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夫!”
聽到呼喚自己的詭異聲音,卡利夫大公向山坡上看去。
綠色的面板,綠色的瞳光。
身披如同破布般的黑色斗篷的怪人。
初次見到的陌生模樣,讓卡利夫大公露出疑惑的表情問道:
“你認識本大公?罪囚。”
“罪囚”這個詞一出口,周圍包圍著的魔族們的表情瞬間從警戒扭曲成了憤怒。
他們極度厭惡被稱為罪囚、兇犯。
僅僅是被關在這裡,就已如同地獄。
“這傢伙!”
“罪囚?”
通常的魔族,光是看到大公的存在就會感到畏懼或害怕。
但這些人,或許是因為確實度過了地獄般的日子,反而顯露出了敵意。
夜王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然後看著自己綠色面板的手掌。
‘……認不出我嗎?’
夜王的眼神染上了失望。
“本大公在問你,是否認識我。罪囚。”
卡利夫大公再次朝山坡上喊道。
一直盯著他看的夜王,咯咯笑著開了口:
“虛偽的偽君子。歲月流逝,你還是沒變啊。”
“虛偽的偽君子?”
卡利夫大公揚起了眉毛。
初次見面不說,區區一個罪囚竟敢侮辱自己。
這時,貝普曼公爵焦躁不安地說道:
“殿下。我女兒在那邊……”
“我知道。”
卡利夫大公也早已發現她。
只是看現在這氣氛,似乎得先處理掉這些罪囚才能帶走愛琳侯爵。
但很奇怪。
‘是在統率這些罪囚嗎?’
關在巴穆特地下監禁區的罪囚們本不是同伴。
但他們卻彷彿在等待某人的命令一般,包圍著站在原地不動。
卡利夫大公看著夜王和魔族們說道:
“看來關押還不夠,是想被消滅啊。罪囚們。”
“消滅?哈哈哈哈哈。消滅?”夜王用詭異的聲音大笑。
然後指向卡利夫大公喊道:
“你好像以為這裡和你待過的外面世界一樣啊。你是自己開啟地獄之門闖進來的。”
“哈哈哈哈哈!”
“嘻嘻嘻嘻。”
圍繞的魔族們彷彿應和著夜王的話,大笑起來。
這時,傳來了某個人的聲音。
“一群被關押的傢伙,廢話倒挺多。”
聲音的主人是天如運。
一直只關注卡利夫大公的夜王,視線轉向了他。
用令人發憷的綠色瞳光打量著天如運的夜王說道:
“你這傢伙……莫非是人類?”
夜王的話讓魔族們騷動起來。
他們雖然覺得此人與眾不同,但沒料到會是人類。
‘怎麼回事?’夜王感到疑惑。
即使是外面,也不是人類能承受的環境條件。
但在更嚴酷的這巴穆特內部,卻能若無其事地開口說話,這顯然不尋常。
‘是虛張聲勢嗎?’夜王將此視為逞強。
這巴穆特,無論誰來了,都難以長時間堅持。
他自己當初剛進來時,也痛苦掙扎了好幾個月。
現在這時候,大概……
-噗嘶嘶!
貝普曼公爵對自己鼻子裡流出的黑色煙霧感到困惑。
“這是?”
雖然早就覺得身體狀況不佳,但現在更奇怪了。
不止是身體變得更重,連移動都感覺滯澀。
“貝普曼?”
“殿、殿下……有點不對勁。”
卡利夫大公皺起了眉頭。
他從進入這裡開始,也用魔力保護著身體以對抗異常跡象。
但連高階爵位的貝普曼公爵都無法承受的話,就意味著此地的環境真是惡劣到了極點。
山坡上觀看著這一幕的魔族中,那個擁有583萬戰鬥力的肌肉發達魔族揚起嘴角,對夜王說道:
“看來他好好嚐到了巴穆特的‘恩惠’。”
即使是公爵,在這裡也是眾生平等。
另一個擁有623萬戰鬥力的黃嘴唇魔族笑著說道:
“很快他們就會明白這裡是地獄了。”
巴穆特對魔族而言是最糟糕的地方。
他確信,一旦他們意識到那個秘密,就會陷入絕望。
夜王抬起手命令道:
“除了卡利夫那傢伙,其他的都可以殺掉。”
“哇啊啊啊啊啊!!!”
