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慶派的奸細林剛顫抖著看向天如運。
他的手上滴著鮮血。
殘忍，果敢。
彷彿看到了魔本身。
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威壓感籠罩了整個大會廳。
與這威壓相匹配的，還有他那傲慢的態度。
‘他根本不在乎後果嗎？’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天如運會不留活口，將武林協會派來的所有奸細全部殺死。
‘他說整個武林都要對付他？’
這簡直是荒謬至極。
然而，為何他那傲慢甚至狂妄的話語聽起來並不像是虛言？
連天有慶都未曾感受到的寒意，此刻卻籠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目光轉向了插在桌上的天魔劍。
眼珠子在顫抖。
‘瘋了嗎？林剛。那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但他不明白為甚麼假的會感覺如此真實。
他感到非常混亂，不知道甚麼是真相。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如此動搖。
-咯吱！
天有慶派的間諜之一，龍川麵包店的副經理黃延奎因憤怒而磨牙。
‘真正的天魔是天有慶部長！部長髮布了真實的影片，你們卻用這種狡猾的手段來掩蓋真相！’
黃延奎決定在股東面前揭露這一事實。
反正從氣氛來看，自己的身份已經被識破了。
最初，上級就指示天有慶常務公開自己成為當代天魔的訊息，以擾亂天有常派系，爭取教徒們的支援。
黃延奎開口說道：
“各位股東，不，各位天魔神教的教徒，現在……”
就在這時，
-砰！
“啊！”
不知何時，天如運已來到他的面前，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嚨。
‘該死，想封住我的嘴嗎？’
黃延奎望向另外兩人。
他是想讓他們替自己揭露真相。
然而，天如運卻出乎意料地說出了另一番話。
“你是想說天有慶那小子得到了真正的天魔劍，並且成為了當代的天魔？” ‘！？’
黃延奎和其他兩名奸細的眼睛頓時瞪大了。
他們原本以為天如運會封住他們的嘴，絕不會讓教眾知道這個事實，沒想到他竟如此大膽地揭露了出來。
‘這，這假貨到底有甚麼陰謀？’
黃延奎喘著粗氣，怒視著天如運。
天如運則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對黃延奎說道。
“囉嗦地解釋也嫌麻煩。”
“甚麼？”
“扭曲真相的愚蠢之人，挖出你自己的眼睛吧。”
“咳咳……什，甚麼胡言亂語……”
-嘶——！
就在那一瞬間，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黃延奎的雙手竟然抬了起來，朝著自己的雙眼伸去。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試圖抵抗，但身體卻不聽使喚。
雙手逐漸逼近雙眼。
這一生中，他從未感到自己的雙手如此恐怖。
“不行！不行啊啊啊啊！”
-噗！
“啊啊啊啊啊啊！”
-噗嗤！噗嗤！
儘管黃延奎仍在尖叫，但他的雙手並未停下，最終挖出了自己的雙眼。
手抽出來時，沾滿了鮮血的眼珠赫然在握。
‘……天魔氣！’
音魔宗宗主 項柔琳 副宗主轉過頭來。
儘管她見過無數鮮血，但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無法直視。
這便是被稱為魔氣之源的天魔氣的恐怖之處。
若非徹底掌握魔氣，便絕不能違抗天魔氣的命令。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黃延奎 的雙眼被生生挖出，發出淒厲的慘叫。
伏在地上偷偷抬眼望著 天如運 的眾弟子們，臉色蒼白，驚恐萬分。
‘這怎麼可能……’
‘黃延奎 副宗主竟親手挖出了自己的眼睛。’
他們感受到了天魔氣的威嚴，那幾乎堪比神明的力量。
即便不是奸細，眾弟子的心臟也禁不住顫抖起來。
天如運 用低沉的聲音對 黃延奎 說道。
“你看到的真相，難道還是扭曲的嗎？”
-好可怕！
儘管雙眼已被挖空，甚麼也看不見，但聽到這句話的瞬間，黃延奎 仍嚇得魂飛魄散。
“啊啊啊！不，絕不是這樣。求求您！求求您饒恕我吧！”
他搓著手，苦苦哀求道。
-啪！
“呃！”
天如運一把將黃延奎扔了出去。
然後，他冷冷地盯著林剛和另一名奸細甫元。
