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一令老者的問題，天如運摸了摸下巴。
他雖然對宇宙和空間有了深刻的理解，但並未特別認為自己達到了某種境界。
完全理解宇宙，幾乎等同於理解萬物。
“嗯。怎麼說呢。”
天如運這樣回答，老者繼續說道：
“萬思經中提到，達到萬思境後，超越自然境，領悟虛空與如意，便能脫胎換骨。魔神，你似乎已經達到了虛空的境界。”
萬思經。
與仙白真經並稱為中原三大奇書之一的古籍。
這本萬思經由三皇五帝時代的著名仙人霍羅仙人撰寫，詳細闡述了道家經典般的萬物真理。
“虛空……？”
空虛意味著空無一物，一片虛無。
天如運對宇宙真理的部分領悟，讓他覺得虛空這個詞與自己目前的境界相當契合。
“虛空境……不錯。”
儘管這是敵人給他的評價，但卻是最貼切的描述。
如果能夠進一步徹底領悟宇宙的境界，隨心所欲地操控它，那麼正如老者所說，如意這個詞將更為貼切。
‘不可能！超越自然境？’
目睹這一切的刀六會會長金成龍驚愕不已。
傳說中的自然境，在武林歷史上達到這一境界的人屈指可數，而現在竟然有人超越了這一點，實在難以置信。
‘該如何應對？’
金成龍對這情況感到困惑。
一令的態度似乎已經失去了鬥志，完全放棄了抵抗。
當然，這也並非不能理解。
‘如果無論怎樣努力都無法戰勝對手……’
一切都會顯得如此無力。
魔神與一令之間的武藝差距，確實大得驚人。
被稱為一令的老者再次開口說道。
“為甚麼……你沒有使用那把曾經用來對付他的劍？”
這一點讓他難以理解。
以這樣的實力差距，即使不用空間劍，只要將那兇猛的氣勁凝聚成劍，也足以將自己制服。
老者的話讓天如運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你又不是不死之身，何必多此一舉。”
聽到這話，老者的皺紋顫抖了起來。
“果然……你早就知道了。”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如果正常吸收了五靈的靈力，你早已成為不死之身。你的衰老就是最好的證據。”
天如運吸收了五靈的根源靈力，從而達到了不老不死的境界。
他真的不會老去，也不會死去。
然而，這位名為一令的老者雖然吸取了五靈的全部力量，卻依然在不斷衰老。
原因很簡單。
他並不是不死之身。
“沒錯。你說得對。本座並沒有吸取五靈的根源，而是吸取了他們的血液。”
即使是五靈，即使不是根源，他們的血液中也蘊含著強大的靈力。
魔神們不僅可以透過這些血液增強功力，還能獲得出色的再生能力。
“因為沒有吸取到真正的靈力，本座無法阻止衰老。”
儘管如此，由於五靈血液中的靈力，老者還是能夠支撐了很長一段時間。
天如運心中暗自感嘆。
‘真是個怪物。’
即使吸取了五靈的血液，千年的時間也實在太過漫長。
單靠血液中的靈力，根本不足以支撐這麼長時間。
像許奉和他的三個手下，雖然也吸取了靈物的血液，但為了保證長久的生命，他們不得不在冰中冬眠。
天如運心中生出一絲疑惑，問道。
“為甚麼不尋找其他靈物，吸取它們的根源靈力？”
聽到這個問題，被稱為一令的老者微微一笑。
“你隱居了這麼久，對世事竟然一無所知。魔神。”
“甚麼？”
“那些被稱為五靈的靈物，早已消失不見了。”
“靈物……消失了？”
天如運驚訝不已，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他一直以為，因為從黑雅典娜那裡得到了螭龍的血液，所以靈物仍然存在。
“本座也曾試圖尋找靈物。”
僅靠靈物血液中的靈力，是遠遠不夠的。
因此，一令曾試圖找到五靈，但這並不容易。
