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夠觀測“武之數值化”的艾琳侯爵的左眼瞳孔。
在她眼中映出的天如運的戰鬥力數值，在喊出最後一個數字“一”的瞬間，驟然飆升！
【】
足足965萬的戰鬥力。幾乎逼近千萬大關。
‘這、這種荒謬的事情……’
事實上，她最初施展能力時，第一個檢視的便是天如運。
那時的天如運數值低得異常，僅相當於普通人類的10點左右。
‘他將力量隱藏起來了……’
這是她感到震驚的第一點。
她的能力一向相當精確，即便收斂氣息，也只會出現一定程度預設範圍內的誤差。
但天如運卻做到了完全隱藏。
‘這力量究竟是……’
第二點讓她震驚的，便是這完全凌駕於人類、乃至魔族的壓倒性力量。這是輕鬆超越魔族中僅有十位的公爵的數值。
“艾琳！你真的看清楚了嗎？”
貝夫曼公爵以難以置信的語氣問道，幾乎想問她是否看錯了。
艾琳侯爵卻一時難以啟齒。
‘這種數值，恐怕足以媲美大公級別了。’
她曾覲見過自己父親貝夫曼公爵的主君——卡爾亞夫大公。
當時她按捺不住好奇心，曾試圖窺探其力量，雖中途險些被察覺而中止，但在那短暫瞬間，她分明看到數值正欲突破999萬。
當“武之數值”超過百萬單位時，並非瞬間顯示，而是像計時器般依次攀升。
“哈啊！”
——啪！
貝夫曼公爵趁魯德希公爵因天如運的力量而震驚分神之際，猛然發力將其粗暴地推開！魯德希公爵未能及時阻止。
貝夫曼公爵推開他後，身形疾射，朝天如運衝去！
——唰！
“不管你耍了甚麼手段，區區人類絕不可能擁有此等力量！”
貝夫曼公爵絕對無法接受。
在他們一族眼中，人類自古便與蟲豸無異。這樣的蟲豸，怎可能比自己更強？
——呼呼呼！
貝夫曼公爵的手刀上，捲起銳利的風之漩渦。
儘管空間狹窄，但他不愧為天賦的戰鬥大師，瞄準了既能不傷己方部下，又能讓天如運部下受餘波影響的位置。
——轟轟轟！
僅是他揮動手刀，天花板與地面便已開裂！眼看他的手刀即將觸及天如運。
——呀！
伴隨著一聲尖銳厲喝，一道巨大的金色事物遮蔽了貝夫曼公爵的視線。
——呼呼呼！
貝夫曼公爵試圖用手刀劈開遮擋視線的金色物體，但他的風旋觸及那物體的瞬間便被無效化，彷彿餘波被完全吸收，無法擴散。
——啪啪啪啪！
化解了他攻擊的金色物體，瞬間將其纏繞束縛！速度太快，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呃！這、這是何物？”
那物體如同繩索般將他全身緊緊纏縛。
與粗暴的纏繞方式不同，觸感卻異常柔軟，令貝夫曼公爵錯愕不已。
‘毛？’
纏繞他的東西，看起來像是毛髮。貝夫曼公爵耳邊傳來女子的聲音：
“誰允許你對天魔出手了？”
遮住他面龐的毛髮緩緩滑落，露出了聲音的主人。
一位金髮披散、身無寸縷的女子，正抱著胳膊站在他面前，以傲慢的眼神俯視著他。
她正是金毛九尾狐。
‘這妖女？’
那妖異的氣息絕非人類所有。
金毛九尾狐眼中閃爍著金色妖光，發出森然警告：
“若不向天魔臣服，我便吃了你。”
——咯吱！
貝夫曼公爵的面容因暴怒而扭曲。這徹底踐踏了他凌駕於無數魔族之上的自尊。
盛怒的貝夫曼公爵，聲音中充滿了殺意：
“吃誰？區區低等種族，竟敢輕蔑身為上位種族的本公爵！”
——嗡！
公爵的魔力開始急劇增幅！他臉上浮現出如血管般的猙獰紋路。
見此情景，被強行壓跪的魔族們臉上浮現出期待。
“他們惹錯人了。”
“竟敢激怒公爵閣下，愚蠢至極。”
公爵在基礎狀態下已是公認的頂尖強者。但若進入“覺醒”狀態，實力將暴漲近兩倍！
——咕咕咕！
覺醒的公爵額頭上，長出兩支長角。
自古以來，人們稱他們為魔族或惡魔，根源便在於此“覺醒”。
不僅頭髮，面板也逐漸變為蒼白的貝夫曼公爵，沉醉於增幅後的力量，以冰冷的語調說道：
“女人，你犯了個錯誤。覺醒後的本公爵，戰鬥力是470萬。像你這樣的低等種族，再怎麼掙扎也……”