看到同夥黃延奎雙眼被挖，林剛和甫元驚慌失措，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這，該怎麼辦？’
這完全出乎他們的預料。
如此一來，天魔劍引發天有常派混亂的計劃徹底泡湯了。
他們現在只有兩條路可走。
要麼繼續堅信天有慶常務董事是天魔，為他殉難；要麼承認眼前這位天魔劍的主人是真正的天魔。
“你們也要信奉這個假天魔嗎？”
天如運對著兩人問道。
林剛陷入深深的痛苦，無法開口，而甫元則顫抖著身體，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大聲說道：
“你，你並不是真正的天魔劍主人，我有證據！”
“證據？”
聽到“證據”二字，天如運的眉頭微微一挑。
其他股東也露出疑惑的神情，紛紛看向甫元。
“天有慶常務董事才是當代天魔，繼承了魔神的意志！你只是拿著一把假天魔劍，就妄稱自己是天魔，未免太可笑了。”
“大膽！”
甫元的話讓天有常更加憤怒。
他親自跪下迎接天如運，卻仍堅持認為天魔劍是偽造的，心中的怒火難以平息。
“各位長老和各宗派的宗主們都知道，天魔劍雖是本教聖物，但魔神大人還持有另一件神器——白龍刀！這一點大家應該都清楚！”
這就是甫元始終不放棄信念的原因。
即使天魔神教的資料被篡改，天有慶派依然堅定地相信這一點。
“他找到了千年無人能尋得的魔神遺骸。這代表甚麼，各位宗主應該明白吧？魔神大人親自點選天有慶常務董事為當代天魔，他將帶領本教走向統一……”
“哈哈哈！”
他的話還未說完，音魔宗宗主項柔琳便大笑起來。
雖然不像她那樣誇張，但其他長老們的反應也差不多。
甫元氣急敗壞地喊道：
“你，你竟敢嘲笑魔神的意志？”
“魔神的意志？哈哈。”
項柔琳笑罷，迅速走到甫元身後。
她收起笑容，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一腳踢向甫元的小腿，迫使他跪倒在地。
-砰！咚！
“呃！”
-咔！
項柔琳抓住他的頭髮，說道：
“天魔大人，懇請您允許我斬下這個膽敢隨意提及您尊號的罪人的頭顱。”
聽到她的請求，甫元一臉茫然。
“你這是在說甚麼？把你的稱號給他……”
就在這時。
天如運伸出手，指向天花板。
-轟隆隆！
隨即，一陣巨響傳來，片刻後，有甚麼東西從天花板中破空而出，落入天如運的手中。
那是一本雪白的刀譜。
-唰！
天如運抽出刀譜，裡面露出一柄雪白的刀身。
這柄由昇天的蛟龍角製成的白龍刀，散發出強烈的仙氣。
‘白龍刀？’
‘難道是白龍刀？’
眾人驚訝不已。
傳說中的魔神兩大兵器之一——白龍刀，終於現世。
甫元疑惑地望著白龍刀。
“這，這究竟是甚麼？”
看到連白龍刀都出現在天如運手中，眾人的混亂逐漸加深。
天如運對他說：
“真是可笑。繼承了我的意志？”
-嗡嗡嗡！
天如運的話讓眾人更加混亂。
之前聽到他自稱天魔時已經震驚，現在這番話幾乎等同於自稱為魔神。
天如運搖了搖頭，伸手向主座上插著的天魔劍。
-呼嘯！啪！
天魔劍從桌上飛起，落在甫元面前。
不明所以的甫元，天如運對他說：
“握住劍。”
“握住劍？你在說甚麼……啊？”
就在這一刻，甫元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天魔劍的劍柄。
-咔！
甫元的手握住了劍柄。
甫元仍然不明白黃延奎為何自剜雙目，此刻更是驚愕不已。
‘我竟然聽從了他的命令……’
就在這時。
-吼吼吼！
-突突突！
甫元握住天魔劍劍柄的手背上，血管開始鼓起。
原本青色的血管漸漸變黑，詭異的現象發生了。
‘這，這究竟是甚麼！’
甫元感到一股力量從手背侵入體內，試圖用內功抵抗。
然而，即使他調動內功，那股力量的擴散速度反而加快，沿著手臂侵入全身。
-寒意！
‘這，這股力量？’
甫元的雙眼瞪大。
他試圖抵抗這股侵入體內的力量，卻能清晰地感受到：
強烈的殺意。
無盡的黑暗。
以及兇惡的魔性。
‘魔氣？不，比這更深邃，接近深淵……’
-嗷嗷嗷！
突然，他的視野中出現了一條巨大的黑色蛟龍，張開巨口，試圖將他吞噬。
“啊啊啊啊！”
甫元發出一聲尖叫。
這一幕讓眾人感到困惑。
‘怎麼回事？’
‘他為甚麼這樣？’
全身血管變黑的甫元，彷彿被某種東西嚇到，驚恐地尖叫，令人難以理解。
片刻後，甫元停止了尖叫，喃喃自語道：
“蛟龍……黑色的蛟龍……”
-噗嗤！噗嗤！噗嗤！
甫元全身各處的血管爆裂，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項柔琳 鬆開了抓著 黃延奎 頭髮的手，他瞪著血紅的眼睛，重重地摔在地上。
天如運 目光轉向唯一倖存的 林剛，冷冷地說道。
“你以為任何人都能擁有天魔劍嗎？”
“這，這究竟是……”
“若非繼承了天魔氣之人，誰也無法取得天魔劍。”
‘!?’
