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敵方寶可夢感受不到痛覺,東方彤心頭一沉,北側的戰況比她預想的更吃緊,她必須儘快讓四人組配合自己。
“聽著……”
華語下意識出口,剛說兩個字,東方彤卻猛地頓住。身側四人一臉茫然地望過來,水野陽菜還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哎……
她怎麼給忘了,他們都是R國人,根本聽不懂華語。懂R語的可可和可奈留在了安全地帶,時華則去南側指揮耿鬼和破破袋了。
東方彤從腰間小包裡摸出備用的翻譯耳機,揚手拋給藤井弘樹。藤井弘樹手忙腳亂地接住,連忙戴上。
耳機剛扣上耳廓,
東方彤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老祖交代,那些寶可夢無論受到甚麼攻擊,它們都不會感覺到疼痛。所以那隻鑽角犀獸才會被水系招式命中後,還能若無其事地繼續撞擊樹幹。”
終於聽懂了的藤井弘樹臉色一變,飛快地將東方彤的話轉述給身旁三人。三人聞言,臉色皆變得煞白。
“怎麼會……”
水野陽菜的聲音微微發顫,
“感覺不到疼痛……”
“現在不是吃驚的時候。”
東方彤打斷她,目光掃過戰場。
水箭龜和頑皮熊貓各攔住一隻鑽角犀獸,勉強牽制住了它們的衝撞節奏。但剩下那隻仍埋頭撞向樹幹,每一次撞擊都讓樹幹的裂紋又加深了幾分。
“如果不能直接打倒,它們就會一直撞下去,直到樹幹斷裂為止。我需要有人牽制住它們,然後所有人集中火力,逐一解決。”
“明白了。”
藤井弘樹重重點頭,立刻將計劃轉述給另外三人。東方彤不再多言,揚聲朝前方喊道:
“水箭龜,霸道熊貓,你們讓開。”
水箭龜和霸道熊貓聞聲,同時向兩側閃開。兩隻鑽角犀獸猝不及防,慣性使然,齊齊踉蹌了一步。
“逐電犬,咬碎,瞄準左邊那隻的關節!”
“雨翅蛾,冰凍光束,限制它們的行動!”
抓住機會,藤井弘樹率先下令,水野陽菜緊隨其後。東方彤同樣也不含糊,單手一揮:
“趁現在,南瓜,萬聖夜!”
“集體先攻擊左邊那隻,暗影球!”
“鋼炮臂蝦……”
……
另一邊,時華在確認分身沒有被人懷疑後,便與沙奈朵一同瞬移至鄰近的山頂。從這裡俯瞰下去,整片山谷的局勢一覽無餘。
“這樣應該能瞞一陣子。”
時華低聲自語,隨後收回眺望的目光,丟擲一枚高階球。紅光閃過,暴飛龍舒展著雙翼出現在山頂的岩石上。
剛一落地,它第一件事不是環顧四周,觀察敵情,而是精準轉過頭,一眼找到沙奈朵的位置,隨即湊了上去。
沙奈朵面無表情地往旁邊挪了一步。
暴飛龍又湊過去一點。
沙奈朵又挪了一步。
“咳。”
時華清了清嗓子,抬手按住暴飛龍的鼻尖,把它幾乎快貼到沙奈朵身上的大腦袋推了回去:
“正經點,別忘了還有正事。”
暴飛龍不滿地噴了口氣,熱氣撲在時華手背上。它不情不願地收回腦袋,但眼睛還是時不時往沙奈朵那邊瞟。
時華懶得管它,從系統揹包裡取出一個玻璃瓶。正是先前抓住杜奇後,系統獎勵的限時版實力提升液。
暴飛龍的注意力終於被拉了回來。它歪著腦袋,盯著時華手中的玻璃瓶看了兩秒,發出一聲困惑的低吼。
“吼……這是甚麼玩意兒?”
沙奈朵倒是認得,淡淡開口:
“這是能短時間內提升我們實力的藥劑。”
暴飛龍一愣,隨即眼睛都亮了幾分。
小華手裡還有這種好東西?
好奇心驅使下,它的大腦袋又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貼上瓶身。時華一手推開它,一手將玻璃瓶遞到沙奈朵面前:
“閨女,你之前跟伽勒爾火焰鳥交過手,有經驗。這一次也交給你,再加上超級進化。我們的勝算……”
話還沒說完,沙奈朵卻忽然搖了搖頭。
時華一愣:“?”
“我覺得實力提升液……應該給暴飛龍。”
山頂的風有一瞬的凝滯。
暴飛龍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看向沙奈朵,尾巴尖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它沒聽錯吧?沙奈朵居然在幫它說話?
沙奈朵沒有看它,平靜地陳述著自己的分析:
“正因為上次交過手,這一次,不難保證對方會不會有所防備。還有另一件事,小華,你假扮‘暗焰’進入秘境這件事……”
“一個人進入秘境後,卻再也沒有出去過,淺草拓真或許現在顧不上想這些,但等局面稍微穩定下來,他遲早會起疑。”
時華的眉頭微微蹙起,順著它的思路往下想,心中已隱約明白它要說甚麼。沙奈朵微微側頭,終於看了暴飛龍一眼:
“讓暴飛龍去對抗墮落,淺草拓真就會知道‘暗焰’還在秘境裡,不會把‘暗焰’的身份直接聯想到你身上。”
“而我負責後勤,避免造成更大的傷亡。這場混戰不會短時間內結束,有寶可夢在前面衝鋒,也需要有寶可夢在後面守住陣線。”
時華沉默了。
不得不承認,
閨女的分析比他更加周全。
他之前只考慮到“誰更適合對抗伽勒爾火焰鳥”這一個維度,都快忘記“暗焰”這條線的後續影響。
當時只顧著耍帥,哪還想得到這一層。
閨女不僅想到了這一點,還主動承擔了最不起眼、卻同樣不可或缺的角色——後勤。
沒有人在意後勤,但所有人都需要後勤。
“……你說得對。”
暴飛龍這才徹底反應過來。
沙奈朵的意思是……
讓它去對付伽勒爾火焰鳥?
讓它去出這個風頭?
暴飛龍的尾巴猛地甩動,碰巧撞上附近的岩石,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它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
鎮定一些,
從容一些,
但眼裡燃燒的戰意已經完全出賣了它。
時華看著暴飛龍這副模樣,又看了看沙奈朵一臉“我只是在陳述最優解”的淡然神情,嘴角不由微抽了一下。
他算是看出來了。
閨女這番話,邏輯上聽起來好像無懈可擊。但以他對自家沙奈朵的瞭解,它未必沒有存著別的念頭。
比如……嫌暴飛龍在旁邊礙事。
比如……覺得讓暴飛龍去跟墮落打個痛快,自己反而落得清淨。
再比如……
算了,不想了。
“行,那就交給暴飛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