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主的眼眸微微顫抖。
無論歲月如何流逝,他都無法忘記這個怪物。
正是這個怪物,讓他自認為完成刀法的自信化為烏有,遭受了生平第一次失敗。
也因此,他的大計被推遲,不得不閉關修煉。
‘鬥神!’
儘管過去了二十年,他依然保持著當年的模樣。
只有一個例外。
‘右臂受傷了嗎?’
他的右臂似乎受了傷,扭曲得有些奇怪。
即便如此,僅憑左拳就能一擊將巨大的黑虎擊倒,依然是令人難以置信的怪物。
‘連魔神都出現了,現在又加上鬥神?’
在湖外觀看這一切的黃赫,滿臉困惑。
二十多年前,他在長白山行動時也曾參與其中。
當時,鬥神嶽義憑藉一己之力,幾乎擊敗了極刀六武門的全部力量,展現了驚人的武藝。
至今仍歷歷在目。
‘嗯?可是魔神先來的,難道不是為了擊倒這個怪物嗎?’
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顯然,魔神天如運帶領魔教眾人率先進入長白山山腳,等待他們上山。
正道武林盟的全力也無法阻擋這邪惡的化身。
然而,魔神天如運不可能不與他交手。
‘啊!’
他看到嶽義的右臂扭曲著,顯然是受了傷。
只顧著擊倒巨大的黑虎,竟沒有注意到他已經受傷。
‘難道那怪物敗給了魔神?’
否則他不可能受如此重的傷。
除了魔神這樣的高手,誰能在這怪物手下受傷?
只是有一點疑問。
‘魔神絕不會對曾經與自己交手的人手下留情。然而,他們剛一碰面就停了下來……看來中途停止了戰鬥。’
黃赫認為兩人中途停止了戰鬥。
原因當然是風白虎的真元。
長白山上烏雲密佈,天地間彷彿動盪不安,這種兇險的氣息四散瀰漫,魔神天如運不可能察覺不到。
一現身,他就直取風白虎的真元。
‘這樣正好。可以讓這兩人再次交手。’
黃赫不必親自出手。
讓這兩位絕世高手再戰一場,然後坐收漁翁之利才是上策。
想到妙計的黃赫對著黑虎身上的嶽義大喊道:
“嶽義!風白虎的真元就在那人身上!”
‘真元?’
聽到黃赫的喊聲,嶽義的目光自然轉向了手持風白虎真元的天如運。
嶽義的眼神變得苦澀。
雖然心痛地請求過,但他沒想到天如運已經取走了真元。
‘為何他還沒有倒下?’
嶽義對此也感到疑惑。
胸膛被洞穿,靈力的中心——真元也被奪走。
按理說,靈物失去了真元應該死去,但他卻依然咆哮著,行動自如。
‘這是怎麼回事?’
正疑惑間,纏著繃帶的男子黃赫又喊道:
“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帶走風白虎的真元嗎?嶽義!”
他想盡辦法讓天如運和嶽義再次交手。
黃赫認為只要不斷刺激,他們必然會動手。
“難道是因為與他交手失敗了……”
就在此刻。
嶽義朝黃赫所在的方向揮出一拳。
拳風所及之處,空間扭曲,形成一圈圈波紋。
“轟隆隆!”
與此同時,一股巨大的氣壓向黃赫襲來。
這攻擊的目標不是魔神,而是他。
“啊!為,為甚麼?”
“啪!”
黃赫驚慌失措之際,金眼老人右太上和左太上擋在他面前,左太上的一隻手臂因黑虎而受傷。
“退後!黃赫公!”
“右太上,斬了他!”
“好!”
“鏘!”
兩人如同保護他一般,各自拔出長劍,同時揮出一丈長的巨大劍氣,迎向那股狂風。
是為了將那席捲而來的狂風一分為二,以阻擋其威力。
然而,
-轟!
“啊!這是甚麼力量?”
“咳!”
他們是上任六門刀主的師父,也是歷代刀主的候選人之一。
即便對方是生死境的高手,他們也自信合力能夠抵擋住這股狂風,但事實證明這只是他們的錯覺。
-啪!
兩人的劍氣未能戰勝狂風,反而被反彈了回去。
-刷刷刷刷刷刷!
兩位太上長老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不斷向後退去。
若不是背後有黃赫的存在,他們早就避開了這股狂風。
代價極其慘重。
-撲通!
“咳!”
左太上長老吐出一口黑血,跪倒在地。
右太上長老雖然情況也不好,但同樣面色蒼白。
內腑被強大力量侵入,五臟六腑扭曲變形,臉色變得異常蒼白。
“太,太上長老!”
