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際。
陳衡卻是一下子聽出關鍵來,自家師兄只是不喜,卻並未表達不會,想來還是能辦到的。
畢竟,這培育靈植,也算是乙木一道修士的看家本領。
於是,他斟酌一番,便回道:
“這並蒂蓮世間難尋,師弟若是能有辦法購置一朵,也不會上門叨擾師兄了,更何況此物於師弟我又有大用……”
“唔……這麼說吧,這株並蒂蓮涉及到了師弟的道途,還請師兄出手,幫師弟這麼一個忙。”
話音剛落,陳衡便起身離座,面朝阮元,深深一揖。
阮元一聽這並蒂蓮涉及到了自家師弟的道途,本就有了七八分幫忙的意願。
再見對方這恭敬的態度,就更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伸手虛扶起陳衡,思忖一二,便沉吟道:
“峰中並無現成的地火寒泉交匯之地,但好在師弟你洞府附近那處溫泉寒潭,加以改造一二,倒也湊合。”
“只是此舉還要麻煩姜、韓兩位師弟出手。”
“一人更改地火走勢,一人佈陣固定地貌。”
聞聽此言,陳衡眉頭一挑,這四師兄乃是宗門少有修行『艮山』道統的修士。
艮山一道,擅長墾土叩石,搬山移嶽,這他是知道的。
但韓厲師兄走庚金、震雷的混炁之道,修行之路本就不易。
平常修煉之餘,還有閒心養蠱飼獸,他覺得對方已經很懂到時間管理了。
沒成想,這位面容平平無奇的師兄,居然還涉獵陣法一道。
陳衡想了一下,雖然質疑自家師兄不太好,但還是低低道:
“師兄,韓師兄陣道水平如何?師弟認識青雲玄庭的陣道奇才--許淨君,延請他幫個忙不算難……”
阮元一聽,不由失笑,只是擺了擺手,揮袖道:
“小六的陣法水平雖然不算拔尖,但佈置陣法固定一處地貌卻還是信手拈來的,師弟,就這麼定了,不必去請那主峰高徒!”
陳衡聞言,只能嘿嘿一笑,自家師兄好像對青雲玄庭一脈,不太感冒。
不多時。
姜見空、韓厲得到阮元的傳訊,便先後來了小院。
四人稍作寒暄,便開始溝通如何將墜玉瀑下那處溫泉寒潭,改造成一處地火寒泉交匯之地。
不可謂不盡心盡力。
陳衡本來還打算留在這幫幫忙,打打下手。
但聽來聽去,好像都沒有用到自己的地方。
還是向來不苟言笑的四師兄姜見空,看出了陳衡的窘迫,他笑道:
“小師弟,你如今修為境界不足,尚未築得仙基,沒有仙基的諸多神妙加持,許多事情你都搭不上手的。”
“是極是極,你還是回你的小築,好好修行吧。”
韓厲在一旁拍了拍陳衡的肩膀,笑眯眯說道。
“這……好吧,如此,便多謝各位師兄了。”
陳衡見狀,再度朝著四人深深一揖。
“行了,日後不必拘泥於這些虛禮,你我乃是同出一脈的師兄弟,何須記掛這些,想當年,我那道靈氣,也是大師兄親自為我採的。”
阮元淡然道。
“那,大師兄為何一直在外遊歷?”
陳衡問出了一個一直以來十分好奇的問題。
自家這位大師兄,雖從未謀面,但聽起來應該是一位非常愛護同門之人。
那怎麼會在師尊濯邪傷病纏身的情況下,一直在外邊遊歷?
此言一出,場中局面頓時冷了下來。
情緒極少外放的阮元更是憤然甩袖,背過身去,不欲回答這個問題。
見此情形,穩重的姜見空長嘆一口氣,低低道:
“神通難求,便是修煉至紫府巔峰,也還需要修行各種秘法,提高結丹的把握,而這種秘法需要的靈物自是十分珍貴。”
“蕩雷式微,師尊更是遭受重創,時至今日都走不出南明殿。”
“大師兄是峰中唯一知道當年具體內幕之人,他隱隱透露過,那件事是我蕩雷一脈過錯在先,因此宗門定然不會給予我們這一脈太多助力。”
姜見空說的比較委婉,實際上宗門這麼多年雖然沒明目張膽的落井下石。
但暗地裡還是使了不少絆子。
“他常年遊歷在外,一方面是為了他自身的道途,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給師尊尋覓療傷的靈物。”
陳衡聽罷,只能悻悻離去,獨自回返聽竹小築。
反正,轉修功法乃至築基所需的這株並蒂奇蓮已經安排到位了,他也可以放下心來好好修行了。
此際。
聽竹小築,二樓靜室。
陳衡盤坐在蒲團上,閉目運轉功法,開始入定。
空嶼山秘境之行,雖然沒有甚麼出手的機會。
但也算是見識了不少南玄域英傑。
日後,更是免不了要與他們爭鬥一番,心中自生出一股無形的緊迫感。
須知修行從來不只是打坐參道,服氣食藥。
心志的磨礪、人性的把握、道行的提升、鬥法經驗的積累……
若想要在修行界生存下去、想要攀至更高境界,這些都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這也是大多數宗門世家藉著各種名義,將門下弟子放出去歷練的原因之一。
畢竟,庭院裡養不出千里馬,溫室裡更是長不成萬年松。
心念及此,陳衡目放精光,長吐一口濁氣,隨即取出一枚玉瓶。
瓶中盛放的正是那枚可以改易資質的不知名祿炁靈丹。
雖然有籙氣【水火相濟】的加持下,他的修行速度並不比身懷上品靈根的修士差。
這一點,與身懷上品風靈根的羅玉嫣相比,就可以清楚知道。
但常言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陳衡若是沒有玄鑑傍身,憑藉他的資質,修至築基便基本上到頭了。
更何況一步先,便是步步先,十五歲修至煉氣九層的澹臺輕月,就是最好的現例。
修士靈根資質乃是天定,很少有改善的機會。
這枚靈丹若是流出去,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趨之若鶩,為之瘋狂,價值遠超想象。
但陳衡自穿越以來,便一心向道,只求日後能夠長生久視,逍遙自在。
又豈會為區區外物所迷惑?
再說了,從來都只有恨自己資質尋常的修士,哪有嫌自己資質太高的修士。
如今改易資質的機會就擺在他的面前,還有甚麼可猶豫的?
陳衡真元鼓動,法力翻湧而出,將這枚祿炁一道的無名靈丹從玉瓶中攝到手上。
旋即納入口中,雙目緊閉,五心朝天,一心煉化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