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麓坊,西門口。
由於南麓集會剛剛過去不久,坊市雖然冷清了下來,但來往的修士數量還是不少。
一處隱蔽的街角,一名佝僂的灰袍散修躲在暗處,來回掃視著每一位走出坊市的修士。
不知過了多久。
三道身著黑袍,頭戴斗笠的人影,行色匆匆地走出了坊市。
雖然身穿黑袍、頭戴斗笠這種形象在各大坊市都比較常見,但老僕福伯還是一眼就分辨出來,這三人應該就是羅玉磊等人無疑。
原因無它,那本售賣給羅玉磊的舊書上早就撒上了一層特殊的無形藥粉。
他沒有多想,立即捏碎了手中的傳訊符籙,將羅玉磊離開南麓坊的訊息告知了自家的少爺陳衡。
“希望一切都能如少爺所預料的一般順利。”
老僕呢喃兩句,旋即消失在街角陰影當中。
另一側。
陳衡卻是早早來到了獸皮地圖上記載前人洞府所在之地。
此地,喚作竹枝山,位於南麓坊以西,臨近小竹峰,靈氣同樣不算豐裕,山勢也較為陡峭,少有人跡。
不過其上大大小小的竹林蒼翠欲滴,草木繁盛,清溪泉流交錯,風景倒是相當不錯。
“想不到這種靈貧之地,也會有一座前人洞府。”
陳衡躲在一片竹林之上,看著竹枝山中一處處相當不起眼的山嶺說道。
這處山嶺在整個竹枝山中並不起眼,很是尋常,與周遭環境沒有太大區別,靈氣濃度更是連一階的水準都沒有。
靈氣濃度低,也就意味著此處很難有妖獸或者散修長期駐留,最多也就是偶爾經過。
此際。
竹林當中,三道身著黑袍、頭戴斗笠的身影,快速朝著不遠處的山嶺疾掠前行。
為首之人,手中更是拿著一張相當陳舊的獸皮地圖。
時不時就停下來,比對一下方向,他身後的二人對此也沒有甚麼意見,一直緊隨其後。
見證這一幕的陳衡,心中暗忖道:“這兩人,不會是羅玉磊的護衛吧,居然都是煉氣七層的修士,這羅家還真是看重他啊。”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羅玉磊尋定方向,帶著身後的二人,朝著眼前的山嶺的某處地界疾掠而去。
不多時。
見三人離去之後,陳衡便從竹林之上,落了下來,沿著留下來的痕跡,快步跟了上去,
前行不過數百步,他的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座數丈方圓的天坑,坑內黑乎乎的一片,甚麼也看不清。
“這地界倒是隱蔽,難怪那位前輩要將洞府修建在這。”
小聲嘀咕完,陳衡也不猶豫,從耳邊取出如意水火棍,當即駕馭法器朝下一躍,落入天坑之中。
這座天坑居然足足有數百丈深!
下去之後,更是有著七八條地下甬道,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不知盡頭。
還有一條地下暗河,嘈雜的水聲在寂靜的地點顯得格外突出。
陳衡循著羅玉磊留下來的無形藥粉,順著其中一條甬道跟了上去。
這無形藥粉,乃是福伯這位老靈植夫研究出來的秘方,暫無外人知曉。
前行不久,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座巨大的洞窟。
那條地下暗河則是匯入了一片地下湖泊,嘈雜的水聲頓時小上很多。
陳衡環視地窟,發現這座地窟高逾十來丈,長寬亦是超過了三四十丈,一側是地底暗湖,一側則是嶙峋怪石。
地窟頂部更是垂下來許多尖銳的鐘乳石,蔚為奇觀。
“可惜了,這裡靈氣不足,不能蘊養出鍾心石乳。”陳衡搖頭嘆息道。
倏然之間。
一陣突兀的打鬥聲隔著一面石壁傳了過來。
“王易,你個老不死的王八蛋,居然敢算計本少爺!”
“羅三木,羅三石,給我打殺了這老王八蛋!”
“快全力出手,居然把這位爺給勾引過來了……”
“不好,是火雷符,快閃!”
……
打鬥聲漸小,卻還在持續著。
陳衡循著聲響,來到地窟邊緣的一面石壁前,旋即停下腳步。
打鬥的聲音正是從石壁裡面傳出來的!
他側耳傾聽,心中大致作出判斷,裡面大概有七八人正在激鬥。
既有法術的對轟聲,也有法器的碰撞聲,但更多的卻是符籙的爆炸聲。
陳衡面容閃過一絲古怪之色,這老符師居然偷摸摸藏了這麼多符籙,還好自己沒有上當。
散修李正並沒有說謊,王易確實是一位嗜好勾欄聽曲、掩廬論道的老浪蕩子,平常的時候,確實是一貧如洗。
這些情況,陳衡都是摸清楚了的。
沒想到,這夥人為了坑騙修士,演戲如此逼真。
不過,遇上了羅家的闊少爺,算你們倒黴。
陳衡退後數步,開始研究起這面石壁,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佈下了某種機關術或者禁制,只要找尋到關竅,就能將其開啟。
這時,打鬥聲也越來越小。
“李正,沒想到你這看上去一臉正氣的傢伙,也會幹這種偷雞摸狗的勾當。”
“居然被你們這群貨色害死了我的一名護衛,你們是真該死啊!”
羅玉磊憤怒的聲音隔著石壁傳了出來。
陳衡嘴角微微上揚,他已經找到了開啟這面石壁的凹槽,不過他卻沒有急著下場。
不多時。
羅玉磊疑惑的聲音再度傳了出來:“羅三石,仔細找找,這麼古舊的洞府,怎麼能甚麼都沒有呢。”
“這幾個傢伙身上的儲物袋裡面也沒有找到任何和洞府有關的物事。”
又過了一會兒。
“該死、該死,真該死,這居然是一處空空如也的洞府!”
聽著羅玉磊氣急敗壞的聲音,陳衡自覺情況差不多了,這個時候他的警惕心應該下到了最低。
他並指作劍,凝火成線,屈指一彈。
焰心指,朝著一處不起眼的凹槽,激射而去。
轟!
那石壁陡然之間,向上升起,還伴隨著一陣碎石從頂上崩落。
羅玉磊與羅三石甫一聽到聲響,先是一怔,旋即朝石壁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但二人卻是隻見到一張符籙扔了進來,洞府之內頓時升起一陣迷霧。
“不好,是一階上品的幻霧符!”
“小心!”
砰!砰!
只聽見兩聲悶棍接連響起,然後伴隨著的卻是重物落下去的聲響。
迷霧散去。
這座古舊洞府內,只有陳衡持棍而立,其餘人卻是都躺在地上。
有些人已經死翹翹了,有些人雖然沒死,但醒來之後,估計會比死更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