黃赫因為擋住了前方狂風中的強大威壓,倖免於重大傷害,但他驚愕地檢視著兩位長老的情況。
-嘶嘶嘶嘶!
他努力驅散體內的力量,身體周圍升起了一層薄霧。
雖然不及刀主,但這兩位當代五大高手之一的高人,竟然在一擊之下就受了內傷。
‘這,這完全是怪物吧。’
不過,他心想,現在的局勢與二十年前不同。
不僅是刀主,極刀六武門的精英們也比以前強大了許多。
然而,即使是他們,也無法抵擋這一擊。
“真是無用之舉。”
看到兩位太上長老因鬥神嶽義的攻擊而受傷,刀主的眉頭緊鎖。
黃赫試圖幫忙的行為反而引發了更大的麻煩。
‘不能從這傢伙身上移開視線。’
儘管他心中渴望洗雪前恥,但眼前的敵人不容忽視。
更何況天如運手中還握著真元,必須儘快奪回。
唯一的辦法就是,
迅速擊敗眼前之敵,再對付鬥神嶽義。
[黃赫。]
聽到傳音,黃赫大吃一驚,望向刀主。
[刀,刀主?]
刀主簡潔地下達命令:
[本座對付魔神,你全力阻止鬥神。]
[明白了!]
黃赫堅定地回答刀主的命令。
他下達這樣的命令,意味著有信心擊敗魔神天如運。
既然如此,按照命令拖延時間是最明智的選擇。
黃赫運起內功,大聲喊道:
“極刀六武門的學員們聽令,我們的對手是鬥神。即使拼上性命也要擋住他……”
話音未落,
-轟隆隆隆隆!
大地顫抖,一個龐大而沉重的生物緩緩站起身來。
僅僅是它的移動就足以讓大地震動,這巨大的存在正是黑虎。
“啊,還沒死嗎?”
剛才以為它已經被一擊斃命了。
沒想到它又重新站了起來。
“吼——!”
黑虎猛地伸直了四條彎曲的腿,挺直了龐大的身軀,發出震天的咆哮。
它的眼中充滿了憤怒,兇光四射,彷彿要將一切撕裂。
“嘶嘶嘶!”
剛才正要下令攻擊的黃赫突然閉上了嘴。
大鵬也沒有如此頑強的生命力。
騎在巨大黑虎背上的鬥神嶽義感到十分疑惑。
那一拳匯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本以為能一擊斃命。
‘連真元都耗盡了,竟然還能承受全力一擊?’
不知是甚麼力量讓它重新站了起來。
如果真的是靠仇恨和憤怒戰勝了肉體的痛苦和死亡,那確實非常危險。
“呼呼呼呼!”
不知何時,黑虎胸前的那個洞已經開始癒合。
如果是靈力耗盡的話,是不可能恢復的。但看到肉塊逐漸填滿傷口,顯然這不是迴光返照的現象。
它確實還活著。
“吼——!”
隨著黑虎兇猛的咆哮,烏雲密佈的天空發生了變化。
剛才逐漸停歇的雨勢突然變成了傾盆大雨。
“轟隆隆!”
烏雲中電閃雷鳴,雷電交加。
“呼呼呼呼!”
整個長白山彷彿被颱風席捲,狂風肆虐。
一切都陷入動盪,危險不斷加劇。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突然下起雷雨來了?”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無不感到困惑。
以巨大的黑虎為中心,彷彿形成了颱風眼,四周狂風肆虐,輕的東西開始飄浮起來。
剛才的旋風已經蔓延到整個長白山。
“嗖嗖嗖嗖!”
“嘩嘩嘩嘩!”
湖邊的石子、草叢,甚至樹木都被連根拔起。
冰塊碎片也紛紛飛向空中。
“呼呼呼呼!”
“啊啊啊!”
“身體,身體飄起來了!”
內功較低的極刀六武門學員們被狂風捲起,身體不由自主地飄浮起來。
儘管他們拼命掙扎,試圖穩住身形,但毫無作用。
“啊啊啊啊!”
沒有人能夠例外。
這不是靠內功就能抵抗的,面對如此強大的自然災難,如何能夠抵擋得住?
“呼呼呼呼!”
“該,該死的!”
極刀六武門的刀主們雖然用千斤錘將所有內力集中在丹田,增加體重,但連樹木都被連根拔起,他們也無法穩住身形。
“咔嚓!”
那嶽義緊緊抓住妖獸的背毛,臉色凝重,勉強支撐著。
‘……和那時一樣。’
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之所以要在那妖獸完全發揮靈力之前將其剷除,原因就在於此。
百年前,那妖獸暴走時,曾將長白山一帶徹底化為焦土,一度成為寸草不生的死亡之地。
“吼——!”
