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年前。
天佑珍被囚禁在秘密牢房,丹田被廢。
或許是擔心他的武功會恢復,不僅廢了他的丹田,還封住了主要的穴位,用各種刑具囚禁。
武功能恢復?
這已經是他放棄的事情。
儘管心中存有一絲希望,他來到龍川集團,嘗試利用運功裝置恢復丹田,但最終還是徒勞。
丹田被廢的時間太久了,已經到了無法恢復的地步。
我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盤膝而坐的天佑珍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他所在的這個地方是龍川集團會長的練功室。
人心真是善變。
我能再次施展武功嗎?
武林中人,或者說武者,最大的幸福和滿足感來自於自身的武藝成就。
而最絕望的時刻則是失去武藝之時。
當恢復內功的希望出現時,他那無力的眼神重新煥發了生機。
準備好了嗎?
天如運向他走來。
天佑珍嚥了咽口水,緊張地回答:
是的。
雖然他已經七十六歲,但心中依然激動不已。
看到他這副模樣,天如運微微一笑。
作為武者,他能理解這種心境。
希望這次能成功。
恢復武功對天如運來說也是第一次嘗試。
這是他在達到自然境界後獲得的感悟,事實上,他最想幫助恢復武功的人只有一個。
張浩衛。
他從小便是天如運的護法,照料著天如運。
天如運一直為張護法感到惋惜,他在爭奪少教主之位的爭鬥中落入了其他門派的陷阱,失去了武功。
現在,機會來了。
天如運將手掌按在天佑珍的丹田上。
緊張的天佑珍聽到天如運說道。
這會很痛苦。
……痛苦我已經習慣了。呵呵呵。
天佑珍爽朗地笑道。
他從未在秘密的地牢中安分過。
他有信心忍耐。
那就好。
-吼!
話音剛落,天如運便將周圍的大自然之氣引向天佑珍。
雖然失去了武功的天佑珍無法感受到這些氣息,但在練功室外透過小窗戶觀察的天有常卻驚訝不已。
這是甚麼?周圍的氣息突然增強了。
來到現代後,大自然的氣息變得稀薄了。
因此,武林人士利用運氣練功裝置來聚集氣息,進行運氣調息。
然而,清新的氣息正向練功室匯聚。
以我為媒介。
那些大自然的氣息在天如運的體內凝聚。
與此同時,這些氣息透過天如運的手掌傳入天佑珍的丹田。
天佑珍發出了一聲驚歎。
他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氣息了,丹田附近逐漸充盈起來。
更令人驚訝的是,這股氣息比利用裝置進行運氣調息時的要純淨得多。
從現在起,會更加痛苦。
沒關係。
天如運的手掌中流出了紅色的光芒。
他一邊用奈米掃描功能檢視身體內部,一邊控制著大自然的氣息。
丹田所在的位置已經完全碎裂並硬化了。經過漫長的歲月,它已經徹底固定。
這不是靠自己運氣就能恢復的問題。
天如運將大自然的氣息集中到那個位置。
-吼!
於是,大自然的氣息匯聚到丹田部位,形成了一個圓形的團狀物。
隨著這一過程,周圍硬化的肉塊逐漸被破壞。
天佑珍發出了一聲呻吟。
彷彿丹田被毀時的痛苦再次襲來。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天如運反手一揮,周圍的自然之氣凝聚成一個個微小的球體。
“我要打通所有被封住的血脈。”
-嗖!
