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唐門允許後,我與宇赫一同外出。
雖然心裡想多陪孩子們一會兒,
但我很清楚沒有那個時間,所以將重心放在儘快完成計劃好的事情上。
連喘息之機都沒有。
真是該死的生活。
“哎喲,疼死了……”
就這樣跑了好一陣子,旁邊傳來宇赫痛苦的呻吟。
他正用手揉著自己的脖子。
我見狀皺起了眉頭。
“誰讓你先惹事的。”
“……真沒想到你會咬人。你以為你是狗嗎?”
“你把我當狗對待,我當然得像狗一樣行事了。”
既然你先把我當狗,我才真的咬了你,還有甚麼不滿的?
真是無法理解。
[話雖如此,真咬人的你小子也不正常。]
申老用一副受不了的語氣對我說,但我無視了。
將視線從那樣的宇赫身上移開,看向前方。
穿過林木茂盛的森林,不知走了多久。
雖說距離大概一個時辰,但感覺已經超過了那個時間。
在不停邁動雙腿的同時,腦中思緒也在不斷轉動。
‘吩咐下去的事情有好幾件……到底會怎麼發展呢?’
離開唐門前,我叫來羅熙吩咐了一些事情。
很想知道結果會如何。
另外。
‘還得看毒王會給出甚麼樣的答覆。’
也需要知道毒王對我那番話會作何反應。
因為只有知道這個,才能在做下一步行動時把握好方向。
[小子。]
‘在。’
[你真打算把他們都殺了嗎?]
聽到申老的話,我眼珠轉了轉。
稍作猶豫,簡短地回答道。
‘是的。’
其實沒甚麼可猶豫的。
清除所有與此事相關的人才是正確的。
我認為這是接受唐帝文囑託後必須做的善後工作。
‘既然知道未來會出問題,就不能放任不管。’
[……]
更何況事關唐小榮。
一直以來都有的疑問——唐小榮是如何達到萬毒不侵境界的。
關於這部分的答案正逐漸浮現。
想到此處,牙齒不自覺地咬緊了。
萬毒不侵。那至高無上而又殘忍無比的境界。
那是一種令人懷疑武者是否已超越人類、沾染汙穢的境界。
雖然以前沒有深想過,
但事到如今,不得不思考了。
首先,對萬種毒物產生完美抗性,
並且相應地,毒功造詣必須登峰造極,這才是萬毒不侵。
唐小榮真的透過正常途徑達到了嗎?
‘至少……’
在我看來,應該不是正常方法。
雖然對唐小榮很抱歉,但客觀來看,唐小榮並非天才。
且不說旁邊正在奔跑的戰龍,我身邊的魏雪兒或南宮菲兒。
更進一步,還有被稱為華山第一奇才的凌風,以及彭家的彭宇震。
還有。
‘……幾年後會出現的那些怪物般的傢伙。’
與被稱為少林奇蹟的次時代神龍相比,唐小榮的存在感無限渺小。
往好了說是名門血親。差不多就這水準。
往壞了說,稱她為奇才都有些勉強。
這就是我所見的唐小榮的水平。
無論如何,這天賦顯然不足以觸及毒功極致——萬毒不侵。
但她最終,在未來確實登上了萬毒不侵之境,被稱為“毒妃”。關於這部分,一直存在隱隱的疑問。
而如今,得知那早已中斷的“天武之體誕生計劃”可能仍在暗中進行,
以及唐帝文警告此事可能與唐小榮有關。
如此看來。
唐小榮達到萬毒不侵的過程,很可能發生了甚麼。
說實話,到此為止都無所謂。
如果我是那種講究協議、只追求正確成長方式的武者,或許另當別論。
但我選擇了不擇手段變強的道路,早已將協議和俠義精神拋諸腦後。
因此,即使唐小榮是透過不正當方式提升境界,我也不會因此指責或輕視她。
這裡我看重的只有一點。
那個過程,究竟……
‘是唐小榮自己想要的嗎?’
現在只看重這一點。
她是否真的想要那種方式。
如果那是她自願選擇進行的,說實話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看重的並非唐帝文的囑託,也不是區區唐門。
僅僅是唐小榮的意志。
‘但是,如果情況並非如此的話。’
那麼相反,我會毫不猶豫地、徹底地摧毀一切。
如果必要,哪怕燒燬整個唐門也在所不惜。
那真的很難嗎?
‘以前覺得可能有點勉強……’
但現在看來,似乎並不那麼難了。
說來也怪。
是因為本體的力量變強了嗎?
