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敗尊修煉結束後,我踉蹌著回到了住處。
該死的老頭子,到底折騰了多久,手腳都在發抖。
[所以叫你別逞強嘛。]
聽到申老的話,我只能苦笑。
確實,都怪這該死的嘴。要是不頂嘴,估計早就結束了。
‘……那也算是我忍住了。’
[那也叫忍住了……?]
申老一副無語的語氣。
說真的,那程度已經算很能忍了。幹嘛這麼驚訝?
‘一拳都沒打到,怎麼能甘心。’
既然拳腳解決不了,至少嘴上也要佔點便宜。
結果就是,該挨一下的變成了兩三下。但這樣我心裡才痛快,有甚麼辦法呢。
咯吱——
“我操……”
走路時,骨頭傳來了聲響。
剛才被打到的骨頭還在疼。
那種全身都在哀鳴的痛楚,也是理所當然的。
該死的糟老頭子,看起來完全沒有手下留情。
‘但話又說回來。怎麼會連碰都碰不到呢?’
無論我想做甚麼,都被一一擋下、掀翻、按倒。
想調動內力就被截斷,剛要動作,敗尊就已經到了眼前。
感覺像面對一堵牆。
拋開境界不談,敗尊讓我體會到了身為武人的“壁障”。
也是,畢竟是那位為了完成武功而把自己練到返老還童的人物。
讓我感受到那種壁障,也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但這到底要怎麼解決?’
現在這成了個大問題。
‘要阻斷?’
問題在於敗尊給出的課題。
在修煉鬥牙破天武移植之前必須獲得的東西。
他說那是甚麼來著?對了,說要提升“眼力”。
只要能用這個阻斷敗尊的動作一次,修煉就算結束。
聽起來挺簡單的。
‘……難爆了。’
實際試過才知道根本無從下手。
在所有手段都被封堵的情況下,不去躲也不去擋,而是要阻斷?
‘呃…’
面對敗尊,要做到這點絕非易事。
‘敗尊也知道這點,所以才那樣估測時間的吧?’
修煉快結束時,坐在我身上的敗尊對我說:
-大概一年左右,才能稍微摸到點感覺。
他說這次修煉大概要花一年時間。
況且還不是完成修煉,只是摸到感覺就要一年?
那豈不是說,這一年裡每天都要這樣被揍?
‘……完蛋了。’
想到即將展開的地獄圖景,我不禁冷汗直冒。
[咯咯。]
申老的笑聲傳了過來。
‘別光笑啊…幫幫我吧…?’
-幫忙?幫甚麼?
‘關於提升眼力那件事。到底是甚麼意思?’
我對敗尊的要求很好奇。
申老肯定知道。
實際上修煉開始時申老就曾讚歎過,這就意味著他知道。
[嗯。]
對我的提問,申老像是有些為難地輕嘆一聲,然後開口道:
[這事好像不該由我來給你建議。]
他拒絕了。
這情況很少見。我問申老事情時,就算他會罵人,也沒有不告訴我的時候。
所以比起不爽,我更先感到疑惑。
‘能問問理由嗎?’
[要是按常理,我倒是想給你解釋一下。但在我看來,那位的修煉方式對你更合適。]
‘……那告訴我也無妨吧?’
拋開修煉方式不談,意思的理解程度總可以指點一下吧?
我是抱著這樣的意圖問的。
對此,申老的回答和剛才沒甚麼不同。
[這次的修煉,小鬼,必須你自己領悟才有意義。]
‘我最討厭的部分來了。’
自己領悟吧。
自己看著辦吧。
這輩子聽得耳朵都要起繭的話。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好再追問甚麼。
‘連申老都這麼說,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敗尊如此,申老也這樣,看來真的是必須靠我自己領悟了。
哪怕要花一年時間捱揍。
‘要不乾脆溜了?’
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
雖然知道不會溜,也溜不掉,但還是想了想。
“哈啊。”
嘆了口氣,走進住處。
時間不知不覺已是夜晚。
父親來了嗎?看了看周圍,好像還沒來。
‘話說回來,沒看到唐門怎麼樣了。’
正當唐門天翻地覆的時候。
我正忙著被敗尊天翻地覆,沒看到情況。
‘……嘶。’
得知道情況如何,才能為以後制定詳細的計劃。
‘得找個時間問問慕容熙雅了。’
當時若有所悟離開的慕容熙雅。
看來明天就得去找她問問。
反正為了治療慕容熙雅的寒氣,也得去一趟。
‘……不過,現在去做有沒有問題?’
稍微有點顧慮的是,因為處於脫殼狀態,現在的火焰會不會對慕容熙雅的身體產生不好的影響。
這個,最終也得親自試試才知道。
‘嗯……’
因為那萬一的可能性,實在難以輕易決定。
真可笑,換作以前肯定二話不說就做了。
現在因為有了感情,就開始猶豫了嗎?
