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一招……’
生動具體化的記憶。
目睹此景的天如運,內心不禁感嘆。
天魔祖師剛才施展的招式,超越了他想象的領域。
若說天如運本人是將空間如劍般駕馭,那天魔祖師則彷彿與空間本身融為一體,運用自如。
‘本以為已超越了祖師爺。’
達到虛空境後,曾以為已超越天魔祖師的天如運,此刻僅憑那一招,便知境界仍有差距。
[呃呃呃……]
胸口被貫穿、震飛出去的魔王陶拉斯,其胸膛正快速再生。
陶拉斯陷入了混亂。
區區一個人類竟能如此傷他,以及那人所說的話,都讓他極為在意。
‘這不可能。’
阿里莎的根源是魔族。
剛才那人分明是人類,為何會說出那種話?
魔王陶拉斯展開雙手。
——嚓嚓嚓嚓嚓!
隨即黑色空間開啟,從中飛出玄鐵,附著於他全身。
化為甲冑形態的,正是阿里莎的鎧甲。
無論如何,從剛才那一擊,他已判斷對方是絕不能掉以輕心的強敵,立刻穿上了鎧甲。
‘剛才只是被偷襲得手,現在不會再……’
——嗡!
就在這時,下方空間波動,某人的拳頭驟然擊出。
拳頭擊中了陶拉斯的下巴。
——磅!咔嚓!
[呃啊!]
下巴中拳的陶拉斯旋轉著向上飛去。
昏眩之中,陶拉斯的魔眼光芒流轉,虛空中生出黑色巨手,如牆壁般擋住他倒飛的身形。
——嗡!
‘來了。’
空間震盪的感覺。
察覺到此點的陶拉斯敏捷地將頭側開。
瞬間,巨大的黑色手掌被洞穿。
——砰!
看著這一幕的天如運覺得頗為不錯。
確實,魔王的戰鬥感也極為卓越,中了兩次招後,便迅速適應了對手的攻擊。
然而,他的對手是天魔神教的傳說——天魔祖師。
武林史上,單論武力無人能出其右的人物。
——磅!
[嘎啊!]
躲開攻擊雖好,但不知何時出現在陶拉斯面前的天魔祖師,已一腳踢向他的下巴。
與此同時,天魔祖師的身形與陶拉斯交錯而過。
——唰唰唰唰唰唰!
這或許才是速度的極致。
天魔祖師掠過之後,劍的軌跡才遲來地畫出線條。
一道道劍招軌跡巧妙地切過阿里莎鎧甲覆蓋的所有空隙部位。
[咳!你、你這傢伙!]
魔王陶拉斯強忍痛苦試圖反擊,但天魔祖師的劍指向後一引,再向前疾刺,他的頭顱便直接飛了出去。
——砰!
瞬間,陶拉斯的意識也隨之飛散。
若非魔族特有的再生力,當場死亡也不奇怪。
——嘩啦啦啦!
頭顱再生的瞬間,陶拉斯便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
銳利的劍氣釘住了他的全身,令他動彈不得。
甚至連胸口的核,也被那劍氣所指。
[敢動,你會後悔的。]
陶拉斯怒視著發出警告的天魔祖師,問道:
[……你究竟是誰?]
他是王。
能將他逼至如此境地的人類,還是頭一次遇到。
這時,天魔祖師以低沉的語調對他說道:
[我是將一切引向黑暗的璀璨火焰。]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陶拉斯的核瘋狂跳動。
他曾想過難道……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陶拉斯否認了許久,難以置信地開口道:
[為甚麼……為甚麼您以這副模樣活著?阿里莎。]
從他口中說出的話,讓天如運的思緒也變得混亂。
魔王陶拉斯稱天魔祖師為阿里莎。
但天魔祖師不是人類嗎?能解答此疑問的,唯有天魔祖師本人。
[我對此,確實心懷感激。陶拉斯啊。]
這意味肯定的話,讓陶拉斯大受震撼,全身顫抖起來。
[到底怎麼……]
[並非難事。]
[不是難事?]
