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運要求立刻開啟傳送門,貝弗曼公爵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正因為他誤以為對方是地球的神性存在,才判斷此舉非常危險。
‘該怎麼辦?’
此刻此地,無人能阻擋天如運。選擇只有兩個:拒絕請求選擇死亡,或是按他的要求開啟傳送門,帶他去他們的行星。
‘帶他過去,混亂絕對會發生。’
天如運的目的極具攻擊性。
而同樣傲慢的卡利亞夫大公絕不可能低頭。
卡利亞夫大公是眾大公中被譽為最強實力的絕對者。
但他仍在與魔王的近臣們交戰。
‘我相信那位大人,但萬一……’
最糟糕的情況是,讓近臣們坐收漁翁之利。
那樣的話,麾下魔族將全部被清洗。
這時,一個念話聲音傳入他的腦海。
[父親。]
聲音的主人是艾琳侯爵。
貝弗曼公爵驚訝地看著天如運的反應,擔心他可能察覺到他們的念話。
[父親!]
[別做危險的事。魔神大人會聽到的。]
[……您在說甚麼呀。大公和魔王都做不到的事,那傢伙怎麼可能做到。]
[夠了!]
貝弗曼公爵慌張地警告道。
但艾琳無視了他的話,繼續傳來唸話。
[進行念話可能會被察覺,但內容應該無法得知。]
[嗯?]
[試試看就知道了。偉大的存在啊。您能聽到我的念話嗎?如果能,請看看我。]
對於她的話,天如運沒有任何反應。仍然抓著貝弗曼公爵的頭髮說道:
“沒聽見我說開啟傳送門嗎?”
‘啊!’
透過這一點,貝弗曼公爵意識到他聽不到念話。
想到自己多慮了,不禁有些尷尬。這時,艾琳侯爵的聲音傳來。
[看到了吧?父親……這樣反而好。]
“好”?他難掩疑惑。
[反正那傢伙手裡有阿里莎的武具。雖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我們必須回收。]
她的話沒錯。
卡利亞夫大公要想在與近臣們的戰爭中獲勝併成為魔王,阿里莎的鎧甲是絕對必需的。但風險太大了。
[可能會變成引狼入室。]
[那就想辦法控制住局面。]
[甚麼意思?]
[只要改變傳送門的座標就行。]
聽到這話,貝弗曼公爵的雙眼像開了光一樣亮了起來。
想想看,確實可以改變並設定傳送門座標。
前往其他行星的傳送門入口雖然限定為一個地點,但返回時卻可以設定到任何座標。
[好主意。但是……]
[父親。他可能會起疑,所以您先裝作不得已才答應的樣子。]
貝弗曼公爵認為艾琳的話有道理,急忙說道:
“您真的要去嗎?”
“別讓我說第二遍。”
貝弗曼公爵按她所說,裝出無可奈何的樣子回答:
“……明白了。我會開啟傳送門。”
——嗡嗡嗡!
聽到他這話,不明所以的魔族們感到困惑。
真的可以那樣嗎?
大公會發怒的。
儘管已經投降,但至今從未將異星存在傳送到自己的行星。
“主君。您真的要去嗎?”
對於天如運突如其來的決定,許奉問道。
“對。”
天如運一旦做出決定,通常不會更改。深知這一點,許奉沒有再問。但是,
“那請讓我等隨行侍奉。”
“不。去的只有我一個。”
“嗯?您要獨自前往?!”
不僅是許奉,白基和大長老文蘭靈也流露出反對的神色。
即便天如運再強,哪有讓主君獨自前往敵陣的部下。
金毛九尾狐似乎也同意,說道:
“天魔!你知道那是哪裡就要一個人去?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們守在這裡。”
“主君!”
“天魔大人!”
所有人都反對,但天如運的想法沒有改變。
這其中有著重大的理由。
因為是前往其他行星,所以也考慮到了萬一無法返回的可能性。
怕說出這話會引起更大騷動,天如運提出了第二個理由。
“必須有對抗MS集團的力量。”
純粹的天魔神教勢力目前雖已很強,但MS集團擁有卓越的科學技術,能量產高手。
考慮到這點,金毛九尾狐和天如運的直屬部下們留守此地才相對安全。
“主君!”
