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的?”
黃赫驚訝地望著天如運問道。
僅僅幾句話就猜中了,實在令人驚訝。
‘又是這樣?’
天如運再次對凱特公司的牽涉感到驚訝。
他們不知不覺中,從武林的各個團體到政治、守門者、公安、乃至地下世界,幾乎沒有他們未曾染指的地方。
過去在武林背後操縱一切的極刀六武門竟然也與他們結下了恩怨,這確實令人驚訝。
“怎麼會和他們糾纏在一起?”
天如運的問話讓黃赫回憶起往事,臉上露出一絲顫抖的表情。
大約三百五十年前。
由於世道劇變,極刀六武門這個異端在武林中未能站穩腳跟,但逐漸開始打下基礎。
‘三百五十年前?’
天如運對黃赫的故事感到疑惑。
凱特公司竟然存在如此之久,他完全沒有想到。
“我們三人中,只剩下我還在尋找突破老化的方法。”
從某個時候開始,我們開始尋找那些隱秘的靈物。
為了找到這些靈物,我們耗費了大量的人力和時間。
某一天,我們的資訊網傳來訊息,說在海南島的奧吉山發現了一隻異獸。
“那是在現世中最後一隻靈物。我們親自出動去捕捉那隻異獸。”
異獸是靈物中的首領級存在。
被稱為地龍的異獸比其他靈物更為強大,因此我們三個人親自出馬。
“我們與異獸激戰了半個時辰。”
我們三人當時都是活了近千年的一流高手。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合力將異獸擒獲。
取其血可以恢復我們老化的身體,正當我們為此欣喜之時,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時,他們出現了。”
偏偏在我們內力消耗殆盡之際。
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一個紅眉老人,以及一個散發出極其恐怖殺氣的老人出現了。
‘紅眉?’
天如運聽到“紅眉”這個詞,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影。
但他很快被那個散發出恐怖殺氣的人吸引了注意力。
‘是他嗎?’
被稱為初老的天煞星。
不知為何,感覺就是他。
黃赫繼續講述著。
“我們對突然出現的他們保持警惕。”
包括黃赫在內的兩人,在他們接近時完全沒有察覺到他們的氣息。
那時他們已經意識到這些人非同小可。
這時,一個戴銀色面具的人提出了建議。
[我們觀察你們很久了。如果我們合作,可以幫助你們的極刀六武門從武林的異端變成正統。]
這樣的提議,他們當然不會輕易接受。
尤其是在與異獸激戰之後,他們疲憊不堪的時候。
他們判斷這絕不可能是出於善意。
[如果要合作,至少應該先表明身份吧?]
黃赫的質問讓戴銀色面具的男人坦白了自己的組織。
[你說得對。我們是武生會的成員。]
“等等!”
天如運打斷了黃赫的講述。
黃赫不解地看著天如運,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反應。
一直靜靜聽著的天如運臉色變得陰沉。
‘是巧合嗎?’
天如運對黃赫提到的武生會感到相當困惑。
“難道那個武生會就是凱特公司?”
“……是的。”
天如運的臉色更加凝重。
雖然他曾思考過MS是甚麼的縮寫,但在網際網路或其他資料中從未找到相關記錄。
然而,他沒想到會聽到“武生”這個名字。
‘不可能。’
武生是天如運現在的化名。
而這個化名也是未來時代注入奈米機器人的後代的名字。
‘是巧合……嗎?’
他懷疑自己是否過於敏感,或者這只是個誤會。
當然,也有可能只是名字巧合。
中原使用“武生”這個名字的人不在少數,作為團體或組織的名稱也並不奇怪。
冬眠的手下和天魔神教的舊史中提到,天武成曾以聖武天的身份長期擔任預言家。
‘應該是巧合。’
無論如何,天武成不可能建立這樣一個組織。
兩者之間沒有任何關聯。
黃赫看著表情嚴肅的天如運,問道:
“有甚麼問題嗎?魔神。”
“……沒有。繼續講吧。”
雖然有些疑慮,但黃赫還是繼續講述。
“我們疲憊不堪,狀態不佳,所以決定先聽聽他們的條件。”
然而,他們的條件竟然是異獸的真元和屍體。
他們顯然是想獨佔我們的成果。
為了阻止老化,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異獸,自然不可能放棄。
“最終,我們不得不與他們戰鬥。”
“不錯嘛。那裡的三個傢伙。”
“不是。”
“嗯?”