嶽義緊盯著怒吼的黑虎,臉上滿是堅毅之色。
‘難道只有斬斷其頸項才能殺死它嗎?’
沒有了真元,唯有斬首一途才能令其斃命。
嶽義似乎下定了決心,咬緊牙關,用力抓緊那妖獸的背毛。
-轟隆隆!砰砰!閃電!
與此同時,四周雷電交加,狂風肆虐,空中唯獨有兩道身影穩穩站立,毫不動搖。
他們正是魔神天如運和極刀六武門的掌門刀主。
突如其來的天災般的異象,使得兩人也懸浮在空中。
只是這二人憑藉深厚的內力,依然穩如泰山。
‘倒也正好。趁著鬥神對付那風白虎之際,解決掉這妖獸。’
刀主認為這是一個機會。
混亂的局面,正是逆轉局勢的最佳時機。
-嗚嗚嗚!
刀主伸出手掌,一道無形巨劍在空中凝聚而成,攜帶著極限的陰氣,破空而來。
-呼呼呼呼!
-刷刷刷刷!
狂風暴雨中,喧囂四起,但刀主卻高聲喝道。
“魔神!今日我要在此處取你性命,改變未來!”
未來?
刀主的話音剛落,天如運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哈啊啊啊啊!
-嗤啦啦啦啦啦!
伴隨著滿腔的戰意,刀主的身形如電,破開風雨,直撲天如運。
一柄蘊含極陰寒氣的無形刀,以霸道之勢化作一道刀芒。
這正是極刀神武的第一式——刀極知情。
-嗤嗤嗤嗤嗤!
這招式中蘊含的極陰寒氣,威力遠超尋常的極刀神武,形成了一股驚人的刀勢。
刀芒所過之處,空氣瞬間凝結,甚至出現了奇異的現象。
-吱吱吱吱吱!
這股氣勢彷彿要將一切摧毀並凍結。
面對迎面而來的刀主,天如運擺出了一個獨特的劍勢。
‘天魔劍功!’
刀主嘴角上揚,冷笑道。
即使對方是魔神,但按照‘那位大人’的記載,他絕不可能戰勝現在的自己。
更何況,天魔劍功的破解之法,早在古籍中已有記載。
“魔神!即使是天魔所創的劍法,也無法再勝過極刀神武!”
就在這時,
-轟隆隆隆隆!
天如運的右手中,一柄黑炎無形劍悄然浮現。
這柄劍同時蘊含著兇猛的魔性和熾熱的火氣,令刀主的眼眸微微一顫。
‘無形劍中注入了異種真氣?’
然而這並不是結束。
-嗖!
-呼呼呼呼呼!
天如運的劍招如同炮彈般向前延伸,劃出黑色火焰的軌跡,顯得與眾不同。
那不是他所掌握的天魔劍法——天魔劍功。
‘這是甚麼劍法?’
劍影在狂風暴雨中橫掃而過,黑色火焰的軌跡交織出無數華麗的線條,覆蓋了極凍之刃的冰霜軌跡。
-嚓嚓嚓嚓嚓嚓嚓!
-轟轟轟轟轟!
兩絕世招式相撞,狂風暴雨瞬間被逼退,兩人周圍的空間彷彿變成了真空狀態。
在這真空之中,潔白的霜花與黑色的火焰激烈交鋒。
不斷碰撞的激烈劍招與刀招。
似乎誰也不肯退讓,但當第七招相撞時,出現了明顯的變數。
面對詭異的劍招,刀主難以掩飾其困惑。
‘這不是天魔劍功。’
雖然看起來與天魔劍功相似,但劍招的軌跡完全不同。
彷彿這是在天魔劍功基礎上加入了極凍神武的精髓。
原本已近乎完美的劍招,加上極凍神武的奧妙,變得更加完美,威力令人震撼。
‘這,這難道與那位大人的記錄相同?’
這種劍法並非可以輕易破解的。
隨著第十二招的展開,刀主逐漸被壓制,眼中漸漸失去了方向。
-刷刷刷刷刷刷刷!
面對完全不同於自己所知的劍法,刀主終於失去了理智,大聲喊道:
“啊啊啊,到底!到底!這是甚麼劍法?”
天如運嘴角上揚,對著被壓制的刀主說道:
“魔神劍功。”
‘魔神劍功?’
-咔嚓嚓嚓!
傳來甚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那是極凍神武的刀招中蘊含的寒氣從無形刀中爆發出來的現象。
天如運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
“第三式,天殺極劍。”
-嚓嚓嚓嚓嚓!
話音剛落,刀主的無形劍徹底破碎,魔神劍功的劍招化作黑色火焰的軌跡,勢如破竹地向他撲去。
-呼呼呼呼呼!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