[為何我們的模樣,會與遙遠行星地球上的人類如此相似?你不曾有過疑問嗎?]
聽到這話,魔王陶拉斯感到疑惑。
他初次來到地球時,也曾有過那種想法。
與其他行星不同,唯獨這顆星球上的存在與他們相似。
體內結構雖不同,但外貌如此相像本身就很是奇特。
[我們一族的根源,起源於此地。]
[那、那是甚麼意思?]
[行星之間存在著傳送門。我們一族透過那門,定居在了我們的行星——魔界。]
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魔王陶拉斯感到混亂。
他在一族中是第四代,但據他所知,阿里莎是第一代最後一位所生的第二代。
他相當於一族中承上啟下的存在。
[為了適應比此地強數倍的重力、稀薄的空氣、充滿無數危險個體的環境,我們一族經歷了反覆的進化。]
生物會依據環境以某種方式進化。
他們為了在貧瘠的魔界生存,在肉體上進化了。
[我們進化了?您是說我們源於那些低等的人類?]
[低等……他們只是適應此地,進化到了最佳狀態罷了。]
聽到天魔祖師這番話,陶拉斯感到荒唐,隨即發出嗤笑。
[所以您是說,您是為了適應這環境而進化了?]
對此,天魔祖師並未否認。陶拉斯於是提高了聲調:
[收起這些胡言亂語!您管那叫進化?您所做的是退化!成為活不過區區五十載的低等人類,這叫進化?哈!]
陶拉斯莫名怒火中燒。
雖然用野心、失望、憎恨壓制著,但眼前的存在是他一生敬仰的一族之王。
那樣的王竟成了卑微的人類?知曉此事的瞬間,他被失望與憤怒的情緒攫住了。
[沉迷於卑微的人類還不夠,現在連身為一族的事實都要拋棄,像您這種無可救藥的傢伙,死有餘辜!]
——咔嚓!咔嚓!咔嚓!
陶拉斯不顧釘在全身的劍氣,強行移動。
即便四肢有被撕裂之險,也展現出驚人的意志。
天魔祖師的眼神變得銳利。
[不履行身為王的職責嗎?]
[我不想從您口中聽到這種話!]
——嚓嚓嚓嚓嚓!
包裹陶拉斯身體的阿里莎鎧甲,變化為武器的形態。
化為劍、刀、鞭、輪、杖形態的武器,散發著魔王的魔力,同時向天魔祖師湧去。
[死吧!]
——啪啪啪啪啪!
[愚蠢之舉。]
天魔祖師握緊劍指,向前刺出。
即便是蘊含魔王魔力的神物,連魔王本人都非其對手,僅憑武器攻擊又豈能奈何得了他。
‘力量歸於一元。’
從天魔祖師劍指中迸發的黑色光線,與湧來的武器群碰撞。
——轟!
伴隨著驚人的巨響與藍色閃光,武器向四面八方震飛。
其中,一件恰好朝正面飛來的武器,被天魔祖師抓在手中。
——啪!
那正是劍。蘊含著魔王魔力的劍微微震顫,試圖掙脫天魔祖師的手。
——嗡嗚嗚嗡!
[已經忘記我了嗎。]
這本是隻響應魔王權能與魔力而動的劍。
天魔祖師催動天魔氣,強行壓制了劍中蘊含的魔力,然後凝視著它。
[你得跟我走。或許日後對那小子有所幫助。]
[那是本王的!]
最強武器被奪走的魔王陶拉斯,憤怒地咆哮。
對此,天魔祖師指著上方說道:
[你該回到你來的地方去了。]
[甚麼?]
抬頭望去,只見那裡敞開著一道傳送門。
說起來,自己帶來的開啟傳送門的裝置也不見了。
[阿里莎!]
——咔嚓!咔嚓!咔嚓!