聽到‘天魔氣’這三個字，林剛的瞳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天魔神教的教徒們都知道一個傳說。
除了初代天魔和二代天魔之外，關於天魔氣的傳承早已斷絕，這個傳說他一直銘記在心。
[擁有魔氣的人，無人能違抗天魔氣。]
這原本只是個傳說，一個被當作故事流傳的傳說。
自二十四代教主天如運失蹤後，教主一家中再無一人繼承天魔氣。
“不，不可能。天魔氣……二代天魔失蹤已經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跪下。”
-砰！
“啊！”
林剛的膝蓋被強行按到了地上。
這不是他的意志。
林剛用顫抖的眼神喃喃自語道：
“天，天魔氣……”
的確是天魔氣。
他無法否認這一點。
‘這……這位是……’
這時，天如運走到他面前，用威嚴的聲音問道：
“我是誰？”
林剛的身體劇烈顫抖，隨即一頭磕在地上，高聲呼喊：
-砰！
“偉大的天魔神教卑微的教徒林剛，拜見二十四代教主大人，同時也是二代天魔的魔神大人！”
＊＊＊
某處不知名的辦公室內。
一個戴著眼鏡、捲髮的男子急匆匆地走進來，向某人報告：
“天，天魔大人！請您看這個。”
他口中的天魔並不是天如運。
這個年約五十多歲、身穿灰色西裝的男子，正是自稱為天魔、手持假天魔劍的天有慶。
捲髮男子將平板電腦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幾番觸控式螢幕幕後，一個網站出現了。
這個網站類似於YouTube，只能上傳影片。
‘資訊已經上傳了嗎？’
這個網站是由特殊程式碼保護的伺服器建立的。
天有慶幫派的信徒們會在這裡上傳報告影片或共享資訊。
與其他幫派不同，他們以點狀組織形式存在，透過這個網站來傳達指令和彙報情況。
網站上只有一個影片，但每次重新整理頁面時，觀看次數都在迅速增加。
‘看，看這個。’
對天有慶感到困惑的捲髮男子啟動了影片。
開啟影片後，一段錄有聲音的CCTV攝像頭畫面流了出來。
一開始表情平靜地看著影片的天有慶，臉色逐漸變得僵硬。
.........
影片的後半部分，出現了林剛一頭磕在地上，高聲呼喊的畫面，他是天有常派系公司龍川集團的內線。
-偉大的天魔神教的卑微教徒林剛，向第24代教主大人，同時也是第二代天魔神魔神致敬！
林剛如此呼喊後，其他股東也紛紛低頭，高聲附和。
播放影片的捲髮男子觀察著天有慶的反應。
天有慶的臉色不僅僵硬，甚至變得通紅，影片尚未結束，他便大聲叫道。
“你在搞甚麼？馬上刪除！快！”
必須在觀看次數進一步增加之前迅速刪除。
這時，影片從CCTV畫面切換了。
-吱吱！
這是一段用智慧手機拍攝的影片，拍攝地點就在眼前。
影片中，天如運正面注視著鏡頭，說道。
-你不是天魔。天有慶。
這，這是……
這是他自己留下的影片資訊。
-繼承了我的意志？真是可笑。用謊言迷惑信徒的愚蠢行為，你將為此後悔。冒充天魔的罪行，唯有死亡才能贖罪。
!!!
-啪！
隨著這句話，影片結束了。
天有慶顫抖著雙眼，無法移開視線，盯著變黑的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