‘但要自滿的話,現在還太弱了。’
現在只是從不完全的化境變成了完全的化境。
僅憑這個,要抹去一個世家還是很吃力的。
但奇怪的是,我充滿了自信。
這怎麼看都不是好兆頭。
‘有甚麼東西改變了。’
拋開肉體部分或丹田中心轉移到心臟不談,
情感部分確實發生了變化。
這也是容器重塑過程中產生的異變嗎?
‘真想抽時間徹底檢查一下自己。嘖。’
連這點時間都沒有,真讓人煩躁。
強忍著煩躁,看向宇赫。
“還要走多久?一個時辰早就過了。”
對於我的問題,宇赫露出尷尬的表情說道。
“呃……嗯。大概說是往這邊走?”
“……?”
我對宇赫模糊的回答皺起了眉頭。
“喂。”
“嗯。”
“你該不會不認識路吧?”
“哈哈。這說的甚麼胡話。”
對我的問題,宇赫像聽到無稽之談一樣笑著擺手。
不是嗎?不認識路怎麼可能這樣亂走。
我鬆了口氣,正想加快速度。
“我甚麼時候來過巴蜀,怎麼會認得路?當然不知道啊。”
“甚麼玩意兒?”
宇赫理直氣壯的話讓我差點腳下打滑。
不認識路?
“你這瘋子?那為甚麼還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
“不是,我覺得大概往這邊走就行吧。”
“地圖呢!拿出來快!”
我一把搶過宇赫慌慌張張掏出的地圖,檢視路線。
眼珠來回掃視確認地圖後,我狠狠敲了宇赫的腦袋一下。
啪——!
“呃啊!”
突然被敲頭的宇赫怨念地看向我。
但我也是火冒三丈。
“你這臭小子!走反了!”
“哦……是嗎?這我倒不知道。”
“‘哦’你個頭……相信你的我才是個傻X。”
話音未落,我立刻轉身向後跑去。
同時一把抓住了宇赫的衣領。
“嗚呃……!這又是幹嘛……!”
“閉嘴。因為晚了,所以得快點。”
說著,腳上發力。
呼嗚——!我將內力全力提升。
“……!”
看到這一幕的宇赫瞪大了眼睛。
沒理會宇赫的反應,我只看向前方。
啊,不過還是好心地提醒了他。
“自己撐住。這點事總能做到吧?”
“等,等一下!”
當然,我沒聽他的回答。
呼嚕嚕——!
藍色火焰纏繞周身。
譁啊啊啊啊——!
隨即如爆炸般向前衝去。
視野反覆顛倒。
與之前奔跑的速度相比,快了至少幾倍。
“呃啊啊啊……”
宇赫似乎想對這預料之外的速度說些甚麼,
但我輕易無視了那些話,繼續奔跑。
誰能想到呢。
宇赫竟然是和南宮菲兒一樣的路痴。
“長得人模人樣,這種時候怎麼就這麼沒用,媽的……”
宇赫拿起劍是另一副樣子,手裡沒劍就和傻子沒兩樣。
不,好像天才們大多都這樣。
要這樣活著,不如把臉和身高給我。該死。
呼嗚嗚——!
就這樣跑了多久呢?
大概又跑了半個時辰左右的時候。
與地圖上標註的路線對比,差不多是這裡了。
‘早知道這樣直接來就好了。’
連我自己都覺得無語。
說實話,雖然是氣頭上全力奔跑,但沒想到能快到這種程度。
單論速度,比之前蛻殼前快了一倍不止。
‘所以更該好好確認一下了。’
粗略判斷,實力大約提升了一半左右,
但實際使用力量時,感覺又有所不同。
照這樣下去,得找“敗尊”拜託點事才行。
‘比如說請他比試一場。’
畢竟周圍能拜託的人也只有敗尊了。
如果拜託“暗王”,絕對沒甚麼好果子吃。
稍微降低速度後,我問宇赫:
“喂。從這裡該往哪走?”
“嗚呃……?”
“清醒點。地圖只標到這裡。”
地圖上只寫了山脈名稱和大致位置,無法知道具體地點。
雖然感覺是找對了地方,
但環顧四周,仍然只有樹木和岩石。
宇赫還沒從那暈乎乎的狀態中恢復,對我說道:
“等一下……先放我下來……要死了。”
“不是,得知道你師父在哪才行……”
他不可能在這種荒郊野嶺見面吧。
應該有甚麼住處之類的。
到底在哪呢?難道我也找錯地方了?我不至於那麼路痴吧。
正這麼想著,考慮要不要提高氣感探查時——
“……!”
