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與這張臉的主人面對面了。
‘沒有任何感覺。’
從外表上看，他散發的氣息彷彿與周圍的自然融為一體，顯得十分自然。
然而，當他真正注視那張臉時，感受到的堅強卻與以往遇到的任何人都不同，帶著一種異樣的感覺。
逃亡者帶著強烈的敗者氣勢。
鬥神嶽義則散發著濃厚的武者氣息，本身就是一位強者。
但眼前的男子卻似乎缺少了某種東西。
‘彷彿沒有感情一般。’
這句話最接近正確的描述。
即便是野獸也有感情，而此人卻絲毫感受不到任何情感。
極刀神。
‘傳說中的劍客。’
儘管在武林中的出現時間短暫，卻獲得了無數的讚譽。
離開正邪兩派，與傳說中的劍魔一決高下之人。
自天魔調查以來，首次被提及為天下第一的絕世高手。
而且，
‘從遙遠的未來逆流而來的存在。’
如果天如運的猜測正確，他確實是從時間的逆流中而來。
在緊張的氣氛中，極刀神開口了。
等一下。”
“?”
-砰！
極刀神輕輕踏了一下地面，發出震腳之聲。
突然間，彷彿發生了地震一般，地面劇烈搖晃起來，一剎那間，以他為中心，三丈範圍內的地面凹陷了下去。
-轟隆隆！
“呼。”
極刀神深吸一口氣，顯得格外舒暢。
正疑惑間，從凹陷的地面上傳來一股熟悉的拳力。
‘這是？’
毫無疑問，這是鬥神嶽義的無極虛空拳的力量。
極刀神緩緩掃視了一遍凹陷的地面，開口說道：
“原本想在體內適當地分散這股力量，沒想到竟是如此棘手的拳力。能達到這種境界的純正拳法，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話音剛落，他瞥了一眼身後的鬥神嶽義。
儘管拳力四散，地面震動強烈，但鬥神嶽義依然屹立不倒，
如同深深紮根的古木一般。
見此情景，極刀神搖了搖頭。
“武者的自尊心如此之強，自你調查以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我很欣賞。”
彷彿在說他曾見過天魔調查員一般。
那是遙遠的祖先，距今已逾八百餘年。
‘這傢伙……’
與其說是疑惑，不如說心中莫名地感到不快。
天如運首次認可的真正武者，正是鬥神嶽義。
“……真是會說些言不由衷的話啊。”
雖然口中說著讚美之詞，但聲音中卻沒有任何情感。
聽他這麼說，感覺就像是被人隨意玩弄一樣。
“感到如此遺憾。我能理解。活得太久了，感情上變得麻木了許多。”
說著，極刀神揹負雙手，仰望烏雲密佈的天空。
-轟隆隆隆隆!
天空依舊陰沉，細雨綿綿。
‘不對？’
然而，他突然發現，雨水並沒有落在他的身上。
一道無形的氣膜將雨珠自然地滑落，他這才察覺到這一點。
‘不是避水珠。’
如果是避水珠，雨水應該會被彈開。
他如同呼吸一般自如地操控著內力。
極刀神負手而立，仰望蒼穹，緩緩低下頭，目光轉向了天如運。
“歲月如梭，真是奇妙。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但不僅僅是時間，情感也會逐漸淡漠。”
“你想說甚麼？”
“似乎立場變了，感覺很新鮮。一個擁有凡人情感的魔神……那時的你，才是真正的魔神，不，是完美的神。”
天如運皺起了眉頭。
他完全不明白這人在說甚麼。
對方說話的語氣彷彿早已認識他，
彷彿是從遙遠的未來降臨，追溯到遙遠的過去。
但他與自己之間沒有任何聯絡。
“你從剛才就一直說認識我，但我從未見過你。”
儘管天如運如此說道，極刀神依然繼續自己的話。
“站在你曾經完美的高度上，會是甚麼感覺呢？我很好奇，現在我明白了。”
“?”
“你說甚麼前塵往事，真是可笑。蒼蠅在眼前飛來飛去，難道我會因此產生鬥志？只會覺得煩人罷了。”
“甚麼？”
“那時的你，心情大概和現在的我一樣吧。”
-嗖！
話音剛落，負手而立的極刀神身形已瞬間出現在天如運面前。
這速度與輕功的迅捷完全不同。
彷彿是在空間中瞬移一般。
‘甚麼時候？’
近在咫尺的極刀神向天如運踢出一腳。
-呼呼呼！
看似輕鬆的一腳，卻帶著震顫空間的沉重感。
天如運迅速抬起左臂擋住了這一擊。
-轟！
“呃！”
擋下這一腳的瞬間，巨大的破壞力將他震飛出去。
他飛出十幾丈遠，才勉強穩住身形。
-嗤嗤嗤！
‘這威力太不可思議了。’
即使他的肉身已達金剛不壞之境，身穿奈米戰甲，那股破壞力仍沿著手臂傳入體內，引發劇痛。
“不錯。我這一腳可是想把你的胳膊踢斷。”
‘!?’
-呼呼呼！
極刀神不知何時再次負手而立，向天如運踢出一記凌空腿。
天如運急忙運起十成功力，雙臂交叉抵擋。
-轟隆隆！
這股破壞力更是驚人。
比剛才那一腳強了兩倍，甚至三倍。
天如運試圖用化勁接引的妙法化解這股力量。
-咔嚓！
然而，他的身體瞬間陷入地面，膝蓋以下沒入土中。
‘這樣根本無法完全化解……’
-轟轟轟！
以腳踝為中心，周圍兩丈範圍內的地面如同碎石般崩塌，沉陷下去。
-嘩啦啦!