“出來迎戰的只有一個人。”
黃赫似乎仍然無法忘記那段記憶,顫抖著說道。
從一開始就散發出恐怖殺氣的老人站了出來,說道:
[極刀六武門。呵呵呵,終於能與你們見面了。雖然不是真正的對手,但也希望你能滿足我的期待。]
老人的話讓人摸不著頭腦。
話音剛落,他便向他們出手。
黃赫眼珠子一顫,說道:
“在我一生中,除了那位主君和當時的魔神主君,以及眾多高手之外,從未見過如此怪物。”
儘管我們疲憊不堪,但我們三人合力作戰。
雖然當時黃赫尚未達到自然境界,但如此壓倒性的結果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不過幾招,我們就敗下陣來。
“如果不是李令仁用同歸於盡的手段暫時阻擋住對方,我也無法脫身。”
提到李令仁的名字,黃赫的眼眶紅了。
憤怒和悲傷交織在他的眼中。
藉助李令仁的犧牲,黃赫瘋狂地逃離了現場。
“魔神,自從與你的戰鬥之後,我做夢也沒想到會有再次逃跑的一天。”
黃赫勉強逃脫,因傷勢嚴重,一回到極刀六武門便散佈自己和其他指揮官已死的訊息。
“最初一段時間,那些傢伙為了探查本座的生死,派來了無數的間諜。”
黃赫不得不像老鼠一樣藏匿起來。
至少在他們消失之前,他必須忍耐並積蓄力量。
然而,與他的期望相反,他們在中原長期暗中活動,無論政治、社會、經濟還是武林,都發揮著巨大的影響力。
“為了生存,本教不得不改變路線。”
極刀六武門判斷,如果繼續被視為異端,就無法生存到最後,於是決定改變面貌。
這是為了不給他們留下任何藉口。
“當時,那些傢伙只要與他們有一點矛盾,就會像武林公敵一樣被逼到絕境。”
從那時起,極刀六武門成為了正派武林的一員。
天如運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他們為何能成為武林協會這一正派武林的重要一員,終於解開了心中的疑惑。
就這樣,極刀六武門戴著正派武林成員的面具,在暗中積蓄力量。
“十五年前,聽說那些傢伙突然解散了組織。”
具體原因不得而知。
似乎凱特公司發生了甚麼大事,這可能是導致他們解散的原因。
成為Blade Six的極刀六武門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從那以後,本教為了血債血償,一直在追蹤那些消失無蹤的傢伙。”
他強調的聲音顫抖著。
這種憤怒比對殺死極刀神的天如運的憤怒還要強烈。
天如運問道:
“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說……是為了一個叫米後延的人嗎?”
面對天如運的提問,黃赫眼中流露出悲傷的神情。
從他沒有否認這一點來看,顯然是肯定的。
從這個名字是女性的名字來看,他們之間似乎有著深厚的關係。
‘原來是復仇。’
無論是戀人還是同伴,失去了與自己共度多年的人,黃赫的悲痛只能透過血債血償來填補。
這時,天如運突然意識到黃赫的話中有一個重要的部分。
“等等……這麼說你們已經追蹤凱特公司十五年了?”
如果真是這樣,極刀六武門可能掌握了關於他們的關鍵資訊。
面對天如運的提問,黃赫憤怒地說道:
“魔神,你就是在關鍵時刻搞砸了這一切。”
“甚麼?”
天如運皺起了眉頭,突然被指責是他自己的錯。
“你搞砸了甚麼?”
“本教經過長期追蹤,終於發現他們在不是我們這邊的門外建立了基地。”
“哦。”
看來他們掌握的資訊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畢竟他們追蹤了整整十五年,這樣的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司法監獄事件爆發後,本教不僅被政府視為公敵,也被武林視為公敵。”
由於天如運製造的假金星龍會長,本教受到了無數的監視。
對他來說,這是一件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更糟糕的是,天如運與國防部簽訂了獨家協議,使得除了龍川集團外,任何武林組織都無法離開大門外。
“……所以你們才襲擊了本教?”
“咳。”
面對天如運的提問,黃赫乾咳了一聲。
事實上,對於Blade Six來說,為了洗清所有罪名並廢除獨家協議,他們不得不孤注一擲地與龍川集團開戰。
這不僅僅是為了報千年之仇。
“不過是順便罷了。魔神。”
“真是個可笑的傢伙。”
天如運看著黃赫,搖了搖頭。
如果他將自己視為死敵,即使實力不及對方,也會拼盡全力,誓要置對方於死地。
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放棄一切,面對無能為力的現實。
“即便如此……也覺得暢快多了。”
黃赫仰望夜空,喃喃自語道。
這是他第一次將心中所有的故事傾訴而出。
他是當前極刀六武門的支柱。
像他這樣的人,本不應表現出軟弱的一面,因此這次坦誠相待後,心情反而輕鬆了許多。
“呼。”
黃赫平復了心情,重新堅定地睜大眼睛,說道。
“魔神,我有一個請求。如果你也與凱特公司結仇的話……”
“結仇?”
——咯吱!
黃赫咬緊牙關,繼續說道。
“一定要將他們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
說完,黃赫伸出了脖子。
因為他已經毫無保留地傾訴了心中的所有秘密,所以再也沒有任何猶豫。
剛才並非因為貪生怕死而猶豫。
只是因為不能復仇就離開,心中實在不甘。
天如運對黃赫說道。
“好吧,你的請求……作為多年的老友,我答應你。”
‘!!!’
聽到天如運口中說出“老友”二字,黃赫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微笑。
多年來飽受痛苦折磨的他,此刻感到孤獨、痛苦和空虛終於得到了填補。
“多謝。”
黃赫閉上雙眼,放鬆下來。
耳邊傳來天如運拔劍的聲音。
‘後彥,你的仇我會交給那殺死他的怪物去報。多年不見,不要怪我太狠。’
-刷!砰!
就在這時,一柄冰冷的劍刃停在了黃赫的頸後。
原本以為會一刀斃命,突然停下,黃赫閉著眼睛問道:
“你在搞甚麼?”
疑惑的他聽到天如運說道:
“果然,殺掉你太可惜了。”
“甚麼?”
-嗖!嚓嚓嚓嚓!
天如運手中的天魔劍再次分解,變回了手腕上的護腕。
天如運伸出一隻手,托起了黃赫的下巴。
黃赫怒氣衝衝地說道:
“難道你是同情我?”
他並不是為了博取同情才說出心中的故事。
睜開眼睛,怒視著天如運,黃赫問道:
“不是。我沒有同情你。我只是想利用你罷了。”
“利用?”
天如運見他皺眉,嘴角微微上揚,說道。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