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利用!
瀋陽某大學附屬醫院的急診室。
晚上六點半左右,唯一開放的地方自然是急診室。
急救人員將躺在擔架上的公安局刑警隊第三小隊隊長李明緊急送往急診室。
由於出血嚴重,急救車上已經進行了緊急止血和輸血措施。
儘管疼痛難忍,但出乎意料的是,李明並沒有昏迷過去。
‘呃……’
從急救車上被抬下來的過程中,李明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原本看似絕不會屈服的對手,突然在中途停了下來。
彷彿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噠噠噠噠!
急診室裡,早已接到急救人員通知的值班外科醫生和護士們迅速衝到入口處。
外科醫生咂了咂舌,低聲說道。
“哎呀,這已經是第三個了。”
在李明之前,已經有兩名派出所警察被送了過來。
換句話說,李明是公安局的第三個病人。
“請往這邊搬。”
外科醫生引導急救人員將李明移到一張空床上。
按照急救人員的訊號,護士們一起抬起擔架的支撐架,將李明轉移到床上。
“一,二!”
-砰!
“呃!”
儘管儘量小心,但傷口的疼痛還是讓李明難以忍受。
李明臉上露出了近乎痛苦的表情。
‘該死。總覺得今晚的夢不太對勁,沒想到竟然遇到了瘋子,落得這般下場。唉。’
不過,總比死了強。
值班外科醫生用醫療剪刀剪開了李明身上的衣物。
“止血做得很好。”
外科醫生稱讚了急救人員的手藝。
外科醫生揭下了傷口處的繃帶和紗布,然後對旁邊的護士說道。
“準備抗生素。”
好的,醫生。
取下壓迫的繃帶後,李明因劇烈的疼痛咬緊了牙關,痛苦地呻吟著。
子彈穿透的部位怎麼可能不疼呢。
外科醫生用消毒紗布擦去凝固的血液,仔細檢查了肩膀的傷口,點了點頭,接著又檢查了他的大腿。
-按按!
“啊!”
醫生甚至按壓了穿透的部位。
李明在床上微微抬起上半身,瞪大了眼睛,用疑惑的目光盯著醫生,彷彿在問為甚麼要按壓。
“傷得很嚴重嗎?”
隨救護車一起來的機動打擊隊員擔心地問道。
外科醫生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回答道。
“您說您是被狙擊槍打中的?”
“是的。”
“您說是公安局重案組的組長,果然專業就是專業,真是厲害。”
“甚麼?”
機動打擊隊員和躺在病床上的李明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外科醫生似乎要解開他們的疑惑,繼續說道。
“嗯。雖然需要進一步的詳細檢查才能確定,但初步看來,子彈乾淨利落地穿過了身體。無論是肩膀還是大腿,都沒有傷到骨頭,只是穿透了肌肉。”
外科醫生按壓大腿是為了檢查是否有骨骼損傷。
“如果檢查結果和我的判斷一致,只要觀察傷口是否感染,並住院接受再生治療,一週後就可以出院,開始做一些辦公室工作了。”
李明聽到醫生的話,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儘管現代醫學技術已經取得了很大進步,但他原本以為這種程度的傷勢會導致嚴重的肌肉或骨骼損傷,至少需要住院幾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是被那些穿著古裝的武林人士打傷了。
然而,如果醫生的話屬實,那麼那些人並不是隨意使用盾牌擋住了子彈,而是有意減少了對肌肉和骨骼的傷害。
‘這……真的可能嗎?’
即使是武林人士,這樣的能力也令人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電話鈴響了。
-嘟嘟嘟!嘟嘟嘟!
坐在前臺的急診室護士接起了電話。
“喂,這裡是ER。”
這顯然是醫院內部的直通電話,她用醫院的專業術語回答。
ER(Emergency room).
這裡確實是急診室。
似乎發生了甚麼重大事故,護士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表情變得嚴肅,急促地說道:
“醫生!公安局送來十名緊急病人!”
‘!?’
一提到公安局,李明和機動打擊隊隊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在了護士身上。
醫生皺著眉頭問道。
“又是公安局?”
僅僅一個小時之內,公安局的病人就接二連三地出現了。
而且人數多達十人。
這相當於一個小組成員受傷的程度。
機動打擊隊隊員小心翼翼地向接電話的護士詢問道。
“您知道這些病人是從哪個公安局來的嗎?”
“好像是第二機動打擊隊,事故時間相差不大,可能是你們的同事吧?”
“嗯?”
聽到這話,李明和機動打擊隊隊員的眼睛頓時瞪大了。
他們原本以為武林人士已經願意合作,案件會順利解決,沒想到卻突然傳來這樣的訊息。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晚上八點半。
一輛黑色轎車正駛向瀋陽的公安局。
坐在車後座左側,雙腿交疊,傲慢地坐著的是瀋陽市公安局副局長霍一京。
他是公安局的二號人物。
然而,他在前往公安局的路上一直滿腹牢騷,不停地責備司機。
“真是的,做人要有眼力見兒。我明明說了今天有重要的約會,他們應該懂得靈活處理才對。這些手下竟然把下班的上司叫回來,到底想幹甚麼?”
