬貴手,饒我一條狗命。”
劫修早就反應了過來,眼前此人便是高高在上的青玄弟子。
望月山脈一直有仙宗弟子可以輕易斬殺散修築基的傳聞,他以前還嗤之以鼻,認為這不過是無稽之談。
築基修士與煉氣修士之間的鴻溝,豈能隨便逾越?
今日得見,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他解下儲物袋,雙手奉上,又道:“還……還有一個秘辛告知仙師,此事除我之外,無人知曉。”
陳衡心分二用,一邊收回另外兩人的儲物袋,一邊笑道:
“是何秘辛,說來聽聽?”
劫修抬起頭來,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道:
“是關於黑雲峰的,峰上有散修碰巧發現了一條不知名礦脈,已經惹來了多方勢力的覬覦。”
陳衡聽著聽著,神色漸漸陰沉下來。
劫修見狀,連忙補充道:“不過,我知道那是一條庚金礦脈,藏劍樓的劍修已經得到了這個訊息,不日就會親自過來找尋。”
“你是哪個散修?”
“不是。”劫修搖了搖頭。
“那這個訊息你是如何得來的?”
陳衡好奇道。
劫修回道:“那人是我的摯友,他將礦脈所在地點製成了玉簡,想要待價而沽,結果惹怒了萬獸門的馮雍,直接被打殺了。”
“不過,他死之前賣了一份玉簡於我,但我覺得一條庚金礦脈,不是我這種散修能夠隨便覬覦的,就想著能不能去碰一下藏劍樓的仙師。”
南玄域眾所周知,藏劍樓的劍修,嗜劍如命,而『庚金』一道的礦石,向來以鋒銳著稱,最適宜用來鑄造刀劍。
而且藏劍樓的風氣,比溟泉派、萬獸門要好上很多。
如果他真奉上一條庚金礦脈的訊息,那些劍瘋子們一高興,隨便賞賜點甚麼,也夠面前這人受益終生了。
於他而言,確實是不錯的買主。
不過這麼一來的話,這黑雲峰的局勢也太亂了。
南玄域五大仙宗,除了碧水宮之外,全部都摻和進來了。
那劫修見陳衡沉思起來,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奉上,只道:
“黑雲峰上瘴氣重,煞氣濃,便是紫府上人,一時不察也會迷路,我那摯友也是誤打誤撞掉進一個深坑,才尋到那條礦脈。”
“那處深坑所在,已經被他施展手段遮掩了,不過具體方位就在這枚玉簡之上。”
“還請仙師看在小人如此坦誠的份上,饒小人一條狗命。”
陳衡接過玉簡,神識往裡一探,眉頭微皺,在拷問了一番他那倒黴摯友的訊息之後,漠然道:
“立下道誓,這事情,出得你口,入得我耳,決計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待對方誠懇立下道誓之後,陳衡便放他走了。
隨後,銀白流光一起,便向黑雲峰飛去了。
‘庚金礦脈,也不知具體是何礦石?這些散修見識不足,只能粗略認個大概。’
……
陳衡駕馭穿雲梭飛遁三天後,只見不遠處黑雲重重,堆積聚集,彷彿一面張開的、漆黑的巨網,無聲等待著慌不擇路,誤闖其中的生靈。
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
而下方崇山峻嶺,連綿起伏,好似不斷吞吐著灰黑濃重的瘴氣。
山風穿過嶙峋怪石與枯槁樹木,發出嗚咽般的嘶鳴,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除了偶有淒厲的鳥鳴獸吼傳出,周圍渺無人煙氣息。
就連開荒除妖所產生的法術爆鳴,都不曾聽見一聲。
正如宗門開荒諭令上所述和那劫修所言,此地靈機混亂駁雜,濃郁的煞氣與溼冷的瘴霧交織瀰漫,形成天然的屏障與迷陣。
不僅視線受阻,就連神識探入其中也如同泥牛入海,受到極大的壓制與扭曲,難以極遠。
“此地果然險惡。”
陳衡眉頭微蹙,他現在只不過抵達了黑雲峰外圍,尚未深入,這陰寒煞氣就彷彿無孔不入。
他心念微動,《三災行世天章》自行運轉起來。
坎水真元霎時流遍周身,輕易便將這試圖侵蝕入體的煞氣消弭化解。
彷彿這令尋常修士畏之如虎的惡劣環境,對他而言不過是拂面微風。
天章上有言,古之三災中的坎水,主洗濯、滌盪天地間的汙穢、濁煞。
此地對旁人而言是險地,於我,倒是有幾分地利。
心念及此,陳衡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丹田氣海中沉積的真元,在此地異常活躍,尤其是沉黑的坎水真元。
修行功法與此處環境隱隱相合,讓他心神都莫名沉靜了幾分。
按照宗門敕令所示,他需前往黑雲峰附近的孤鷹嶺與此次開荒的隊伍匯合。
辨明一下方向,陳衡駕馭穿雲梭,如同一條靈活的銀魚,降低高度,穿梭在山林間,向駐地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