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
宗祠大殿。
陳天珩高坐上首,兩側則是陳行雲、陳衡。
其餘三位長老,大長老與二長老都坐在了與自己同輩的陳行雲一側,唯獨九長老陳行淵,一聲不吭地坐在了陳衡身旁。
最後走進大殿的卻是陳家家主陳行遠,他並未直接落座,環視一圈後,只道:
“昨日行河族兄連夜傳訊回山,言族中委託明衡族侄煉製築基丹一事已經辦妥,不過卻並未明言,到底有幾枚築基丹?”
說罷,他一臉平靜的看向位於左側上首的清俊青年。
身為陳家家主,且是積年的煉氣大圓滿,陳行遠自信,無論築基丹有幾枚,都會有他的一份。
大長老一臉欣慰地望著陳衡,當初他可是一力推舉對方持青玄金令拜入青玄宗的。
這才過去多久,對方就成為了內門真傳。
當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至於築基丹,若有他的份最好,若無也沒關係,只要族中興旺即好。
而一臉富態的陳行海心中自有盤算,他早已從自家小女兒陳明玥那裡得知,這一次可是足足有八枚上品築基丹!
即便丹師、陳衡兩人要拿走兩三枚,剩下來的築基丹數目也是相當可觀的。
這個時候,身為一族之長、陳家境界修為最高者的陳天珩,卻是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陳衡掃了對方以及對面舉止端莊的陳行雲一眼,思忖片刻,只道:
“回稟族長、家主以及各位長老,此次煉丹事宜,卻是委託的丹鼎院的一位內門師姐,對方丹道技藝高超,此次成丹皆為上品。”
“至於具體數目的話……則是六枚!”
“不過,到我手中的只有四枚。”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一鬆,族中目前正好有四位煉氣大圓滿,一人一粒,也不用去糾結築基丹的分配事宜。
陳衡說完,沒去看殿內眾人的神色,拂過手上的儲物戒。
桌案上,便整齊出現了四枚制式玉盒。
這時,陳天珩突然沉聲道:
“築基丹珍貴,你們四人根基紮實,積累深厚,速速服丹閉關,望你們早日築基,成為我族之棟樑。”
“是,族長!”
宗祠大殿的殿門在陳行遠四人相繼離去後,緩緩合攏,卻是帶走了先前那點微妙的緊繃感。
殿內只剩下陳天珩、陳行雲和陳衡三人。
陳行雲整個人向後一靠,倚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
“呼……總算結束了,真是的,兩位兄長非要做我這一鞭,弄得我都不敢亂動。”
她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放鬆。
顯然剛才端著架子讓她很不自在。
陳天珩睜開眼,臉上堆起溫和的笑意,目光在殿下二人之間流轉,帶著洞悉一切的睿智:
“雲丫頭,在家裡,你隨意就好了,何必要這麼一直端著?”
“嘿嘿,大伯,那你為甚麼不隨意一點?”
“我可是一族之長~”
“那我還是仙宗真傳呢~”
陳天珩搖了搖頭,隨即轉向陳衡,眼神變得深邃:
“明衡,此事你做得很是穩妥,四枚,不多不少,正好解了族中燃眉之急,也免去了許多不必要的紛爭。”
方才,來的路上,陳衡便已經神識傳訊於他,築基丹成了多少枚,等下會如何處理。
至於對方為甚麼不過煉氣九層就有了神識?
那就不是他需要糾結的問題了。
陳衡聞言,起身掏出一枚玉盒,雙手奉上道:
“族長,這一枚築基丹,便交由您自身保管,至於餘下三枚,侄兒這邊自有用處,還望族長莫怪。”
他將一切坦然告知,並無任何隱瞞。
“無妨,這本是明衡你應得的,若不是你,我們上哪去尋金髓玉芝和這麼出色的丹師?”
陳天珩收好玉盒,語氣一頓,繼續說道:
“你這手安排很恰當,勞煩明衡為族中安定費心了。”
“族長言重了。”
“也不知道他們四人,能成幾個?”
“四位兄長積累足夠,若是隻求築基的話,有築基丹相助應該都能成,只是九哥那捲《枯木龍吟訣》,也不知道是木德哪一道的功法?”
家主陳行遠、大長老陳行舟、二長老陳行海,三人修行的都是陳家祖傳的四品功法《洞泉一氣訣》。
乃是癸水一道的功法,築基要求不過吞服一口【水脈精氣】。
雖然最多修行至紫府,上限不高,但水脈精氣採集起來卻是容易。
凡水脈昌盛之地,積年累月下,都能有不少產出。
非常適合陳家這種小家族作為傳承功法。
至於陳行淵修煉的上古奇功,族中並無前人修成過,成與不成都只能看天意了。
三人簡單溝通了一下望月山脈南麓如今的局勢,隨後陳衡就先行離去了。
採氣一事,事關道途,可不容耽擱。
至於陳行雲則向都務院告了三月的短假,玉泉山中如今有四人同時閉關築基,族中自是需要萬分戒備。
有她暫時留下坐鎮,族長陳天珩才能放下心來。
修士道途不同,築基時長自然不定,但閉關頭三月,公認最為危險,經受不得半點打擾。
這也是陳行雲選擇告假三月的緣由所在。
……
出了宗祠大殿,陳衡本來打算直接御使穿雲梭,回返青玄山。
但沒來由的,想回青竹小築一趟看看。
於是,身形化作電光一閃,自山頂憑虛御風而下。
不過眨眼之間。
陳衡便來到了半山腰的青竹小築。
雖離去三年之久,但此間格局並未有任何變化。
見此情形,他神態自若,取出青竹摺扇,輕搖兩下,就朝著林間小築走了過去。
行至小築不遠處,見陣法禁制未曾改動,便坦然走了進去。
只見一生得俊朗、身形矯健的絳衣少年正在院中演武場,自行練習火法,正是他早年修煉過的一道煉氣術法——焰心指。
只見其並指成劍,一聲輕喝,一道細如柳葉的赤芒,從指尖激射而出。
砰!
一瞬間,洞穿了數丈開外的一塊厚重青石。
青石之上留下一個焦黑顯目的孔洞,邊緣處還冒著縷縷黑煙。
單從威力而言,比當年的他,差不了多少。
眼前少年正是陳衡當年帶上山的陳恆安,他這才多大,十一歲,還是十二歲?
如今都已經煉氣三層了!
靈根資質果真大於天啊。
這時,陳恆安終於注意到了院門前旁觀的陳衡,整個人先是一怔,隨即招手大聲呼喊道:
“小叔叔!”
陳衡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走到對方身邊,溫聲道:
“小恆安,想不到你都這麼強了!”
陳恆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陳衡捏了捏對方的小臉蛋,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兩件用不上的法器——九焰扇與流火盾。
都是得自羅玉磊之手,原本打算留著自用,但如今卻是用不上了。
藉著小築那間現成的煉器室重煉一番,順便教導了對方一些基礎的煉器常識。
陳衡隨即將重煉的兩件法器贈給了陳恆安,然後在對方依依不捨的目光中,乘著穿雲梭,獨自回返青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