“敵人太多了。都是拜你所賜。”
近幾百年來，天魔神教、皇室以及正道武林都在追殺極樂六門的殘餘勢力，重建極為困難。
好不容易重建了極刀六門，卻發現了一個更大的問題。
“靈物是大自然的精華所化。如今的世界又是怎樣的呢？”
“……原來如此。”
不知從何時起，人類的數量急劇增加。
人口的增長對自然環境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森林被破壞，資源枯竭。
工業革命後，空氣迅速汙染，臭氧層被破壞，原本清澈的大自然之氣逐漸消散。
‘這就是原因。’
這是他從奈米那裡得到的現代資訊中隱約猜測到的原因。
但他沒想到，大自然之氣的消散竟然會影響到五靈的誕生。
‘也是……’
仔細想想，這個時代的人們對靈物一無所知，確實有些奇怪。
彷彿它們只是過去的化石一般。
以現在的科技水平，完全可以應對靈物，但從未引起過任何關注，現在終於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真是令人絕望。”
一令老者帶著一臉的無奈，向天如運走來。
他指著自己的脖子，說道。
“我的武功不及你，殺了我吧。”
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對方竟然如此乾脆地承認失敗，甚至主動獻上自己的脖子，讓他感到意外。
一個懷恨千年的敵人，即使遇到了無法逾越的障礙，也不應該如此輕易地放棄，這讓他感到疑惑。
“你倒是認命得快。”
“是為了避免更多的犧牲。”
“避免犧牲？”
“你的手下比想象中要強得多。我以為只要解決了你就可以了。”
一令是一位達到了自然境界的高手。
他的感知能力極為敏銳，能夠感受到整個龍川集團的範圍。
然而，上位六門主中，竟無一人能夠帶領部隊進入龍川集團的內部。
“我願意用我的性命，換取他們的安全。”
“一令！你……”
聽到一令這番令人震驚的話，金成龍不由自主地大聲叫了出來，隨即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做夢也沒想到，一令不僅會投降，還會主動犧牲自己。
“你以為我會放過他們？”
天如運冷冷地問道。
他絕不會留下任何後患。
一開始，他就知道一令無法被鬼化，因此才停止了空間劍，保留了他的肉身。
“我知道。魔神，你的性格。”
“你好像很瞭解我。你是誰？”
他已經命令奈米進行搜尋，但依然查不到任何資訊。
那麼，你究竟是誰？
一令回答道。
“呵呵，你也不是完美無缺的。我的名字叫黃赫。曾經受命管理逃亡事宜，與你多次交手。”
“黃……赫？”
這是一個他完全記不起來的名字。
天如運皺眉思索，一令見狀，苦笑道。
“魔神，你不可能記得我的名字。”
“記不住的名字，就不用記了。”
“全身纏著繃帶的逃犯身旁，最後守護到最後一刻的人還記得嗎？”
天如運的眼眸微微一顫。
雖然只是一句話，但那繃帶男的記憶是不可能忘卻的。
他是極刀神門下最得力的護法，一直守護在逃犯身旁，頑強抵抗到最後的繃帶男。
“你這廝……明明已經死了。”
在天如運的記憶中，那繃帶男確實已經死去。
而且是被天罡閃電貫穿胸膛而死。
“沒有死。只是憑藉大法勉強維持著一口氣罷了。”
被稱為一令的老者，不，黃赫當時已經奄奄一息。
若不是當時有人及時趕到，給他服用了靈物的血液，他可能真的會死去。
“那時你也吸收了靈物的血液。”
“……是的。”
服用靈物血液的人擁有超凡的再生能力和生命力。
但天如運並未察覺這一點。
黃赫全身纏著繃帶，還用特殊的大法封住了靈力。
如果天如運當時察覺到了這一點，早就將他的肉身徹底摧毀，不留一絲痕跡。
天如運忽然想起甚麼，說道。