天如運一動手指,那些凝聚了自然之氣的小球同時鑽入天佑珍的主要經脈之中。
巨大的痛苦侵蝕著天佑珍的身體。
“啊——”
天佑珍緊咬牙關。
儘管痛得臉色鐵青,但他依然堅強地忍耐著,只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頗有毅力。”
原本以為他根本無法忍受,沒想到竟如此堅韌。
果然,經驗和毅力不是白來的。
“父親大人。”
透過玻璃窗,天有常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溼。
大約一個小時後,打通經脈的痛苦終於結束。
“這樣就足夠了。”
天佑珍的身體逐漸適應了自然之氣形成的執行路徑和丹田的形態。
天如運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玉瓶。
“麒麟血。”
玉瓶中只剩下幾滴麒麟血。
天如運曾用這些麒麟血恢復了大長老文蘭靈的傷勢,剩下的幾滴也被他小心儲存。
麒麟血哪怕只有一滴,也能顯著提升內力並帶來強大的恢復能力。
“呼……呼……”
天如運讓全身溼透的天佑珍張開嘴,將玉瓶中剩餘的三滴麒麟血倒入。
“吞下去。然後運功。從現在起,你的角色也很重要。”
由於所有經脈都被打通,天佑珍需要自行運功,以防止它們再次堵塞。
只有透過自然之氣形成的丹田和麒麟血帶來的恢復力,才能維持這種狀態。
天如運接下來的任務只有一個。
控制麒麟血引發的熱氣,用極陰的寒氣加以制衡。
“啊——”
雖然只有三滴,但天佑珍的身體立刻感受到一股熾熱的氣息。
由於內功尚未穩固,這三滴麒麟血也讓他難以承受。
-吱吱吱吱!
整個練功室開始被寒氣籠罩。
“甚麼?”
連玻璃窗上也凝結出一層水汽,遮擋了視線。
因此,外面焦急等待的天有常更加焦慮不安。
大約兩個小時後。
-吱!
被冰封的練功室門緩緩開啟。
門內走出的天如運全身覆蓋著霜花。
一直站在門口不動的天有常急忙問道:
“先祖大人。怎,怎麼樣了?”
“你自己看吧。”
“甚麼?”
這時,充滿白色蒸汽的練功室內,有人走了出來。
天有常的眼眶溼潤了。
“這……這怎麼可能……”
他做夢也沒想到,會有機會再次見到這樣的景象。
僅僅三個小時前,天佑珍還是一個七十歲的老人,如今卻恢復到了二十七年前被囚禁前的模樣。
從外表上看,他像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父,父親!”
從他眼中流露出的精光可以看出,天佑珍的武功已經恢復。
天佑珍自己也難掩喜悅,嘴角掛著微笑。
“先祖大人!”
天佑珍跪倒在天如運面前,俯首稱謝。
原本以為再也無法恢復武功,沒想到不僅恢復了,還脫胎換骨,找回了失去的歲月。
從他緊繃的面板就能看出這一點。
“這……這份恩情,該如何報答……”
天如運卻輕描淡寫地說道:
“若想報答,等完全恢復後,重振本門的威望。”
“是。”
丹田恢復,脫胎換骨。
但並未完全恢復到巔峰時期的狀態。
最不完善的是肌肉的狀態。
雖然體內透過天如運的強制手段,利用自然之氣恢復到了適合現境界的狀態,但肌肉仍然處於退化狀態,需要外功訓練。
-啪!
天佑珍叩頭道:
“我會盡快恢復,改正自己的過錯。”
這需要時間和當事人的努力。
天有常被父親充滿活力的聲音所震撼,一時無言。
“二十七年前的武功竟然能恢復……先祖大人真是魔神再世嗎?”
天如運那無盡的能力令人驚歎不已。
甚至讓人懷疑,他是否真的無所不能。
天如運對天有常說道:
“你說那個東西完成了?”
“啊!您說的是核心精煉裝置嗎?”
由於武林協會試圖奪走裝有核心精煉裝置的卡車,導致裝置回收和安裝延誤了幾天。
現在有了這個裝置,就可以精煉核心了。
“你說是在第四區工廠裡?”
“是的,先祖大人。”
“走,去看看。”
“可是,先祖大人。剛剛結束,內力消耗很大,不如先休息一下?”
