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數時間都在天如運身邊守護的大護法馬羅謙。
但只要有時間,他就會去探望昏迷不醒的前太上教主天仁知,前往醫務室。
重建中的北海冰宮的宮人們首先建造的建築是醫務室和宿舍。
由於與龍龜的戰鬥以及地下洞穴中的戰爭導致了許多傷員,這是理所當然的。
六劍團的成員們單獨建造的醫務室。
那裡躺著一個滿臉皺紋、顯得消瘦的老者。
雖然被雷電擊中,頭髮、眉毛和鬍鬚都被燒光了,但他作為龐大魔教領袖的威嚴並未消失。
“教主……”
面具縫隙中露出的馬羅謙的眼神充滿了關切。
因為他從天仁知擔任教主的時代就開始侍奉,所以口中沒有加上“前太上教主”的稱呼。
同樣在醫務室的許奉也沒有責怪這一點。
“大護法,我們應該儘快將他送回總壇。”
許奉的話得到了馬羅謙的點頭同意。
前太上教主天仁知的現狀並不好。
元氣受損嚴重,即使天如運和馬羅謙輪流不斷輸入真氣,他也沒有甦醒的跡象。
北海冰宮的醫師們都無法找出原因。
對此,天如運做出瞭如下猜測:
[……也許是因為腦中的蠱蟲和暗示的副作用吧。]
天如運在奈米的精細輔助下,用雷電停止了腦中的蠱蟲的影響,並將其分解,使其從鼻孔和口中流出。
但由於蠱蟲在腦中停留時間過長,情況不可能完好無損。
[太上教主也是因逆穴魔功的副作用和暗示而對心魂脈造成了損傷……]
太上教主天有宗醒來也花了數月之久。
雖然確切的原因不明,但由於陷入昏迷的時間太長,何時能夠甦醒實在難以預料。
天如運在吸收真元完畢並處理完北海冰宮的事宜後,決定立即返回十萬大山。
‘教主大人……請您醒來吧。您離開的這段時間,很多事情都發生了變化。原本受六大派擺佈的本教……就連劍魔公和您曾經視為威脅的極刀六武門,如今也對當代教主大人敬畏有加。’
天仁知對此一無所知,貿然前去的話,犧牲也會很大。
“許副官,拜託了。”
“明白了。”
他凝視著天仁知,正要離開醫務室的瞬間。
“咳……咳!”
聽到痰聲和沉重的咳嗽聲,馬羅謙轉過頭來。
令人驚訝的是,一直像睡著一樣躺著的前任太上教主天仁知竟然睜開了眼睛。
“教主大人!”
馬羅謙急忙走到床邊,扶起正在咳嗽並試圖坐起來的天仁知。
他臉色憔悴,不停地乾咳,狀態顯然不好。
“咳咳……大護法……”
聽到久違的稱呼,馬羅謙的眼眸微微顫抖。
馬羅謙急切地對許奉說道。
“許副官,快去請教主大人過來。”
“好,好的!我馬上去!”
“啪!”
許奉對突然甦醒的前任太上教主感到震驚,急忙施展輕功,奔出醫務室。
“教主大人!您沒事吧?”
“咳咳……哈……大護法,沒想到還能活著見到你。”
儘管狀態不佳,但前任太上教主天仁知的眼神中充滿了感慨。
畢竟二十多年未見,見到昔日的手下,這樣的反應也在情理之中。
“咳咳!”
“教主大人!”
馬羅謙的雙眼瞪得大大的。
天仁知的嘴角沾滿了血跡。
即使在輸入真氣的時候,也只是發現內力受損,沒有明顯的內傷。
馬羅謙慌忙想要幫助天仁知,但他卻舉手拒絕了。
“咳……咳……沒事,不是內傷。”
“嘩啦啦!”
雖然他說不用在意,但鼻血也流了下來,顯得十分危險。
天仁知調整呼吸,似乎開始運功,氣息逐漸凝聚。
“轟隆隆!”
然而,他全身散發出的金色光芒,與魔教傳承的天魔心法完全不同,彷彿是在修煉另一種運功法。
“這是甚麼?”
天仁知的運功法甚至散發出佛光,其中蘊含著佛道的氣息。
馬羅謙以前見過類似的氣息。
“易筋經?”
那正是少林寺方丈才能修煉的至高心法——易筋經。
據說由達摩祖師所創,是正宗內家心法的巔峰之作,蘊含佛道的精髓。
‘教主大人怎麼會修煉易筋經的心法?’
這與天魔心法完全不同的運功法。
劍魔重新創制的天魔心法是為了提升內功,而易筋經則是為了強化體內的力量。
由於性質不同,修煉天魔心法的內功可能會與易筋經相沖突,因此必須放棄原有的內功才能修煉。
“啪!”
這時,有人推開醫務室的門,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教主大人!”
來者正是當代教主天如運。
他在得知前任太上教主天仁知甦醒的訊息後,急忙趕來。
“轟隆隆!”
“這是甚麼?”
醫務室內瀰漫的佛道氣息讓天如運皺起了眉頭。
雖然他從未直接體驗過易筋經的氣息,但能感受到這是佛道的氣息。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面對天如運的詢問,馬羅謙搖了搖頭,說道。
“前任太上教主大人甦醒了,但狀態很差,甚至咳血。他開始運功……正如您所見,他在修煉易筋經。”
“易筋經?祖父大人怎麼會修煉少林寺的武功?”
