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間古色古香、寬敞的辦公室。
100英寸的無邊框壁掛電視上,正在直播一則特別報道。
坐在演播室的中年男主播說道:
-昨晚,司法監獄發生了一起可怕的事件,我們廣洲電視臺已緊急釋出速報。現在,我們將詳細報道當前的情況。現場記者吳顯峰。
畫面一分為二,顯示了一座被黃色和黑色條紋警戒帶封鎖的司法監獄。
一名年輕記者站在前方回答道:
-我是現場記者吳顯峰。
-吳顯峰記者,現場的氣氛如何?
-請您看現場情況。
眾多憲兵和警察守衛在前,屍體仍在不斷從建築內被抬出。
-昨晚8點左右開始搜查,直到今天中午,屍體仍在不斷被發現。這再次提醒我們昨晚發生的慘劇。
-據瞭解,國務院尚未給出明確答覆,情況是否依然如此?
-上午10點開始的新聞釋出會仍在繼續,我現在將連線釋出會現場。
分屏畫面合併為一。
畫面切換到國務院的新聞釋出會現場。
一位副總理正在刻有藍色國務院標誌的講臺前回答記者提問。
記者們爭先恐後地提問。
-我是帝都電視臺的安傑賢記者。副總理先生,這次血案的嫌疑人是否是‘刃六’集團的金成龍董事長?
副總理皺眉答道:
-目前還不能確定。
副總理之所以言辭謹慎,原因很簡單。
‘刃六’集團是業界排名前五的大企業,規模龐大。
從國防工業到各個領域都有涉足,因此不能輕易斷定其為嫌疑人。
-但根據法醫的屍檢意見和照片中的影像,顯然金成龍董事長是最有力的嫌疑人,您對此有何看法?
大多數記者已經認定金成龍為嫌疑人,因此問題的焦點自然集中在他身上。
正因為如此,問題的焦點才如此集中。
-咳。各媒體和新聞機構在沒有確切訊息的情況下,請不要草率報道。
副總理始終保持著一貫的態度。
某人看著電視畫面,換了一個頻道。
-啪!
畫面切換到另一家新聞頻道,緊急速報正在播出。
這是公共廣播之一的JHBC,擁有大量觀眾,正在獨家報道。
-請看我們JHBC獨家獲取的影片。
隨著主播的話音落下,畫面切換到一段CCTV錄影。
畫面上,一名老人被綁在行刑架上。
周圍站著一群戴著面具、身穿行刑官服裝的男子。
主播的聲音如同旁白般響起:
-被綁在行刑架上的老人,是27年前製造血案的罪魁禍首,現已解散的黑天公司的總裁。讓我們再看一遍這段影片。
影片中,老人被綁在行刑架上,被戴面具的人逼問。
-你打算一直演下去嗎?哼,運功無效,你竟然連本門的武功都施展得如此拙劣,難道你不知道嗎?
-哼,爛魚也有幾分魚味。你的眼力還算不錯,畢竟是昔日五大高手之一。
-你們這些傢伙,又想故技重施嗎?還想製造假象來誣陷本門?
-明知故犯,真是大膽還是膽怯,我也不清楚。
-膽怯?哈!你們這些傢伙有甚麼好怕的?
-你們最好害怕。魔教主,因為從今天起,你的利用價值已經結束了。
戴面具的人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注射器。
-呵呵,魔教主,作為魔道首領,你能為了正道犧牲到最後,我表示敬意。
話音剛落,影片戛然而止。
畫面重新切回演播室,主播說道:
-我們緊急獲取的這段影片來自司法監獄的地下CCTV攝像頭。經專家分析,這段影片未被篡改……
-砰!
主播的話還未說完,一個玻璃杯飛向了大螢幕。
杯子如同兇器一般嵌入了螢幕。
-噼裡啪啦!
螢幕上火花四濺。
一個隱藏在陰影中的男子跪在地上,低頭向某人低聲說道:
不是說已經處理好了嗎?
那男子顫抖著聲音回答:
確,確實處理好了。我已經指示副所長,並且為了應對突發情況,還請求了都雲真人的族人幫忙。
結果卻成了這樣。
陰影中的男子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
就在那一刻,跪在地上的人左臂被反向折斷。
-咔嚓!
呃呃呃呃。
儘管痛苦萬分,但他沒有發出超過呻吟的叫聲。
男子再次開口說道:
哎呀,差點忘了。人類的身體再怎麼鍛鍊,終究是脆弱的。
這完全不是安慰的話。
呃呃呃呃……
跪在地上的人只是發出痛苦的呻吟,沒有說一句話。
雖然心裡很想殺了你,但能在這種情況下放過你,你應該感到慶幸。
謝……謝謝主人的恩典。
他真心感激。
他原本害怕這次會丟掉性命。
立刻處理好這裡。
明白了!
跪在地上的人站了起來。
當他站起來時,露出了他的臉,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是吳神集團的會長文一香。
那股在虛擬現實會議中展現的威勢如今去哪兒了?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文一香離開辦公室後,坐在桌上的男子叫了一聲。
凱爾。
-嗖!
陰影中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滿臉傷疤、散發著陰森氣息的人。
是,主人。
去找德奧,然後殺了他。
男子指了指一個杯子插在螢幕裡、火花四濺的電視。
電視畫面中,天如運的臉龐出現在螢幕上,被稱讚為阻止了這次司法監獄事件的英雄。
一切聽從主人的吩咐。
-嗖!