命令剛下,包圍著的魔族們便齊聲向他們衝去。
三百餘名傷痕累累的魔族,氣勢非同尋常。
卡利夫大公嗤笑一聲。
“狂妄的傢伙。”
話雖如此,他似乎戰意相當高昂。
他本就是好戰的戰士。
卡利夫大公用充滿豪氣的聲音對天如運說:
“我的主人無需出手。由我在此處理即可。”
“殿下!”貝普曼公爵想要上前,大公安撫他說沒關係。
“你,先適應這裡。”
公爵的狀態並不好。
大公判斷,由自己快速解決這些人更穩妥。
否則愛琳侯爵可能會有危險。
-啪!
卡利夫大公向衝來的他們伸出雙手。
試圖扭曲空間,像揉捏大理石一樣一口氣解決這大批魔族。
看著這一幕的夜王,眼睛彎成了半月形。
“愚蠢。”
-嗡嗡!
‘嗯?’
大公發動能力,周圍的空間似乎將要扭曲,但隨即恢復了原狀。
‘為甚麼?’
大公無法理解。
無論他如何試圖發動能力,都像是被某種強大的斥力彈回,恢復了原狀。
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大公感到困惑。
“哈哈哈哈哈。”
山坡上的魔族們見狀嘲笑著。
本以為是大公或許會有些不同,結果還是一樣。
623萬戰鬥力的魔族嗤笑道:
“果然也無法適應巴穆特呢。也是,無論是大公還是誰,在魔力體系因反向力場而完全改變的空間裡,又能做甚麼呢?”
那秘密就在這地下空間裡。
行星內部相反力量的作用導致魔力體系顛倒的地方,正是巴穆特地下監禁區。
他們無論來的是大公還是誰,都毫不畏懼。
自己等人歷經漫長歲月適應了這裡,並在那眾多兇惡之徒中透過競爭生存下來。
“咯咯咯。變得可笑起來了啊,卡利夫。”夜王看著那景象嘲笑道。
他日夜期盼著這一天的到來,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在這裡,外界的100與0無異。
“你完蛋了。”
如蜂群般衝來的魔族們,勢要將卡利夫大公拆解得骨頭不剩。
夜王用興奮的眼神品味著這一幕。
就在那時。
“誰說在誰的手裡就完蛋了。”
話音剛落,天如運向前邁出一步。
“主人!請稍等!”
-嗖!
意外陷入無法控制魔力境地的卡利夫大公,自尊心受損,試圖用手掌遮臉進行“真覺醒”。
但是,那是在瞬間將魔力凝聚至極限然後爆發的“真覺醒”。
在魔力失控的情況下,絕不可能輕易做到。
“……”
“行了。你就在那兒待著別動。”
“咳哼。”
卡利夫大公似乎感到難堪,連連乾咳,再也說不出話。
“愚蠢的傢伙。連卡利夫都束手無策的情況下。嘖嘖。”夜王看著那樣子咂舌。
他本就打算殺掉除卡利夫大公以外的所有人,認為這是自掘墳墓。
就在那一瞬間。
-轟!
一直揹著手的天如運,向地面踏出一步。
頓時,以卡利夫大公和貝普曼公爵所在處為中心,周圍的地面裂開,尖銳的石柱無差別地穿刺而出。
-啪!啪!啪!啪!啪!
“呃啊!”
“咳!”
衝在最前面的魔族們因大意,身體被尖銳的石柱刺穿。
見此情景,夜王皺起了眉頭。他的部下們也一樣。
“甚麼?”
“他怎麼使用力量的?”
在這裡想要施展能力或魔力,需要經過漫長歲月的適應。
但他卻若無其事地使用了力量,難怪他們吃驚。
“該死!”
“躲開石柱攻擊!”
然而,這裡的魔族比外界的那些戰鬥經驗豐富得多,也更兇悍。
除了最初的傷亡,他們靈活地躲開石柱,繼續衝來。
“不知道你怎麼做到的,但沒用!”
