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十萬大山天魔神教,太上教主殿。
一位頭髮半白的中年人,正將一個約莫五歲、生得粉雕玉琢的女童騎在自己脖子上,逗弄玩耍。
“咯咯咯咯。”
女童開心得笑個不停。
見她如此反應,半白頭髮的中年人滿面笑容,甚是歡喜。
這位半白頭髮的老人名叫天有宗。他是現任教主魔神天如運的生父,也是太上教主。
“爺爺,我頭暈啦。”
玩了一陣,太上教主天有宗聽女童說頭暈,連忙將她放了下來。
“玲兒,沒事吧?”
女童名叫天慧玲。
是天如運與第二位夫人王如桾所生的晚來女。
“暈乎乎。”
聽到慧玲的話,天有宗連連搖頭,佯裝責備道:“所以爺爺才說不要玩太久嘛。真是的,你這孩子。”
“哼。”
嘴上責備,眼中卻滿是疼愛,看向她的目光彷彿盛滿了蜜糖。
這時,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
“太上教主,教主駕到。”
“教主來了?讓他進來吧。”
“是。”
慧玲窩在天有宗懷裡,盯著他的臉問道:“爺爺為甚麼一提到爸爸,表情就變得怪怪的?”
聽她這麼一問,天有宗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都說孩子的眼神最是敏銳。
天有宗對她溫柔一笑,說道:“那是因為爺爺總是覺得……對不住你父親。”
“總是覺得對不住?”
慧玲睜圓了眼睛,歪著頭問。
天有宗輕撫著她的頭。
——吱呀。
這時,門開了,天如運走了進來。
“爸爸——!”
慧玲噠噠噠地跑過去,撲進天如運懷裡。
天如運像個十足的女兒奴,笑得合不攏嘴,將她抱了起來。
“我的玲兒。跟爺爺玩得開心嗎?”
“嗯!爺爺剛才給我念了書,還讓我騎大馬呢!比爸爸玩得還好。”
慧玲炫耀般地說道。
她真的很喜歡爺爺天有宗。
“那真好。不過現在夜已深了,爺爺要休息,我們玲兒也該睡覺了。”
“嗯……還想再玩一會兒。”
天如運撫摸著撒嬌的女兒的頭,說道:
“大護法。”
——倏!他身後出現一位戴著獨特花紋面具的男子。正是大護法馬羅謙。
“嗤。”
慧玲一看到大護法,就可愛地鼓起腮幫子,雙手叉腰。
這是她表示生氣的小動作。
面具縫隙間,馬羅謙那雙佈滿皺紋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小姐,到睡~覺時間啦。”
“不要!不要!我還要跟爺爺玩。”
——嘿咻!
“呀!”
馬羅謙一把將她舉起,讓她騎到自己肩上。
剛剛還鼓著臉頰的慧玲,立刻像沒事人一樣咯咯笑了起來。
這孩子真的很喜歡騎大馬。
“那麼,在下送小姐回房了。”
“有勞。”
“告退。小姐,嗚——轟轟——”
“咯咯咯。”
大護法馬羅謙對付孩子很是熟練。
看著慧玲開心離去的背影,天有宗和天如運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兩人離開後,房間安靜下來。
打破室內瀰漫著微妙氣氛的寂靜的,是天如運。
——嗖!
天如運伸出手,從燈火映照的陰影中取出了某物。
那是一個玉製酒瓶和兩個酒杯。
天如運對父親天有宗說道:“喝一杯如何?”
“……這主意不錯。”
天有宗回答得有些生硬。
天如運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將酒瓶和酒杯放在桌上。
就這樣開始的父子對酌,一直持續到深夜。
沉默著你一杯我一盞、交錯酒杯的父子倆臉上,不知不覺間都浮現出了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