被稱為凱爾的男子再次融入陰影之中。
***
錦官城防牆內的深山之中。
那裡隱藏著一座山間小屋。
從外觀上看,這是一座普通的兩層建築,但進入內部後,會發現地下有十層的大規模設施。
山間小屋的地下八層是一個配備了多種醫療裝置的空間,宛如醫院一般。
在一間寬敞的病房中,一個全身插滿了輸液管、坐在輪椅上、頭髮烏黑、面板佈滿皺紋的人正靜靜地坐著。
甚麼!
-砰!
在他身旁,一個無法抑制憤怒的人正是刀鋒六號公司的董事長金成龍。
他看著牆壁上的電視新聞,感到無比震驚。
不知何時,新聞已經將他描繪成了司法監獄事件中殺害所有執行官、武林部部長及武林協會高層的罪犯。
偏偏在這個時候!
情況非常不利。
他來錦官城出差的事情在公司內部也是機密。
可以說時機非常微妙。
這樣下去,我們極道六武門多年來積累的形象可能會徹底崩塌。
極道六武門從地下走到陽光下,經歷了多少歲月的艱辛。
這些努力可能因為這次事件而付諸東流。
就在這時,一旁那個滿臉皺紋、目光呆滯地盯著電視的老者突然大笑起來。
呵呵呵
老者用沙啞的聲音大笑,讓金成龍感到困惑。
老人家?
極道六武門正處於危機之中,老者為何會如此大笑?
老者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緊接著一股強大的殺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吼!
儘管看起來奄奄一息,但那股強大的殺氣幾乎讓周圍的醫療裝置都出現了裂痕。
-咔嚓!咔嚓!
無形的殺氣竟然達到了有形化的程度,老者的實力令人震驚。
老人家,夠了!夠了!
金成龍似乎難以抵擋這股壓迫性的殺氣,急忙勸阻。
瀰漫整個房間的殺氣漸漸平息。
不僅頭髮,連雙眼都閃爍著烏黑光芒的老者,目光炯炯地盯著電視畫面中的天如運,低聲自語道。
歷經漫長的歲月……終於有了回報。
甚麼?
金成龍疑惑地看著老人,老人意味深長地說道。
終於有機會為他報仇了!
濟南市的龍天集團大會廳。
那裡變成了淚水的海洋,充滿了喜悅。
所有的長老都淚流滿面,這一切都是因為站在他們面前的那位老人。
這位老人正是曾經被摧毀的黑天公司的董事長天佑珍。
雖然失去了武功,經歷了無數磨難,昔日的威風已不再,但他依然是天魔神教的教主,這一點從未改變。
你們沒有忘記我,我真心感謝。
天佑珍向跪在地上的長老們表達了感激之情。
他曾一度放棄了一切,接受了死亡的命運。
這樣的時刻,他連做夢也沒想到過。
您怎麼這麼說呢?
請您懲罰我們,未能及時找到教主大人。
長老們伏在地上請罪。
看到這一幕,天佑珍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已經做好了放棄一切的他,能夠重新回到眾人的身邊,已經心滿意足。
父親!我也該受罰。因為我未能迅速整頓本教,讓您受苦了。
他的兒子天有常也請罪道。
透過天如運的提醒,天有常意識到自己的不足,未能更快地整合本教,未能及時找到教主兼父親的天佑珍,深感內疚。
他本以為會受到父親的責備。
但天佑珍並沒有責怪他。
不,是我無能,讓你們和眾長老受苦,我又怎能責怪你們呢。
天佑珍這27年來一直思考著這件事。
他後悔自己不夠聰明和強大,否則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啊……父親。
昔日的父親曾會大聲斥責,但如今看到父親虛弱的樣子,天有常心中一陣酸楚。
他多麼希望再次見到父親那堅強的模樣。
天有常沉默片刻,看著父親說道。
既然您回來了,請您再次領導本教!
天有常的話讓長老們紛紛伏地齊聲高呼。
請您領導本教!
天佑珍搖了搖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不,老將應當知道退隱的時候。我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甚至稱其為時代都顯得有些諷刺。我只是個失敗者。現在該由你來領導本教了。
父親!
在返回龍天集團的路上,天佑珍在地下高速列車上透過副室長卞墨憲瞭解了這些年發生的一切。
從愚蠢的弟弟天有慶的叛亂,到長子趙有成試圖利用天馬來控制他人。
聽到這一切後,他感到更多的是自責,而不是責備他們。
他認為作為教主,自己一事無成,繼續擔任這個職位已經毫無意義。
為何出此言?誰會反對您再次領導本教呢?
正是如此,教主大人!
天長的話讓眾長老點頭贊同。
唉,我的決心已定。我早在二十七年前丹田就廢了,身體早已虛弱不堪。這樣的我又如何能領導本教?
說罷,天佑珍坐在上首,望著這些故人的重逢,向天如運跪下說道:
若先祖允許,我想將教主之位傳給我的兒子。
反正他自己也沒有資格擔任教主。
一個連武功都無法施展的老朽,又怎能擔此重任?
他以為天如運會答應。
然而,
我不能答應。
天如運果斷拒絕道。
什,甚麼?
天佑珍驚愕不已,天如運搖了搖頭,不悅地說道:
你未嘗過將本教弄成這般模樣的罪責,卻只想安享晚年。
這,這不是真的。小孫無能,已無力再領導本教……
天佑珍的話被天如運打斷:
若你只是想以此為藉口,那我就幫你恢復武功。
甚麼?這,這是甚麼意思?
天佑珍驚訝不已,天如運再次平靜地說道:
我說的是恢復你的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