——嘎吱吱！
“啊啊啊啊啊！”
話未說完，金毛九尾狐的尾毛驟然收緊，力量之強幾乎要將貝夫曼公爵全身骨骼碾碎！劇痛令他發出慘叫。
‘這、這到底……’
貝夫曼公爵完全無法理解現狀。他試圖提起全部魔力撕碎這尾巴，然而越是用力，壓迫感反而越強。
“呃啊啊……”
他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尊嚴掃地。
目睹此景的艾琳侯爵，表情更是精彩。她滿臉的難以置信。
“到、到底怎麼回事？那傢伙也是，為甚麼……”
她那用於測量“武之數值”的左眼中顯示的數字，正是金毛九尾狐的戰鬥力。
【】
‘683萬……’
這輕鬆超越公爵戰鬥力的數值，讓她徹底失語。
然而，金毛九尾狐此刻並非全力狀態。
若她知道對方以非人形的本體出現時會更加強大，不知又會作何反應。
——絲絲縷縷！
慘叫的貝夫曼公爵口中溢位黑色煙霧。
只需再多施加一點壓力，似乎便會徹底消散。
“父……父親……”
艾琳侯爵無力地呼喚著。她曾多次造訪地球，卻從未見過如此怪物。
自地球太古時代便存在的大妖怪金毛九尾狐，以及超越了已知武力頂點“自然境”的天如運。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預想。
“到此為止吧。”
天如運出言阻止了欲下殺手的金毛九尾狐。
“幹嘛？還沒完呢。這麼囂張，得好好玩玩再弄死。”
“他還有情報需要吐露。”
聽天如運如此說，金毛九尾狐咂了咂嘴，似覺可惜。
“算你走運。待會兒再找你。”
——唰！
噗通！
“呃啊……”
尾巴鬆開，貝夫曼公爵如斷線木偶般癱倒在地。
覺醒狀態解除，恢復原樣的他，眼神呆滯，比起痛苦，更像是受到了巨大沖擊。
戰意已完全喪失。
“現在，只剩你了。”
天如運看向魯德希公爵。
他是除未受壓迫的沙柯娜外，唯一還站立著的魔族。
沙柯娜表情為難地觀察著雙方神色。
‘這可如何是好？’
一邊是輔佐魔王、位高權重的族人。另一邊則是她宣誓效忠的主人。幫哪邊都不合適。
“主人……”
“安靜待著。”
天如運此言一出，沙柯娜立刻閉嘴。
那駭人的威壓感告訴她，此刻絕非插手之時。
神色戒備的魯德希公爵開口道：
“了不起。沒想到除了那傢伙，人類中竟還存在如此強者。”
‘人類？’
天如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此言意味著，對方見過除自己之外，這等層次的強者？
魯德希公爵繼續說道：
“人類的潛力，與我族相比絕不遜色。區區壽命不過百年的存在，竟能變得如此強大。”
他是真心讚歎。
同時，他也在戒備金毛九尾狐的力量。
畢竟那是僅憑力量便壓制了強大貝夫曼公爵的存在。
“廢話少說。”
天如運說話間，捲起右袖，抬手。
——嚓嚓嚓嚓！
手腕上的黑鐵護甲分解，隨即化為一柄長劍。
正是天魔劍。
見此，魯德希公爵雙眼一亮，低語道：
“阿里莎之劍！”
他如此關注的原因很簡單：在七件武具中，被稱為最強、位列首位的，正是阿里莎之劍。此劍擁有足以統御所有魔族的力量。
“你認識此劍吧？”
“不錯。”
“那麼，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那樣，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對於天如運的提議，魯德希公爵眼神銳利起來。
他是魔族四位掌權者之一，其自尊心之高，遠非貝夫曼公爵可比。
但他也清楚天如運的力量非同小可，並未失去冷靜。
“人類，那是我族的寶物。”
“這我知道。”
“那麼，你也該知道它本不該在此地？”
“不知道。”
“甚麼？”
“落入我手的東西便是我的……而且，這並非你們所說的阿里莎之劍，而是本教神物——天魔劍。”
此言一出，魯德希公爵只覺荒謬。
“真是強詞奪理。”