‘還能怎麼樣?不過是工作罷了。放著好好的夫人不管,卻偷偷和年輕女子勾搭,這算甚麼重要的事。這樣的傢伙居然還是公安警察的高層。嘖嘖。’
司機在心裡暗自搖頭。
但作為領薪水的人,他不能表露內心的想法,也不能多說甚麼。
反而賠著笑臉,迎合道:
“是啊。副部長這次一定要狠狠教訓他們。”
這事兒全看你怎麼討好上司了,才能拿到分數。
但這傢伙的性格就像蘆葦一樣,軟弱無力。
司機的話剛說完,副部長霍一京便板著臉回答道。
“你瘋了嗎?出了事還敢去叫已經下班的人來收拾爛攤子。這就是你們這種人的命,只能當一輩子司機。”
‘這狗東西!讓我怎麼配合!’
瞬間,髒話差點脫口而出。
然而,恰好此時車已駛入公安局大院。
瀋陽市公安局。
公安局由三棟大樓組成。
左側是交通科,中間是公安局大樓及重案組等各部門,右側則是特能科和機動打擊隊的駐地。
-噠噠噠!
似乎早已等候多時,一名四十歲左右的男子從大樓前的臺階上飛奔而下。
他是重案組組長宋偉強。
霍一京透過車窗看著他,低聲自語道。
“若不是人事考核,哼。”
只要透過即將舉行的人事考核,他就能升任局長。
當然,前提是不再發生甚麼意外。
-咔嚓!
“屬下效忠。”
顯然對這類事情駕輕就熟,重案組組長宋偉強自然地開啟後車門,行了一個標準的舉手禮。
副部長霍一京下車後,立刻換了一副表情,問道。
“說說看,究竟是哪個瘋子把我們瀋陽市公安的兄弟們折騰成這樣?”
彷彿是在為自己的兄弟們打抱不平一般。
車門剛關上,司機便吐了吐舌頭,透過貼了深色膜的車窗,向霍一京豎起了中指。
乘坐電梯下到公安局大樓地下五層時,組長宋偉強大致彙報了情況。
副部長霍一京聽後,一臉不可思議地說道。
“甚麼?到底發生了甚麼?機動大隊的巴士上,分隊長和副分隊長在內的十名隊員的雙臂都被打斷了?”
“……據負責急救的醫生說,需要進行骨骼修復手術才能再生治療,預計需要三週時間。”
“哈!”
2047年左右,出現了一種劃時代的治療技術。
這是一種由德國開發的再生治療法,能夠加速細胞層面的恢復。
自從這項技術普及以來,除非是遺傳性疾病,內外傷的治療通常在半個月內就能完成。三週的治療期已經算是相當嚴重了。
“你們就這樣放任不管了?”
言下之意是,既然對方動了公安警察,為甚麼不採取行動。
組長顯得有些為難,搖了搖頭說道。
“因為他是武林人士,我們不敢動他。更何況,三隊隊長李明的兩名隊員上前制止,反而受了傷。”
組長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那人只是輕輕一揮手,兩名重案組刑警便倒地不起。
從此之後,再也沒人敢動他,只能將他關在審訊室裡。
“要不是李明那混蛋的隊員,早就該叫特能科或者第五機動打擊隊來處理了。既然是武林人士,為甚麼讓那些小子們出頭?”
“霍副幫主,那邊的隊伍因為今天在城北郊外城牆附近發現了一個疑似三合會和邪派武林組織的毒品交易現場,所以全員出動了……”
科長小心翼翼地說著,霍副幫主霍一京這才恍然大悟,用手掌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說道:
“啊,對了。那不是定在下午四點左右嗎?現在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有所進展或者返回了吧?”
“屬下也一直在聯絡他們,現在他們已經將罪犯當場逮捕,正在返回的路上。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聽到這話,霍副部長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這些日子,媒體因為毒品問題鬧得沸沸揚揚,已經有一個月之久了。
這次行動可以說是一次重大的勝利。
“嗯,這真是個好訊息。”
若不是現在出了這檔子事,倒真是件好事。
副部長再次皺起眉頭,問道。
“那瘋子到底是甚麼來頭?多半是邪派中人吧。”
“這個……”
“怎麼?不是嗎?”
“我們無法確認他的身份,因此無法得知他的所屬。”
宋偉強科長的話讓副部長霍一京皺起了眉頭,低聲自語道。
“身份不明?”
他在擔任副部長期間,從未見過身份不明的武林人士。
雖然聽說過其他城市偶爾會有這樣的人出現,但在自己的管轄範圍內發生這樣的事,讓他頭痛不已。
“這傢伙總該有張嘴吧?”
“自從他進入這裡後,就一直行使沉默權。”
“唉。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聽說這小子是從很高的地方掉下來的,有點可疑。會不會跟甚麼大人物有關?”