天如運似乎受了內傷，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幸虧有奈米戰甲保護，手臂沒有折斷，但似乎出現了裂痕。
-嘶嘶嘶嘶!
[雙腕骨骼出現裂痕，啟動自我修復程式。]
然而，由於真元力和奈米機器人的存在，裂痕迅速得到了修復。
極刀神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並非因為天如運兩次擋住了他的攻擊，
“這戰甲竟然沒有破碎？”
他感到疑惑的是，自己的攻擊竟然未能摧毀那件奈米戰甲。
通常情況下，即便是玄鐵打造的防禦裝備也會扭曲或破裂，而他的真氣威力之大，足以做到這一點。
“這不僅僅是一件普通的戰甲？不，這是未來的科技……”
-呼呼呼呼呼!
這時，天如運的手掌中騰起一股熾熱的熱浪。
黑色的火焰化作劍形。
那是無形的黑炎劍。
眼前的對手，憑藉其真氣的餘威，已非他能輕易對付的。
在他歷來的對手中，這也是最棘手的存在。
“哦，黑色的火焰？同時駕馭不同種類的真氣，連我也沒試過，真是有趣。”
他完全沒有緊張的跡象。
儘管口中說著有趣，但他那無動於衷的眼神卻始終未變。
天如運皺著眉頭說道。
“是否有趣，你自己去體驗一番吧。”
話音剛落，黑色火焰的無形劍劃出一道華麗的軌跡。
——呼呼呼！
這正是魔神劍法的第一式——波玄舞劍。
劍勢猶如狂濤巨浪，彷彿要將太陽吞噬一般猛烈襲來。
瞬間，二十四個完美的火劍軌跡將極刀神捲入其中。
‘!?’
天如運的眼眸微微一顫。
與他預料的用無形劍應對不同，極刀神輕巧地以掌法化解了天如運的黑焰劍招。
——呼呼呼！嚓嚓嚓嚓！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能完全抵擋住所有攻擊。
當劍勢以詭異的軌跡折回時，極刀神顯然判斷無法抵擋，迅速施展身法向後退去。
——踏踏踏！呼呼呼！
“果然，對付刀主也頗為棘手。將天魔劍法與極刀神武的妙諦融合在一起，真是高明。”
他的語氣彷彿是在觀看刀主與對手的對決一般。
天如運對他的言辭毫不在意，繼續專注於接下來的劍招。
——呼呼呼！刷刷刷刷！
面對近乎完美的劍勢，極刀神的嘴角微微顫抖。
似乎對超出預期的劍招產生了興趣，這是他第一次表現出興致。
——嗖嗖嗖嗖！
在那堅韌不拔的劍招即將刺入要穴的極後半段，極刀神揹負雙手的姿勢突然改變，伸出左手，即興施展了一套劍法，將這攻勢擋了下來。
-嚓嚓嚓嚓響！
令人驚訝的是，他竟然用雙手施展另一套劍法，最終完美地擋住了魔神劍功的劍招。
極刀神看著左手中掌心升起的兇猛黑氣，說道：
“果然沒有讓我失望。竟能逼得我動用雙手。”
-啪！
話音剛落，極刀神的掌心一揮，凌厲的劍氣劃破了虛空。
‘無形劍？’
天如運見狀急忙催動黑炎無形劍，注入更多的真氣，如同盾牌一般向前推出。
-刷刷刷刷刷！
“啊！”
-叮叮叮叮叮！
天如運的身形被凌厲的劍氣逼退。
他連續後退了二十多步，雖然用黑炎無形劍擋住了劍氣，但劍身已經出現了裂痕。
‘不好！’
最終，他還是沒能抵擋住極刀神的無形劍。
這股威力不僅超越了不同真氣的融合，更是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嘩啦啦！啪啪啪啪！
裂痕蔓延的黑炎無形劍終於斷裂，極刀神發出的無形劍直取天如運的腹部。
-刷刷刷刷！
無形劍擊中奈米戰甲，金屬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緊接著，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吱吱吱！
[奈米戰甲耐久度受損9%。]
由最強金屬打造的奈米戰衣上出現了裂痕。
雖然沒有完全破裂，但裂痕處無形劍氣已經穿透，刺入了腹部。
——嗤嗤嗤！
劍氣穿透內臟，將五臟六腑撕得粉碎。
“啊啊啊啊！”
天如運口中噴出鮮血，伴隨著一聲慘叫。
這種嚴重的內傷是他從未經歷過的。
“咳……咳！”
儘管真元的再生力和奈米機器人的啟用迅速修復著受損的內臟，但由於無法排出極刀神的無形劍氣，他仍然痛苦不堪。
‘劍氣……必須排出劍氣。’
天如運勉強停住腳步，集中體內的真氣。
為了排出撕裂內臟的無形劍氣，他不得不消耗大量的剩餘真氣。
“呃呃呃！”
他必須忍住這股劇痛。
極刀神悠然地向天如運走來，說道：
“現在你的真氣應該所剩無幾了吧。”
聽到這意味深長的話，天如運的眼眸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