“你覺得我在強詞奪理？”
氣氛劍拔弩張，隨時可能從言語交鋒轉為力量對決。
旁觀的眾人，皆因這不知何時會爆發的沉重壓力而屏息。
魯德希公爵輪流看向金毛九尾狐和天如運，冷靜分析著。
目睹了天如運與金毛九尾狐的力量後，他仍在權衡，意味著他留有隱藏的後手。
魯德希公爵開口道：
“我提議做個交易。”
“交易？”
“你若肯乖乖交出我族的寶物，我可以滿足你的任何要求。例如，處理掉目前懸在地球上空的‘那個’；或是價值千萬金的財富；再或是延長壽命？無論甚麼要求，本公爵都有能力兌現。”
魯德希公爵試圖利誘。即便有底牌，最好的結果也是不流血解決。
天如運聞言嗤笑：
“哦？那麼，你們全部對我宣誓效忠。如此，我倒可以考慮一下。”
“甚麼？”
反被將了一軍的魯德希公爵，臉色陰沉下來。
他本想採取和平方式，卻得到如此荒謬的答覆，只覺不可理喻。
眼中殺意升騰的魯德希公爵，以低沉語調說道：
“你當真要見血？”
“連血都沒有的東西，口氣倒不小。”
——咯吱！
越說越怒，魯德希公爵咬牙切齒。他本想盡量避免衝突，但看來別無他法。
魯德希公爵搖頭道：
“你太過自負於自身的力量了。”
“不是自負，是事實。”
“呼——”
為保持冷靜，魯德希公爵深吸一口氣。隨即緊握雙拳，說道：
“我承認你很強。但世間有言：天外有天。你可知本公爵為何能輔佐魔王陛下？”
“我需要知道嗎？”
“……告訴你吧。侯爵級以上的魔族，可以進入‘覺醒’。覺醒能將自身力量提升至兩倍。”
“所以？”
“覺醒，並非終點。”
話音落下，魯德希公爵抬起手掌，遮住了自己的臉。不知他意欲何為。
剎那間，一股駭人的風壓自他體內爆發！
——咔嚓嚓！
風壓之強，令整棟建築都出現了裂痕！魔力急劇攀升，近乎暴增。
“你跨越了一條你絕對無法跨越的鴻溝。我們四位公爵，從魔王陛下那裡獲得了進行二次覺醒——‘真覺醒’的力量。這股力量是……”
他移開了遮臉的手。
此刻，他的整張面容已變得判若兩人。
既不同於原本的人形狀態，也不同於惡魔形態的覺醒體。
除了散發著赤紅光芒的雙眸和嘴巴，鼻子、頭髮、眉毛等一切均已消失，呈現出一種異質形態。
形貌詭變的魯德希公爵，嘴角上揚道：
“足以媲美大公級別。”
——嗡——！
整棟建築如遭地震般劇烈搖晃！僅是溢散的魔力，便足以摧毀一切。
“啊啊啊……”
艾琳侯爵顫抖的瞳孔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她對魯德希公爵的戰鬥力數值，已無言以對。
‘一……一千二百萬！’
魯德希公爵的戰鬥力，已然達到一千二百萬！
雖知輔佐魔王的四位公爵非同一般，卻未料到竟強大至此。
‘原、原來如此……難怪大公們也不敢輕易招惹他們。’
她此刻才恍然，為何勢力均衡未曾打破。
“呼——”
魯德希公爵直視天如運。一旦進入“真覺醒”狀態，便無法持久。
雖然方才言語示威，但與真正的大公們不同，他的“真覺醒”並非完全體，無法長時間控制這股力量。
‘十分鐘內解決。’
但這已足夠。擁有此等力量，他無所畏懼。
“人類，你最好全力以赴。即便是本公爵，也難以完全掌控這股力量……”
——悚然！
瞬間，他全身寒毛倒豎！
——嚓！
‘！？’
剎那之間，有甚麼東西掠過了他的脖頸。
那是一道極其銳利的罡氣，發生得太快，他甚至來不及感知。
魯德希公爵的脖子上，浮現出一道黑線。
“咳……這、這是……到底……”
驚惶的公爵用雙手慌忙捂住自己顫抖的脖頸。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甚麼。
天如運對他說道：
“如你所願，我用了全力。”
就在這時，傳來一聲彷彿要撕裂耳膜的淒厲尖叫。
“啊啊啊啊啊——！”
是一直在旁觀戰的艾琳侯爵。她完好的左眼眼球，此刻已然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