‘對,所以才會猶豫。’
正因為知道這點,才更覺得憋屈。
我的低劣和自私真是讓人火大。
‘手頭上的事,得在幾天內處理完。’
唐門的事自不用說,還有唐德和羅熙的事也是。
與神醫的立場關係也是。
還有獲得的機緣也要整理。
事情很多。不過,還算萬幸的是——
‘身體已經大致適應了。’
因內力增長而無法適應的身體,在和敗尊的修煉後,已經改善了不少。
如果半夜再定好時間徹底整理一次,應該能達到預期的程度。
那樣的話——
‘就能服用毒天丹了。’
吸收積攢的毒天丹,獲取精氣。
白魔石已經決定交給神醫,可以放棄,但毒天丹必須服用。
而且——
‘還得給唐小榮一些。’
對宣稱不用寶石變強的唐小榮,也得給她準備一些。雖然說了讓她自己解決,但還是想為她做點甚麼。
就算我藏了些毒天丹,毒王看到也不會說甚麼吧。
給自家女兒準備點東西,還能說甚麼。應該不會。
‘不過就算說了也無所謂。’
大不了就說已經給了,現在沒了。
‘總之先休息吧,累死了。’
連續幾個時辰被揍,現在真的到極限了。
必須趕緊躺床上睡覺。
明天,毒王肯定會在處理完事情後,向還留在這裡的人們傳達訊息。
我猜應該是最近幾天內要求離開唐門。
畢竟出了那麼大的事,一直待在這裡也很奇怪,這是理所當然的。
這意味著,在唐門停留的時間不多了。
‘……倒也沒甚麼別的事要做,所以還好。’
雖然沒去成裴禹哲的本家有點在意,但說實話也不是甚麼重要的事,可以略過。
就在大致整理完思緒,逐漸接近休息處的時候——
嗡嗡——
“……?”
身體突然有了反應。
是心臟那邊嗎?
有種像是與某種氣產生共鳴的晃動感。
彷彿在指向某個地方。
甚麼情況?
-……咻啊……
懷裡的小蛇也探出頭來確認情況。
這小傢伙又是怎麼回事。
“喂,你跑哪去了?”
-咻啊?
“你這小崽子……我捱揍的時候你倒跑得沒影,甚麼時候又跑回來了?”
被敗尊狠揍的時候,這小傢伙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麼時候鑽進我懷裡的?
-咻啊。
小蛇像是聽不懂話似的吐著舌頭,歪著腦袋。
明明全都懂,偏偏這時候裝傻充愣?你家主人都被揍成那樣了,幫不上忙就算了。
[跟你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
無視申老那帶著嘲笑的評論,我抓起團團“咻”地一下扔進了房間。
咻啊啊啊——!
突然被扔出去的團團發出慘叫,但我已經關上了房門。
“懲罰。在裡面老實待著。”
說完,我轉身離開。
其實現在很想立刻躺下休息。
但那股一直在這裡共鳴的氣,實在讓人無法忽視。
最終,為了確認情況,我只好邁步前去。
距離並不算遠。
是住處後面的一片小空地。
很容易找到,因為能感覺到那股氣,再加上濃郁的死氣瀰漫開來,怎麼可能察覺不到。
我輕輕落在空地上,掃視前方——
“……他們又在搞甚麼?”
空地中央,看到有人莫名其妙地在比試。
鏘——!
劍刃相擊,發出尖銳的聲響。
虛空因內力的摩擦不斷爆開衝擊波。
由此產生的風壓,在周圍不停地呼嘯。
製造這番景象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正是南宮霏兒和宇赫。
創造出劍罡的兩人,激烈地碰撞著,不斷揮劍。
看樣子是動了真格,森然的劍痕在空中留下了痕跡。
“來了啊。”
聲音傳來,轉頭一看,怪仙正笑著走來。
這位大叔也在啊。
不對,他怎麼還在這兒?
“正想你去了哪裡,找得倒挺準……臉怎麼了?”
“臉……請別在意。”
“那怎麼行,怎麼可能不在意。跟上次有點像啊?”
被敗尊打中的臉頰腫了起來。
雖然比上次好點,但疼是一樣的。
無視怪仙那奇怪的表情,我問道:
“那邊,突然在幹甚麼?”
為甚麼他們倆突然在那裡比試?
還打得這麼兇。
對此,怪仙答道:
“嗯,我侄女說想確認點東西。我那徒弟在陪她練手。”
“確認東西?”
聽了怪仙的話,我看向南宮霏兒。
想確認甚麼?帶著疑問,我再次觀察南宮霏兒。
“……咦?”
