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眼前的秘境之屬,還是更高一級的福地洞天,大多有隔絕外部神識窺探的陣法禁制。
不過,如今門戶洞開,在外坐鎮的這些紫府修士,雖然不能親身入內,但卻可以透過神識窺探一二。
當然,有陣法禁制限制的情況下,便是金丹真人強大的神識窺探也比不上身臨其境來的更加方便。
約莫過了一盞茶時間,曜曜光門的朦朧霧氣逐漸散去,裡頭的場景慢慢展現一二。
眾多紫府的磅礴神識交織,爭先恐後的探入其中想要看個究竟。
寒風上人自然也不例外,駕著雲頭渾然不動,神識卻早已深入到了光門內裡。
但掃視一番後,只發現一座寬闊的白玉廣場。
廣場上空,是一片壓抑的鉛灰色天空,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凝固的混沌天幕。
光線昏沉而恆定,彷彿時間在這裡早已凝滯。
內裡的天地靈機也算不上濃郁,正合諸多金丹真人們的推測一般無二。
這空嶼山秘境的價值不會太高。
見神識窺探不出結果,寒風上人眸光落在了門戶上的“洞玄”二字。
她眉頭微蹙,識海中開始流淌一本本曾經翻閱過的典籍,欲要找尋與之有關的古代傳承。
太虛之中,負責此次空嶼山秘境開啟的五位金丹真人,也在相互交流情報。
“諸位道友,可有誰知曉這‘洞玄’源自哪家門派傳承?”
“兩千年前,有個叫洞玄派的小門派應詔參與了南玄域的開闢戰爭。”
“不過僅是一個沒出過神通者的二流宗門,這秘境架構年代久遠,不太可能是它們的手筆。”
南玄域兩千年前那場人妖爭地的開闢戰爭足足打了上百年,是一場你來我往,耗時許久的拉鋸戰。
參戰的大小宗門,都曾在如今的南玄域地界,各自留下過臨時據點。
不排除有宗門,為了培育靈草、豢養妖獸或者留下傳承等考慮,從而修築一處秘境的可能性。
“唔……老夫倒是回想起,一箇中古末年興起,活躍在近古初期的仙道大派。”
“碧幽老鬼,不要賣關子了,快說!”
“西門老頭,你急甚麼?”
“碧幽道兄,你就不要折磨我們了,反正這機緣也落不到我等頭上,只能任由弟子們爭取。”
“就是就是!”
“嗯……如若老夫沒看錯的話,這門戶上的禁制紋路,應該是源自曾經東玄域的一大仙宗——洞玄觀!”
“東玄域?那裡距離南玄域可是數萬裡之遙,而且近古時,這片地界雖是人妖混居,但卻是以妖族勢力為主。”
“洞玄觀怎麼會來此地修築一處秘境?”
“也有可能是從太虛失落至此吧。”
……
不知過了多久,識海中的玄鑑微微顫動,開始流散清氣,護持心神。
陳衡霎時清醒過來,睜眼一瞧,這才發現自己離地面竟然只有幾丈高了。
見此情形,他連忙運起周身法力,施展遁術--憑虛御風。
整個人瞬間止住了下墜的趨勢,駕風而起,憑虛而立。
他長舒一口氣,要再晚上個兩三息,自己可是要和地面來個親密的接觸了。
咻!
甫一落地,陳衡周身法力流轉未歇,便覺一股異樣氣息撲面而來。
眼前並非想象中的仙家福地,而是一片極為開闊的白玉廣場。
廣場地面由不知名的巨大灰白石板鋪就,縫隙間頑強地鑽出幾縷枯黃的不知名草莖,透著一股荒涼破敗之意。
天空更是詭異。
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凝固的、鉛灰色的厚重天幕。
如同潑灑了濃重的汙濁畫布,沉沉地壓在頭頂。
光線昏沉而恆定,彷彿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流動的意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塵土、腐朽草木以及某種古老石料特有的冰冷氣息。
此地靈機稀薄駁雜,遠不如青玄山內濃郁精純。
不過,還是比玉泉山好上不少。
這景象,與眾人心中對秘境的期待相去甚遠,此地更像是一處被遺忘的廢墟。
而且,他方才在高空觀察了一下,四處沒有一位同伴,至少目之所及,只有他一人。
陳衡摩挲下巴,思忖片刻,很快回想起剛剛被上人丟進秘境的途中,似乎有股異力插手。
將原本被術法裹在一起的十人,盡數撥了個散亂。
這秘境如此荒涼,應該不太可能還有修士存在。
那大機率便是陣法殘留亦或是禁制所限,才導致眾人一一分開。
好在這種情況,早在三人的設想之中。
陳衡心念及此,趕緊從懷中掏出了師兄韓厲給予的那粒子母同心蠱的蠱蟲,想要藉此確定二人所在的方位。
可這粒子蠱,出來了半天,只會在他掌心中原地打轉。
上演了一出旋轉木馬。
見此情形,陳衡嘴角不由抽了抽,自家師兄此前還吹噓,這蠱蟲萬里之內,都能感應到母蠱的方位。
但這秘境的規模,從空中俯瞰來看,應該不太可能超過方圓萬里。
果然,半吊子還是半吊子。
玩弄蠱蟲的行家還得是主修【蠱毒】一道的修士。
陳衡見蠱蟲不起作用,便將其重新收了起來,隨即又取出了一塊兩色玉珏。
於他而言,既然沒辦法與自家師兄師姐他們會合。
只能冒點險,自己孤身去尋覓水火上人的洞府遺蹟了。
空嶼山外,來了這麼多修士,不乏證得神通的金丹真人。
他們不可能尋不到一處紫府修士遺留下來的洞府,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便是這洞府遺蹟如今就身處秘境當中!
與其漫無目的的在這秘境當中,四處亂竄,不如去尋覓這座與自己有緣的洞府遺蹟。
就是不知道是機緣還是孽緣了?
心念及此,陳衡下意識握了握腰間懸掛的濯邪桃符。
一股熟悉的溫潤平和、滌盪心神的氣息自符牌中反饋而出,讓他略感安心。
隨即,他便意沉丹田,一心二用,往水火玉珏中分別注入兩股性質截然不同的法力。
下一瞬。
這枚兩色玉珏大放光芒,指向了東方。
陳衡辨認了下方位,便欲騰空而起,卻被一股無形之力狠狠摔落在地。
“禁空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