許奉撲通一聲趴在地上。
“若真是這個原因,我比妻子——不,比大長老或白基要弱。帶上我一個人,對整體戰力不會有太大影響。”
聽到這話,天如運像是頭疼似的摸了摸額頭。
天如運固然固執,但許奉的倔強也非同一般。
忠心耿耿的他,總想在天如運身邊輔佐。
“天魔大人。就這麼辦吧。讓大天魔教的天魔大人不帶一個隨從前去,實在不成體統。”
文蘭靈也懇求道。
雖然只讓丈夫去也很不安,但更不能讓天魔獨自前往。
白基也幫腔道:
“許奉說得對。那傢伙可有可無,就帶他作為主君的侍從吧。”
‘可有可無?’
許奉像是覺得荒唐,皺著眉看向白基。
明明是幫腔的話,聽起來卻不像幫腔。
對此,天如運連連搖頭。然後斬釘截鐵地說:
“不行。”
“主君!為甚麼?”
“別再贅言了。”
說著,天如運鬆開了抓著貝弗曼公爵頭髮的手,催促道:
“開啟傳送門。”
“主君!”
天如運充耳不聞。他一直很感激許奉的忠誠。正因為如此,這次絕對不能帶他去。
‘如果你和我一起被困在那裡,留下的大長老怎麼辦?’
每次想到如同妻子般的文規,天如運心裡總放不下。他不想讓他們承受那樣的痛苦。
“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
龍川集團總部的緊急樓梯。
為了開啟傳送門,貝弗曼公爵和艾琳侯爵正前往屋頂。
上樓梯時,貝弗曼公爵用念話問道:
[艾琳。可要把他送到哪裡?總不會想把座標改到魔王城吧?]
不能把持有阿里莎武具的天如運隨便送到甚麼地方。對於他的疑問,艾琳侯爵竊笑著回答:
[父親。不是有那個地方嘛。]
[那個地方?]
[巴穆特的地下監獄。]
[巴穆特?不。那裡不是隻關押最兇惡的罪犯嗎?]
巴穆特地下監獄。那裡是關押一族中最兇惡的罪犯或敵對者的監獄。一旦進去就絕不可能逃脫的極惡牢獄。恰好在卡利亞夫大公的領地中心就有這所地下監獄。
[所以才要送到那裡去。]
[送到那裡然後?]
[把他關在那裡,讓他和罪犯們廝殺。]
[哦哦。]
貝弗曼公爵對她的計劃產生了興趣。
不愧是一直作為自己右臂擔任軍師角色的她,充滿智慧。
[聽說巴穆特地下監獄裡的罪犯中,也有達到公爵級的怪物。如果向那些罪犯提出,只要處理掉那傢伙就給予赦免,他們肯定會爭先恐後地去殺他。]
[我明白你的計劃了。]
[沒錯。就算那傢伙擁有匹敵大公級的實力,面對那麼多罪犯,也必然會耗盡力量。]
[那時再侍奉大公殿下,率領戰力前去處理就行了。]
貝弗曼公爵簡直想為這完美的計劃鼓掌。
但絕不能在後邊跟著的天如運面前露出絲毫破綻,所以他不動聲色地走著。
——哐!
鐵門開啟,露出了足以讓直升機降落的寬闊屋頂。
登上屋頂的只有三人。其他魔族當然是被扣為人質,由天如運控制。只要擁有能壓制他們的金毛九尾狐在,他們逃脫的機率幾乎為零。
——嗒!
艾琳侯爵將一個像手提箱的東西放在地上。
那是用於開啟傳送門的裝置。魔族們雖然看似只是好戰的種族,卻擁有能開啟前往異星傳送門的發達技術。
——嗒嗒嗒!
她操作著傳送門設定,天如運不經意地說道:
“以防萬一警告你。別耍無謂的花招。”
面對尖銳的警告,她儘量不動聲色地回答:
“我們一同移動,怎敢對偉大的存在做出那種不敬之舉。”
嘴上這麼說,她卻在調整著天如運站立位置的座標,正要行那不敬之舉。為了不被懷疑,甚至將裝置的螢幕展示出來。
‘果然不懂一族的語言。’
貝弗曼公爵慶幸地想。如果天如運懂他們的語言,恐怕會發怒。
座標設定完畢,她說道:
“請站在原位不要移動。在透過傳送門移動過程中移動的話,可能會發生干涉現象。”
她以防萬一地囑咐道。
‘這樣你才能準確掉進巴穆特地下監獄嘛。呵呵呵。’
心中嘲笑著他的她,按下了傳送裝置的一個按鈕。隨即,傳送裝置噴湧出巨大的能量。
——嗚嗚嗚嗚嗡!啪!