魔王陶拉斯忍著全身被劍氣切割的痛苦,雙手交叉上舉,試圖變為魔王真身。
看著他這般模樣,天魔祖師搖了搖頭。
[至愚不悟。]
話音未落,天魔祖師抬起了劍指。
頓時,釘入其身的劍氣失控暴走,魔王陶拉斯全身被撕裂。
——唰唰唰唰唰唰!
[啊啊啊啊啊!]
除了核心所在的胸膛,失去所有部位的魔王陶拉斯。
[別再回來了。陶拉斯。]
天魔祖師以真氣將他強行推入傳送門。
即便發出絕望的吶喊也無濟於事。
[阿里莎啊啊啊啊啊!]
透過傳送門回到魔王城王座的魔王陶拉斯。
他無法抑制憤怒。
[阿里莎啊啊啊啊啊!]
敗給一個退化為區區人類的存在,這慘敗的心境摧毀了他的自尊。
——吱呀!
門開了,全身撕裂的他面前,出現了三位心腹。
突然消失的魔王被尋獲,三位公爵對身受重傷的魔王陶拉斯,毫不掩飾貪婪的目光。
‘!?’
瞬間,魔王陶拉斯腦海中浮現出自己背叛阿里莎的那一天。
那背叛的業報,如今完整地回到了自己身上。
‘您當時也是這種心情嗎?’
陶拉斯忽然想到。
隨後,具體化的記憶如煙般消散。那是深深刻在陶拉斯腦海中的最後記憶。
——啪!
天如運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充盈全身的新氣息。
吸收了魔王陶拉斯核心的所有魔力後,天魔氣強大了數倍。
比起吸收五靈靈力或妖氣,屬性更為契合。
‘祖師爺……竟然是阿里莎。’
得知真相,心情變得微妙。
這是他完全未曾預料到的事。
‘那麼,我體內也流淌著魔族的血嗎?’
從某種角度看,的確如此。
血脈或許淡薄了,但作為天魔祖師直系的天家之人,全都繼承了那份血脈。
‘……這很重要嗎?’
事實上,即便知道此事,也不會有甚麼太大改變。
天魔祖師就是天魔祖師。
他依然是天魔神教的傳說與起源。
而天如運本人,也依然是人類,並無改變。不,或許有一處改變了。
‘祖師爺。您原本擁有的一切,如今由我再次繼承了。’
——轟!
天如運用手遮住臉再放下時,伴隨著強烈的風壓,驚人的氣息爆發,他的身形化作了黑色火焰的化身。
[阿……阿里莎!]
因核心離體而瀕死的魔王陶拉斯,無法抑制驚駭。
誰能想到,在最後的時刻竟會看到阿里莎的身影。
[怎、怎麼……怎麼會……]
天如運凝視著那樣的魔王陶拉斯,心中嗤笑一聲,以意味深長的聲音說道:
[不是說了,別再回來嗎?]
‘!!!’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魔王陶拉斯雙眼圓睜欲裂,隨即身體出現裂痕,化為灰燼消散了。
直到最後,都因阿里莎而痛苦的魔王陶拉斯。
這時,地面上爆發出歡呼。
“哇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天魔神教的教徒們,以及天如運麾下的魔族們發出的歡呼聲。
降落地面的卡利亞夫大公,指著空中的天如運,對魔王麾下的軍團長和魔族們喊道:
“此乃新任魔王陛下!行禮拜見!”
“呃……”
——咚!咚!咚!
在他的呼喊下,猶豫不決的魔族們全部跪了下來。
他們親眼目睹了當代魔王化為灰燼。
對他們而言,已別無選擇。
***
同一時刻。
距離龍川集團用地約40公里的一座高山峰頂。
那裡安裝著一臺巨大的光學望遠鏡,有人正目不轉睛地透過它觀察著。
他身後,一名戴著銀色面具的存在問道:
“初老。還在看嗎?”
被稱為初老、僅見背影的存在,發出一聲沉吟。
“嗯……”
“是出了甚麼問題嗎?”
“難辦啊。”
“嗯?”
被稱為初老的存在轉過頭,面色凝重地說道:
“看來,他恐怕比老夫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