他並不是指那些像邪派一樣犯罪的人。
武林中的一些組織規模相當龐大,堪比大型公司。
這樣的地方,即便是公安部門也不輕易去碰。
‘這事越來越不對勁了。’
無論如何,他已經把人帶回來了,但目前對他的名字和其他資訊一無所知。
“我們已經進行了指紋比對和虹膜識別,但都沒有結果。為了進行血液檢測,我叫來了醫學組的趙先生。他在您來之前已經到了,現在應該正在去審訊室的路上做準備。”
“嘖,先去看看吧。”
他們在地下五層電梯前交談後,朝審訊室方向走去。
那人的位置在第四審訊室。
他們從審訊室旁邊的一扇門走了進去。
“屬下在此!”
屋內的一名短髮女子和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急忙起身行舉手禮。
他們都是重案組第三隊的刑警。
“安靜。”
副部長霍一京將手指放在唇邊,示意大家保持安靜。
這是一間與審訊室相連的房間,透過特製的玻璃可以觀察到審訊室的情況。
在這個房間裡可以看到審訊室,但在審訊室裡只能看到一面鏡子。
鏡子那邊的審訊室中,只有一張桌子孤零零地擺在那裡,桌旁坐著一個長髮披肩、臉色蒼白的年輕人。
他正是天如運。
-為了身份驗證,我們只需要抽取一點血液,絕對不會有危險。
觀察室的揚聲器裡傳來了審訊室的聲音。
審訊室內,公安局醫學科的趙世宗手持採血針,正費力地說服天如運。
“是他嗎?”
“是的。”
“真是個活脫脫從古裝劇中走出來的傢伙。武器也沒收了嗎?”
“……對不起。”
雖然對他的裝扮無可厚非,但連隨身攜帶的武器都沒收走,這讓趙世宗頗為不滿,不由得嘖了一聲。
副部長霍一京走近鏡子,試圖更仔細地觀察。
就在這時,
“咦!”
“甚麼?”
原本安靜坐著的天如運突然轉過頭來,直視著他。
雖然從那邊看去只是一面鏡子,但他卻如此準確地望向了自己,讓霍一京瞬間愣住了。
副部長霍一京轉身問身後的科長宋偉強:
“那邊看不見我們吧?”
“即使想看,也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審訊室那邊確實只是一面鏡子。
“只是錯覺吧?”
天如運已經重新將目光轉向了醫學科的趙世宗。
雖然短暫地嚇了一跳,但副部長霍一京認為這只是巧合,便仔細打量起他來。
“他不願意接受採血嗎?”
“他似乎覺得這樣做會傷害到自己,所以一直這樣抗拒。”
身後的女警回答道。
然而,天如運突然伸出右臂,開口說道:
“如果你們有能力,就拿去吧。”
聽到這句話,副部長霍一京驚訝地搖了搖頭,
“這傢伙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他心想,為了採血竟然如此大動干戈。
玻璃另一側的醫學科趙世宗顯然也有同感,嘆了口氣,拿起採血針。
然後,他在天如運的右腕上纏上了橡皮管。
“放鬆手臂,會有一點刺痛。”
趙世宗正準備將針頭插入天如運的靜脈,
然而,
“咔嚓!”
“甚麼?”
針頭不僅沒有刺入面板,反而直接折斷了。
趙世宗不是實習生,他不可能在這種小事上出錯,於是換了一根新的針頭。
他再次叮囑天如運:
“不要用力,放鬆手臂。”
“我沒有用力。”
“呼……好吧。無論如何,不要用力,否則會傷到靜脈的。”
趙世宗確認天如運沒有握拳或用力,
確定無誤後,他再次嘗試將針頭插入天如運的靜脈。
“咔嚓!”
第二根針頭也折斷了,趙世宗這才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出錯。
針頭像是刺入了堅硬的物體一樣斷裂了。
“人的面板怎麼可能這麼硬?”
無論肌肉多麼發達,只要找準位置,針頭都能順利插入。
趙世宗心中升起一股不服氣,正準備換第三根針頭,
“咔!”
“啊!你這是幹甚麼?”
天如運抓住了他的手腕。
面對驚慌失措的趙世宗,天如運低聲道:
“難道幾次機會還不夠嗎?”
“啊!這,這手放開!”
被抓著的手腕幾乎要斷了,全擔的趙世鍾高聲喊道。
這實際上是向觀察室裡的刑警們發出的求救訊號。
“該死!”
觀察室裡的兩名刑警慌忙準備衝進審訊室。
然而,天如運突然轉過頭來,彷彿透過玻璃看到了他們,開口說道:
“- 如果你們多管閒事,我就打斷這小子的手腕。”
‘!?’
正準備衝出去的兩名刑警臉色一變,僵住了。
雖然他們幾次感覺到天如運似乎在看著自己,但都以為只是巧合。
“啪!”
天如運站了起來。
“哎呀呀呀!求求你,放了這隻手!”
全擔的趙世宗痛苦地哀求,但天如運置之不理,徑直走向審訊室的鏡子。
“嗯?”
他走到副部長霍一京面前。
霍一京感到天如運比剛才更加準確地盯著自己,臉色變得蒼白。
天如運對他說:
“- 你的職位看起來比其他人都高。”
“啊!”
聽到揚聲器裡傳來的聲音,副部長霍一京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感到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