天有長守在練功室外,感受到了裡面持續近三個小時的巨大氣流波動。
他認為天如運如此勞累,應該先運功調息恢復。
天佑珍也贊同道:
“有長說得對,先祖大人。如果不是很急的話,還是先休息一下……”
“不需要。”
天如運果斷拒絕。
雖然他理解他們的擔憂,但實際上天如運並未消耗真氣。
因為他利用的是自然之氣,雖然耗費了一些心力,但並不至於疲憊到需要休息。
“唉……”
不知情的天佑珍和天有長只能無奈地嘆氣。
龍天集團某棟辦公樓的地下室。
這裡隱藏著一個秘密監獄。
監獄中,一個留著長棕色頭髮、鼻樑高挺的異國美男子坐在椅子上,滿臉不悅。
他就是被天如運擊敗的魔族德奧。
“哼。”
一生中不知昏厥過多少次。
奉天如運之命,他到達這裡後才得以拔除心臟處的劍尖。
他遭受了核的重擊,昏迷了一整天。
這也在情理之中。
這裡……是監獄嗎?
嗯,沒錯。
在監獄外冷笑回答他的是天如運的第二秘書沙柯娜。
她感應到他醒來並開始恢復魔力,急忙趕到了這裡。
魔族德奧驚訝地說道。
我已經投降了,為甚麼我會在這裡,而你卻在外面?
我也不知道。主君命令你在醒來之前一直關在這裡。
沙柯娜輕鬆的話語讓德奧撇了撇嘴。
嘖嘖,為了一個小小的人類苟延殘喘,看來連心臟獵手的名聲也到頭了。
對他們一族來說,人類不過是蟲子而已。
只是因為會動,所以才會被踩死的蟲子。向這樣的存在投降並宣誓效忠,至今仍讓他自尊心受挫。
主君和其他人類不同。你也應該有所體會。
聽到沙柯娜的話,德奧似乎有些無奈,嘆了口氣。
確實,那個人類與眾不同。
……那傢伙真的是人類嗎?雖然我在這個星球上待了很久,但從未聽說過有這樣的人。
嘿,區區四百年而已,居然還這麼說。
他們一族的平均壽命遠超人類。
越強大,壽命就越長。達到侯爵級別的,至少活了一千多年。
四百年已經很長了。你來這裡的時間不長,可能不太瞭解,但人類的壽命不過百年。看那傢伙的臉,頂多也就二十來歲,卻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實在令人難以理解。
是嗎?我聽卞墨憲說,主君已經活了一千多年了。
甚麼?一千多年?那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聽到一千年的說法,德奧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儘管這是出於誤解,但沙柯娜的話反而讓德奧信服了。
……確實,有那樣的實力,活一千多年也不奇怪。我只活了二十年,輸給一個區區人類也不算丟臉。
正在自我安慰的他,沙柯娜問道。
對了,你到底怎麼了?找到那個叛徒了嗎?
面對她的提問,德奧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沙柯娜不解地問。
那你沒事?
如果真的遇到了叛徒,他們必然會殊死搏鬥。
一方必須逃到最後一刻,另一方則奉魔王之命必須抓住他。
然而,德奧只是皺了皺眉。
沙柯娜嘴角上揚,說道。
你……輸了。
除了這個原因,自尊心極強的德奧沒有理由閉口不言。
她彷彿在故意激怒他,繼續說道。
輸了還能活著,說明你是被叛徒卑鄙地放了一條生路。
對於以族內相殘為生的叛徒來說,沒有理由放過追蹤者。
除非投降並宣誓效忠。
你也是向人類投降並宣誓效忠的!
你並沒有違反族內的律法!
沙柯娜之所以如此嘲諷,是因為情況不同。
無論其他方面如何,族內相殘是絕對不可原諒的禁忌。
處決叛徒既是律法的要求,也是執行魔王的命令,而德奧卻違抗了這一點,向叛徒投降。
真卑鄙。侯爵的稱號真是讓你羞愧。
不要這麼說。如果你見過他,也會有不同的想法。
提到叛徒時,沙柯娜的眼角微微上揚。
德奧毫不在意地說道。
是的。他已經不再是能被稱為叛徒的存在了。
這話是甚麼意思?連叛徒都稱不上了?
……他已經強大到不再需要族內相殘的程度。
甚麼?
你覺得他為甚麼放過了擁有侯爵爵位的我?他已經達到了……
就在這時。
-噗!