“受死吧!”
逼近天如運近處的五名魔族同時發起合擊。
儘管如此,天如運仍未放下揹著的雙手,繼續向前走去。
五名魔族手中,各式各樣的魔力凝聚成能量體噴湧而出,威脅著天如運。
那一瞬間,
-噗噗噗噗噗!
“咳!”
“呃啊!”
虛空中出現了黑色無形的劍,精確地刺穿了他們的核心。
遭到突襲的他們的攻擊甚至未能觸及天如運,便直接化為灰燼消散了。
見此情景,魔族們困惑不已。
“什、甚麼?”
“到底怎麼做到的?”
-嚓,嚓!
天如運似乎毫不在意他們的反應,繼續向前走去。
他前往的方向是山坡。
“不愧是我的主人。貝普曼!”
“是!殿下!”
卡利夫大公和貝普曼公爵急忙跟在他身後。
他們對自己為何無法使用魔力感到疑問,但天如運似乎完全不受影響。
“你們現在在幹甚麼!快殺了他們!”
山坡上夜王的部下魔族中,獨臂的那個喊道。
也難怪他如此,因為剛才的景象,魔族們正遲疑猶豫著。
‘這到底怎麼回事?’
甚至在他喊叫的瞬間,他們也小心翼翼。
對方只是走來,但天如運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讓他們畏縮。
‘那些好鬥的傢伙害怕了?’
這些人本是連死亡都不畏懼的戰士。
但現在卻因不明所以的壓倒性力量感到了恐懼。
‘那傢伙為甚麼不受巴穆特的影響?’
夜王心中生疑。
關在這裡的罪囚中,也有塔莉莎一族的人。
即使是他們,被關進巴穆特後也會變得無力,無法使用力量。
‘嘖。’
無論如何,那不重要。
再這樣下去,部下魔族計程車氣就要瓦解了。
需要扭轉氣氛。
夜王看向侍立在自己兩側、那兩個擁有超越公爵戰鬥力的魔族。
583萬、623萬戰鬥力的厲害角色。
“需要你們出手了。”
“明白。交給我們處理。”
“我們會將其消滅。”
兩個魔族對因天如運而膽怯的魔族們咂舌,走下山坡的臺階。
他們下山的背影顯得可靠。
他們是這巴穆特地下監禁區裡,除夜王之外最強的存在。
獨臂魔族無力地趴著,對觀看這一幕的愛琳侯爵嘲弄道:
“女人。看來你有好戲看了。”
“什……甚麼好戲?”
“那兩位是夜王陛下降臨前,在地下監禁區爭奪霸權的怪物。既然他們出手了,那傢伙再也蹦躂不了。”
聽了他的話,原本面容憔悴的愛琳侯爵突然嗤笑起來。
“哈!”獨臂魔族感到不快,惱怒道:
“這女人是瘋了嗎?”
“搞不清楚狀況的是你吧。”
“甚麼?”
“這裡的人當中,還沒有誰能打爆我的左眼。”
“左眼?”
不清楚她能力的獨臂魔族反問道,意思是你甚麼意思。
對此,她望著正朝天如運走去的兩位魔族,用意味深長的聲音預言道:
“他們究竟能撐多久呢?”
-啪!
“呃!”
獨臂魔族粗暴地抓住她的白髮喊道:
“這女人真是越看越會說大話。能撐多久?好。趁這機會打個賭如何?我賭在那兩位大人手下,那傢伙連屍體都不會剩下,我就用這剩下的一條胳膊也……”
-嚓!
那時,一聲清晰的、如同切割甚麼的聲音響徹耳際。
‘!?’
瞬間,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朝天如運走去的、被稱為巴穆特監禁區最強的兩位魔族的頸部,出現了一道黑線。
緊接著,他們的頭顱向側面滑落,掉在了地上。
-咕嚕咕嚕。
在地上滾動的兩顆頭顱。
他們臉上的表情,甚至沒意識到自己遭遇了甚麼。
洞窟內所有魔族都因驚駭而說不出話。
尤其是,
“賭……賭……”
剛才還想豪賭自己僅剩手臂的獨臂魔族,臉色慘白,再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