“……那麼，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擁有靈力的人存在。”
仔細一想，除了天如運之外，宿敵極刀神在取得五靈之源後也變得長生不老。
他自然會將靈物的血液賜給身邊的親信。
面對天如運的詢問，黃赫苦笑道。
“我是……最後一個。”
“你怎麼讓我相信？”
這種情況下，隱瞞實力、欺騙對方也是有可能的。
當然，如果讀取記憶的話，很容易就能發現真相。
“得到他賜予靈力的共有四人。他稱我們為四令。”
“有四個人嗎？”
“哼！其中一人屈原，就是被你親手殺死的，你竟然忘記了。”
“屈原？”
“唉……”
黃赫握緊自己的手臂，嘆了口氣。
當時被天如運殺死的極刀六武門弟子又何止一兩個。
幾乎有數百甚至數千人被他屠殺。
“擁有火麒麟靈力的人。”
“哦。”
聽到黃赫的話，天如運似乎想起了甚麼，點了點頭。
當他達到自然境時，第一個殺死的就是那個擁有火麒麟靈力的紅髮男子。
‘原來是他。’
那麼，剩下的還有三人。
黃赫咬緊牙關，憤怒地說道。
“命運真是難以捉摸。我們為了向你復仇，才維持著這條頑強的生命。”
這憤怒似乎並不是針對天如運的。
天如運疑惑地問道。
“……真的只有你活了下來？”
“雖然這是一種孽緣，但已經持續了整整千年。如今我連性命都豁出去了，還有甚麼理由欺騙你？”
黃赫顯得十分委屈。
他堅定的眼神讓天如運本能地感覺到他沒有撒謊。
黃赫再次伸長脖子，堅定地說道。
“我是最後一個。請務必結束我的生命。”
天如運撫摸著下巴。
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極刀六武門是他多年的宿敵。
然而，這個敵人卻採取了讓他滿意的姿態。
而且是真心實意的。
“真是個滑稽的傢伙。”
天如運捲起右袖，伸出雙手。
只見，
“刷刷刷刷刷！”
原本是護腕的黑鐵變成了天魔劍。
“天魔劍！”
看到久違的天魔劍，黃赫回想起了過去。
那是千年前他曾急於殺死的敵人，千年來他一直在磨礪劍鋒以求復仇，如今卻感到一種淡淡的回憶。
“孽緣也是緣分啊。呵呵。”
黃赫接受了這一切，露出平靜的笑容。
望著他，天如運說道。
“如果在這裡對你手下留情，反而會讓我蒙羞。”
“感謝你的寬宏大量。多年的老對手。”
黃赫稱呼天如運為老對手。
既然孽緣也是緣分，這樣的稱呼再合適不過。
親自揮動天魔劍，也是對他的尊重。
“希望如你所說。”
天如運舉起劍，催動鬼氣，說道。
“嘶嘶嘶嘶！”
陰森的鬼氣從劍尖散發出來。
感受到死亡臨近，黃赫嚥了口乾唾沫，說道。
“只要我死了，你就沒有甚麼好擔心的。當然……還有一些尊敬我的人可能會對你懷恨在心。”
天如運眉頭緊鎖，低聲自語。
“……是要我殺你，還是要我饒你？”
黃赫閉上眼睛，伸長脖子，低聲說道。
“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面對他的態度，天如運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個滑稽的傢伙。最後問你一件事，再殺你。”
“甚麼事？”
“你說的四令，應該很強，怎麼會死？是我的後代所殺嗎？”
天如運對此感到好奇。
聽到這話，黃赫眼中閃過殺氣，低聲說道。
“不是。是被一個勢力所殺。”
“勢力？”
“雖然他們現在裝作已經消失……但他們依然存在。他們！”
“咯吱！”
天如運從黃赫的話和態度中感覺到了異樣，問道。
“……難道那個勢力是MS公司？”
聽到這話，黃赫驚訝地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