伴隨著空間扭曲的感覺,空中開啟了一個巨大的傳送門。
形狀如同一個被鑿開的洞。
“開始移動。”
話音未落,她的手移向了另一個按鈕。
確信成功的想法讓她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滋滋滋滋!
以他們站立的位置為中心,粒子開始擴散。
這是粒子被吸入傳送門的現象。
‘愚蠢的傢伙。你再強,也不可能理解遠為先進的技術。是我們的勝利了。’
——滋滋滋滋!咻——!
不久,全身的粒子散開,她的意識中斷了。
***
距離地球數億光年之外,一顆泛著棕色的行星。
這顆大小數倍於地球的行星周圍,有三顆看似衛星的行星環繞。
或許從這顆行星看去,那就像是三顆月亮。
與地球不同,這顆行星萬里無雲,仰望天空,整個世界都呈現一片紅色。
在這擁有紅色天空的行星上,有一座巨大都市。
都市中央,矗立著一座形狀尖聳的巨大城堡。
此城是統治都市的大公卡利亞夫的居所。
數百名魔族守衛著的卡利亞夫大公城堡正上方,空間扭曲,一個巨大的傳送門開啟了。
——嗚嗚嗚嗚嗡!啪!
“是傳送門!”
“傳送門開啟了!”
發現此景的守城魔族們喊道。
不久,城門開啟,許多魔族從裡面走出,來到城堡中庭,其中一些人衣著華麗。
為首者是一名頭戴金冠、身披紅斗篷的男子。
與其他魔族不同,他帶著莊嚴的威儀,正是大公卡利亞夫。
“是我們這邊的傳送門嗎?”
聽到這問題,旁邊如同輔佐般跟隨的、棕色頭髮身穿綠色鎧甲的男子檢視終端後回答:
“是我方的訊號沒錯。”
男子是卡利亞夫大公的左膀右臂——伊戈爾公爵。
卡利亞夫大公露出疑惑的表情。
“真快。”
派他們透過傳送門才沒多久。這麼快就回來,有些奇怪。
這時,城堡中庭中央,粒子開始凝聚,逐漸形成人影。是兩個人影。
——滋滋滋滋滋滋!
粒子幾乎完美成形時,其中一人影大聲喊道:
“臣公爵貝弗曼,拜見主君大公殿下。”
他正是公爵貝弗曼。貝弗曼看到自己的主君卡利亞夫大公,鬆了一口氣。還沒等這口氣松完,他便急忙說道:
“殿下!臣惶恐稟報,請殿下立刻率領戰力前往巴穆特地下監獄。”
“巴穆特?”
“詳情臣路上再解釋。現在巴穆特囚禁著一名持有阿里莎武具的危險存在。多虧艾琳侯爵的機智……殿下?”
催促他的貝弗曼公爵察覺到了一絲異樣。包括卡利亞夫大公在內的所有魔族,都沒有看著他。而是看著他的旁邊。
‘艾琳……!!!’
貝弗曼公爵轉過頭,雙眼瞪大。
“這、這到底?”
艾琳侯爵本該在的位置。站在那裡的人,竟然正是天如運。
天如運看著驚駭的他,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說了別耍花招。”
***
同一時刻,一個四周被黑暗籠罩的洞穴。
陰森得令人不適的洞穴中央,一名白髮女子難掩困惑。
“這、這裡是……”
她正是艾琳侯爵。她不明所以地環顧四周。
‘呃!’
充滿黑暗的洞穴各處,無數雙紅色的眼睛正注視著她。如同看著獵物一般。
“……不可能。”
她本能地知道這是哪裡。
“我、我為甚麼在這裡?”
這個充滿兇惡罪犯的洞穴,正是被稱為最惡監獄的巴穆特地下監獄。
她到達了本該是天如運去的地方。
面對這意外結果,正感困惑的她,耳邊傳來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是女人!”
“是食物!”
“是玩具!”
無論聽到哪句都足以讓人臉色煞白的話語。她的困惑,不知何時已轉變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