一把黑色陰影的手從德奧的胸膛穿透而出,手中握著德奧的心臟——他的核。
這……這是……
德奧驚恐地艱難轉過頭。
在他身後的陰影中,一個滿臉傷疤、異國面孔的男人露出上半身,手臂伸入他的背部。
凱爾!
認出他的德奧喊出了這個名字。
被稱作凱爾的男人冷冷地說道。
主君命令我帶他回來,沒想到你竟然向一隻蟲子洩露資訊。
認出凱爾的沙柯娜憤怒地叫道,隨即化身為瞬移模式,試圖進入監獄抓住他。
就在這一瞬間,凱爾的身體被陰影吞噬。
-嗖!
沙柯娜銳利的目光掃視四周。
她試圖感應周圍的魔力,但一無所獲。
失去核、即將死去的德奧對她說道。
沒……沒用的。快逃。
你說甚麼!
我……我……和新來的不同……在主君手下……的族人……很……強……
-嘶!
德奧的頭向前垂下。
喂!起來!死了會被主君責罰的……
-唰!
就在這一刻,監獄地板上突然伸出尖銳的黑影刺,試圖將沙柯娜變成刺蝟。
沙柯娜在短暫的瞬間化身為瞬移模式,避開了攻擊。
-嗡!
她伸出手,指向地面。
紫色的能量球在她周圍生成,隨後砸向地面。
-轟轟轟轟!
地面被炸出無數個洞,下面的樓層清晰可見,但依然不見那人的身影。
他到底在哪裡?
沙柯娜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她認識一個名叫凱爾的魔族。
他是一個伯爵級別的魔族,比她低了很多等級,以前因為無法隱藏魔力,所以常常會暴露行蹤。
‘感覺不到魔力。’
然而,現在完全感覺不到他的魔力。
甚至在他從地面跳出陰影時,也是靠聲音才察覺到的。
沙柯娜大聲喊道。
“你在哪兒?凱爾。別躲了,出來一戰吧!”
她的喊聲在建築物內迴盪。
但四周一片寂靜,連凱爾的影子都沒有。
沙柯娜繼續在周圍轉圈,試圖用魔力感應來找到他的蹤跡。
就在這時。
“嗖!”
耳邊傳來的聲音讓沙柯娜急忙進入防禦狀態。
一道黑色的陰影已經穿透了她的胸口,差點要了她的命。
“這小子!”
沙柯娜憤怒地向後踢出一腳。
就在那一瞬間,凱爾的身體再次融入了陰影之中。
“真煩人。”
由於能力變得更加完美,戰鬥的形式也變得奇怪了。
沙柯娜生氣的時候,凱爾陰森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以我們兩人的能力,這種狀態會永遠重複下去。放棄吧,心臟獵手。”
“在那裡!”
沙柯娜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發射了一個能量球。
“嗖!轟!”
能量球只炸燬了牆壁。
“卑鄙的小子!”
另一個方向再次傳來了凱爾的聲音。
“作為同族,我給你一個機會。”
“甚麼?”
“投降後跟我一起殺死天武成,我會讓你有機會為那位大人效力。”
聽到凱爾竟然提出投降的條件,沙柯娜驚訝地喊道。
“胡說八道。你這個叛徒,還敢說甚麼!你以為你能對主君做甚麼!”
“嘶嘶!”
這時,天花板上的陰影中露出了凱爾的頭。
凱爾嘲笑道。
“呵呵,區區一個人類,竟然是你的主君?心臟獵手,你竟然成了人類的寵物。人類隨時都可以殺掉……”
他的話還沒說完。
“你在這裡幹甚麼?”
某個地方傳來的聲音讓凱爾皺起了眉頭。
而聽到熟悉的聲音,沙柯娜的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大聲喊道。
“主君!”
“主君?”
就在凱爾疑惑的那一刻。
“轟!”
一隻手從天花板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腦袋。
“啊?”
頭部被抓住的凱爾迅速試圖重新融入陰影,但一股超乎想象的力量壓制著他,反而將他從陰影中拉了出來,拖到了天花板上。
“轟隆!”
“咯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