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冬雷震震,瑞雪紛紛。
伴隨著一聲響徹雲霄的震雷,天氣似乎徹底轉寒,蕩雷峰上也是下起了一場初雪。
這雪下的大如鵝毛,洋洋灑灑,卻不傷草木,連帶著山中靈機都活躍了幾分。
若是放眼望去,山林間唯餘一片素白。
陳衡於入定中睜開雙眸,眼中精光湛湛。
一身渾厚的氣勢伴隨著水流聲、暗沉火芒、絳紫雷光瀰漫而出。
如今,他已將一身真元盡數洗煉轉化,法力品質提升數倍,修為亦有精進。
他只覺自身狀態前所未有的舒暢通透。
有一種塵盡光生的感覺。
正如陳衡當年得到這卷功法的第一觀感,這是一門根據他量身定製的功法。
換言之,亦然。
陳衡收束心中雜念,徐徐起身,行至窗前,推開窗戶。
只見小築外,銀裝素裹,一片潔白。
細碎的雪花仍在無聲飄落,將不遠處墜玉瀑的轟鳴也襯托得空靈悠遠。
凜冽而清新的寒氣撲面而來,帶著初雪特有的芬芳。
蕩雷峰的靈氛乃是【雲落雷沉】,大利雷法修行,但對時序輪轉影響並不大。
不像主峰青雲玄庭、凝翠峰,峰頭上常年四季如春,生機勃勃,周遭更是鬱鬱蔥蔥。
“恭喜少爺,功法改換,仙途明朗。”
溫凝的聲音帶著由衷的喜悅在身後響起,她悄然立於靜室門口,手中捧著一件嶄新的月白紫紋錦緞道袍和一杯氤氳著熱氣的靈茶。
“嗯。”陳衡接過道袍披上溫熱的靈茶入腹,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我閉關了多少時日?”
“回少爺,自您閉關始,至今不過九日光景。”溫凝輕聲回答,又補充道,“期間,宗門、峰上都無事發生。”
她語氣稍頓,繼續道:
“晏師姐前日曾來過,在小築外駐足片刻便離開了,韓師兄則於昨日回峰,另外,玉泉山那邊,行雲師姐傳訊,族中一切順利。”
“九日…”
陳衡微微頷首,倒也和他預想的差不多。
畢竟,這次改換功法可謂是相當順利。
“嘶……二師姐來過?”
他面色古怪地反問了一句,心中卻是莫名回想起晏清辭昔日來小築的光景。
寂滅冰雷的滋味並不好受。
“是的,少爺。”
“好,我知道了。”
立談之間,陳衡施施然來到小築外,極目遠眺,望向天際。
‘真元幾乎比之先前增加了五成還有餘,到底是無上功法……’
雖不知《三災行世天章》的具體品級,但事實勝於一切。
此刻,自己渾身上下真元充盈,彷彿隨時都有法力外溢位來。
儘管氣息還有些虛浮,但這是剛剛改換功法的緣故,只要沉澱一段時間便好了。
此際。
風雪漸歇,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露出一角澄澈的碧空,天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雪霽初晴,當真是讓人心曠神怡。
陳衡心念一動,手中便出現一杆暗紫長槍,他強忍著立即耍槍的慾望,直至完全走出小築,才肆意揮舞起來。
“唰唰唰……”
手腕一抖,飛出三道槍芒,一如坎水四溢,橫流難束;一如丁火虛幻,陰燃難尋;一如震雷霸道,暴烈難當。
他未曾動用槍訣,僅僅是以法力揮舞長槍就有如此威能。
而且能夠隨心施展三災所屬,坎水、丁火、震雷任意一道的真元法力。
這便是修行混炁之道的優勢所在。
修行一法,卻兼具兩種以上道統的優勢。
而且一旦築基,在這方面會更加顯著。
陳衡此刻儘管像收穫了新玩具的小孩一般興奮,但還是懂得收束威能,並未傷及周遭的一草一木。
半晌過後,他耍了一個槍花,止住身形,長槍卻是斜指碧空道:
“可惜小姑不在,不然就能讓她給我陪練了……”
話音未落,陳衡眼前一花,面前居然多了一個人,當先映入眼簾的卻是一抹赤裸玉足。
其足弓修長,足踝纖細,足趾晶瑩,膚色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他揮舞長槍激起的漫天雪花中顯得純淨無暇,不惹塵埃。
足尖則是輕點在槍尖上,陳衡視線不由得沿著這對渾圓飽滿的大長腿往上瞧。
但見一頭如墨青絲自然垂落,散在兩鬢,腦後用一素白玉簪隨意綰起,碎髮飄動卻不顯凌亂,反而有一種破碎的別樣美感。
她一襲藍白色的廣袖長袍裹身,雙腿緊實併攏,嚴絲合縫,臀峰似新月外擴,又承接著纖細腰肢內攏,劃出了一個攝人心魄的弧度。
眉似遠山含黛,眼如秋水橫波,唇若紅纓初綻。
乍一看,面容溫婉明麗。
但眉心一點梅印,兩片薄唇一併,指若纖玉生涼。
自卻一股冷豔清傲的無形威儀,撲面而來。
“二…二師姐……”
晏清辭忽地出現在眼前,陳衡一時之間甚至忘卻了行禮問好,目光灼灼,只輕聲的呢喃道。
“哼哼…”
晏清辭足尖輕點,冷哼兩聲,掃了槍下的陳衡一眼,冰眸頓時犀利起來,目光宛若霜刀冰劍,眼眸深處好似蘊含著無形的殺意。
卻不是衝著陳衡,只是壓制不住。
不過陳衡與其對視了一瞬,仍覺雙眼刺痛,下意識的想要避開。
這時,他也回過神來,只道:
“澈明見過師姐,不知師姐前來,可是有何吩咐?”
聞聽此言,晏清辭一手負後,一手掩嘴,輕咳兩聲,眼神飄忽,低低道:
“你方才不是自言自語,缺人給你喂招,師姐正好途經此地,又有餘暇,不若讓我代替小五……”
她話未說盡,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陳衡聽罷,心中卻是一驚,只覺分外奇怪。
‘自己最近也沒有招惹她啊,怎麼二師姐突然想要揍自己?傷愈之後,想要發洩一二?’
方才他只是說的好聽,說甚麼陪練,實際上從來都是他單方面的捱揍,挨自家小姑的毒打胖揍。
“怎麼,你不願?”
晏清辭見陳衡久久不言,目光一凜,語氣頓時一冷。
周遭寒意襲來,陳衡不由打了個冷顫,連忙道:
“怎麼會,有師姐這樣修為高深的築基修士給我陪練,師弟簡直求之不得。”
“那就好~”
晏清辭掃視了一圈周遭地形,眉頭微蹙道:
“這裡地界太過狹窄,施展不開手腳,我們去雁回罷。”
“額…都聽師姐的。”
施展不開手腳!?
你一個築基巔峰陪我一個煉氣九層演法,還需要考慮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