南宮霏兒的樣子變了。
白髮變得更白,髮絲間充滿了雷氣。不僅如此。
周身隱約繚繞的氣息也是雷氣。
手裡握著的劍是……
‘雷牙?’
是雷牙。
雷牙握在南宮霏兒手中,展現著璀璨的劍身。
‘能用啊。’
看到這一幕,我不知不覺沉浸在了感慨中。
白天那場比試的最後,那時的南宮霏兒已經證明了自己能使用雷牙。
這麼一想,她能使用雷牙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南宮霏兒本人當時應該不確定自己能否使用吧。
而她居然動了奪取的念頭,這本身就挺神奇的。
是怎麼確信的呢?
沒有確信的話,應該不會用那種方法才對。
唧咿咿咿——!
雷牙發出嘶鳴。
隨之,雷氣毫無節制地增強。
轟隆隆——!
雷鳴般的聲音從南宮霏兒的劍上傳來。
鏘——!
“……!”
劍刃相交,宇赫被彈開了。
‘是雷牙的力量。’
劍身吸收內力,彈開對方攻擊的特性。
是我使用雷牙時感受過的部分。
宇赫的表情扭曲了。
劍法依然利落,內力也如真龍天才的證明般充盈鼓盪,但是——
轟隆隆隆——!
持續傾瀉的雷氣看來難以承受。
因此,宇赫開始逐漸被壓制。
沒過多久——
“……這真是,我輸了。”
南宮霏兒的劍抵在脖子上,宇赫不得不認輸。
“不容易啊。哈哈!”
上次是宇赫贏了南宮霏兒,這次卻反過來是宇赫敗北。
除了南宮霏兒持續成長之外,也多虧了雷牙的力量吧。
有意思的是,輸了也好像不怎麼在意,真龍還在繼續笑著。
那傢伙本來就是那種性格,倒也罷了。
‘她那表情怎麼那樣?’
反倒是南宮霏兒,表情看起來更差了。
呼嗚嗚……
南宮霏兒的身體慢慢恢復原狀。
雷氣滲入雷牙,很快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然後南宮霏兒轉頭看向這邊。
與我對上了視線。
“……啊…”
發現我的南宮霏兒立刻移開視線,朝這邊走來。
‘糟了。’
看到這,我內心想逃。
因為現在面對南宮霏兒還有點難為情。
“……來了…?”
南宮霏兒像往常一樣走近問道。
看來在意的只有我一個。
“啊…嗯…啊…”
甚麼啊,這白痴一樣的回答。
連自己都覺得像笨蛋一樣的回答,南宮霏兒卻瞪大了眼睛,伸手碰了碰我的臉。
“……臉…怎麼了…?”
“不,那個…修煉時稍微…滾了幾下。”
也不算假話。確實滾了,雖然是別人讓我滾的。
“……”
“沒事。別擔心。塗點藥膏就好了。”
真的是很快就會好的傷。
南宮霏兒用擔憂的眼神看了看我的臉,然後短短地點了點頭。
雖然不明白,但看來不打算再問了。
接著她把拿著的雷牙遞給怪仙。
接過雷牙,怪仙問道:
“怎麼樣。侄女,還滿意嗎?”
“……”
看到這裡,我明白了。
她說的“確認”,原來是關於雷牙的事嗎?是為了確認自己到底能不能使用?
‘看起來用得挺好的。’
看她使用得毫無問題,說不定怪仙會把雷牙給南宮霏兒。
這樣一來,就沒必要特意向怪仙討要雷牙了。
情況似乎變得方便了些。
這時,怪仙對南宮霏兒說:
“如果你想要,可以給你。雖然有點問題……”
哦……
期待的情況出現了。這樣,就真的能讓南宮霏兒比前世更早持有雷牙。
是好情況。
我正這麼想著——
“……不…用了。”
南宮霏兒對怪仙“是否滿意雷牙”的提問,搖了搖頭。
“嗯?”
這下,不僅是我,連怪仙也瞪大了眼睛。
“……不需要…”
南宮霏兒說不需要雷牙。
“那是什……”
話到嘴邊,差點脫口而出。
[……啊啊呀……]
雷牙中傳來了聲音。
“……?”
聽起來像是南宮明的聲音。
但那是充滿渴求和飢渴的嗓音。
老頭子發出這種聲音,感覺相當不舒服。
正疑惑他為何這樣,而且這還沒完。
[啊啊呀……拜,拜託。]
雷牙內部,南宮明用極其懇切的語氣對我說:
[我,我…]
到底想說甚麼?
在我用古怪的眼神看向雷牙的瞬間——
[抓,讓我抓住一次就好。]
“……哈?”
[拜託…!抓住我,摸摸我…!]
“……甚麼?”
聽著那彷彿無法忍耐般的喊叫,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真是令人倒胃口的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