我猛地轉身。
“呃嗬!”
我一轉身,宇赫劇烈搖晃著發出聲音,但更重要的是眼前的事。
咻——!
轉身避開的空檔,有甚麼東西掠過。
是劍氣。
唰——!
劃過虛空的劍氣插入地面,斬開了岩石。
轟——!
岩石裂成兩半,轟然落地。
我急忙落地,同時將氣感擴散開。
“呃啊!”
顧不上宇赫,那傢伙連落地動作都沒做,臉先著地摔在地上。
“……哎喲……我要死了……!”
“拔劍。”
我對流著口水掙扎起身的宇赫說道。
讓他立刻拔劍。
“……甚麼劍?”
但這傢伙還沒弄清狀況,反問道。
怎麼回事?宇赫不該這麼沒眼力見啊?
沙沙。
就在說話間,有人從樹後現身。
應該就是剛才朝這邊放出劍氣的本人。
我眯起眼睛打量來人。
‘乞丐……?’
來人的印象正是如此。
散亂的白髮遮住了臉龐,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武服,像是破布。
男人赤著沾滿灰塵的雙腳,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
看著這一幕,我本能地警覺起來。
因為那樣的人物……
‘劍卻異常乾淨。’
唯有他手中所持之劍,保養得極為精良。
此外,他身上散發出的銳利鬥氣也非比尋常。
是誰?
我一邊觀察對方的身份,一邊平復心緒。
“呵——哈。”
男人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開始用手指掏耳朵。
接著,他看著勉強爬起來的宇赫,吸了吸鼻子。
“我還想是哪來的傢伙這麼橫衝直撞……幾年不見,怎麼成了這副德性。”
聽到男人的話,宇赫乾咳一聲,尷尬地笑了笑。
“哈哈。別來無恙?”
“我這模樣像是過得很好的樣子嗎?”
“看您風采依舊,想必過得不錯,真是萬幸。”
“呵呵,你這不成器的弟子。嘴皮子倒是一點沒變。”
“……”
聽著兩人的對話,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因為我猜到了男人的身份。
‘難道他就是……?’
既然他對宇赫以弟子相稱,那就不用多說了。
眼前這個持劍的乞丐,就是“武當怪仙”。
但是。
‘為甚麼?’
一時難以理解。
單看對話,足以認出彼此。
但我一直感到疑惑的原因在於別處。
‘氣息……’
從男人身上感受到的氣息。那才是問題所在。
拋開“武當怪仙”這個古怪的綽號或傳聞不談,他無疑是武當派所屬的高手。
作為宇赫的師父,更應如此。
‘但這氣息怎麼如此兇戾?’
從武當怪仙身上感受到的氣息,說是“道人”未免太過銳利,
而且,說是“武當門人”又顯得無比粗獷。
這就是我無法確信他就是武當怪仙的原因。
“嗯。”
就在這時。
一直看著宇赫的武當怪仙,視線轉向了我。
雖然用劉海遮住了臉,看不到眼睛,但能感覺到他在看我。
“正想著甚麼東西這麼鬧騰,過來看看……看來不是敵人。”
“是我的朋友。”
宇赫開心地舉手說道,武當怪仙歪了歪頭。
“弟子。”
“在。”
“……你甚麼時候有朋友了?”
“試著交了一個。感覺還不錯。”
即便宇赫這麼說,武當怪仙的視線仍停留在我身上。
這時我才稍微放鬆身體,準備抱拳行禮。
“第一個朋友就帶來這樣的……簡直是個怪物啊。你這傢伙是甚麼來頭?”
說著,武當怪仙用髒兮兮的手撩起了自己的頭髮。
我終於看到了怪仙的臉。
‘嗯?’
同時,心中暗暗吃驚。
且不說看到的是一位遠比想象中英俊的中年美男子,
他的眼瞳正散發著藍色的光芒。
再加上一頭白髮……?
在整個中原,擁有這種特徵的世家應該只有一個才對……?
就在我因怪仙的樣貌而皺眉時,
[……嗯?]
申老也看到了怪仙,似乎吃了一驚。
這位老人家怎麼突然這樣?
‘申老。怎麼了?’
[不,為甚麼……]
申老的反應有些不尋常。
甚麼情況?有甚麼隱情嗎?
我側耳傾聽了幾秒。
申老用難以置信的語氣對我說道:
[那傢伙,為甚麼長得跟“明”那小子一模一樣?]
‘……嗯?’
聽到這話,我像審視般盯向武當怪仙。
申老所說的“明”,顯然是指……
“雷天一劍”南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