“等他運功結束,應該就能知道了。”
馬羅謙也不清楚具體原因。
不過,修煉易筋經的前任太上教主天仁知原本憔悴的面色逐漸好轉。
除了等待,馬羅謙也沒有其他辦法。
不知過了多久,
大約一個時辰後,醫務室內瀰漫的佛道氣息逐漸消散。
金色光芒完全消失後,天仁知睜開了眼睛。
“呼……”
狀態明顯好轉的天仁知深吸了一口氣。
他發現了站在自己身邊的天如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
雖然看起來只是個少年,但天仁知看到他時,心中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儘管內力受損,但已經達到傳說中的玄境的天仁知,除非遇到特殊情況,否則都能感知到對方的實力。
‘這少年究竟是誰?為何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眼前的少年,連他自己也無法估量其力量。
散發出的武道氣息令人心驚膽戰。
天仁知帶著警惕的目光看向天如運,然後問身旁的大護法馬羅謙。
“大護法,這少年是誰?”
回答的是天如運本人。
“……晚輩天如運,拜見前輩太上教主。”
“啪!”
天如執行禮的動作讓天仁知的雙瞳如同地震般顫抖。
“天如運?……華煙的孩子?”
這個名字他不可能不知道。
因為教主殿下的侍女與他成婚,導致六大派鬧翻天,他親自出面調解,所以記憶猶新。
‘這少年就是如運?’
離開魔教前,他曾親自為孩子取名,
因為這是天有宗第一次請求他為孩子取名,而不是從六大派的夫人所生的孩子中挑選。
“他是當代教主,前任太上教主大人。”
“當代教主?”
聽到馬羅謙的話,天仁知更加驚訝。
“甚麼?……這,這真的嗎?”
天仁知難以置信地睜大了滿是皺紋的眼睛,看著天如運。
他本以為當代教主仍然是天有宗。
就在不久前,他還主動前往極刀六武門,因為那時天有宗的統治仍在繼續。
‘這孩子竟成了教主……怎會有這樣的事!’
天仁知不由得感到震驚。
他原本以為,下一任教主必定會從六大宗派中產生。
作為侍女之子的天如運,即便是天有宗所寵愛的華煙之子,也難以得到庇護,這令他總是感到痛心。
‘真是奇蹟啊!’
原本以為六大門派的桎梏將永無止境地延續下去。
然而,竟然誕生了一位能夠打破這一桎梏的教主,這種心情實在難以用言語表達。
若只是聽聞此事,恐怕難以輕易相信。
但天如運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令人震撼的武道氣息,證明了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你竟能成為教主……真是令人驚訝。能否再靠近一些?”
天仁知的話音剛落,天如運便平靜地走向床榻。
提到自己的母親華煙,天如運心中泛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因為自華煙去世後,他從未再感受到血緣之情。
“真是像極了。和你母親……”
這短短一句話,讓這對祖孫彷彿跨越了漫長的歲月,重逢之情溢於言表。
儘管天如運一向冷峻,但此刻聲音中也帶著一絲情感。
“您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祖父大人。”
聽到最後那聲“祖父大人”,天仁知的眼角微微顫抖。
他也是二十多年未見的親人,心中難免動容。
‘孫子啊……’
僅僅是這個詞,就讓他心潮澎湃。
“呵呵呵。”
天仁知露出慈祥的笑容。
雖然他對天有宗等子女一向嚴厲,但見到長大的孫子,還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慈愛之情。
‘……和太上教主不同啊。’
自幼別離後首次見到的祖父天仁知。
在這慈祥的笑容中,天如運第一次感受到了從心底湧出的溫暖情感。
‘家人啊……’
他曾以為只有有了孩子才能體會到這種情感。
血緣關係真是奇妙。
它觸動了天如運那顆冰封已久的心。
‘教主若能看到本教的這些變化,定會欣慰的。’
馬羅謙也默默地注視著二人,眼中滿是溫情。
有時候,男人之間不需要太多言語,一個眼神就能傳遞深厚的情感。
此刻便是如此。
正凝視著對方時,前太上教主天仁知似乎想起了甚麼,臉色驟變,急切地問道:
“大護法!這裡是甚麼地方?”
“請您放心。這裡是北海冰宮。”
馬羅謙安撫道。
聽到“北海冰宮”四個字,天仁知雙眼圓睜,疑惑地問道:
“北海冰宮?……那麼……呃!”
“老人家!”
天仁知痛苦地用雙手捂住頭。
天如運和馬羅謙見狀急忙上前攙扶,但他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沒,沒事。只是記憶有些混亂。”
天仁知此時非常困惑。
從暗示中解脫出來後,各種記憶交織在一起,讓他心神不寧。
唯一清晰的記憶只有一個。
“如運啊。快,必須立刻阻止他們!不能讓他們得到龍龜的真元。”
“請您冷靜。”
“沒有時間了。如果讓他們得到五靈的真元!”
“祖父大人!”
天仁知搖搖晃晃地試圖從床上起身,卻被一股強大的真氣輕輕按回床上。
“撲通!”
‘這樣的功力?’
儘管身體狀況不佳,但天仁知對這股壓倒性的真氣仍感到震驚。
他隱約有所猜測,但確實令人驚歎。
“真元並未落入他們之手,您不必擔心。”
“沒,沒落入那些人的手中?”
天如運撓了撓頭,略顯尷尬地說道:
“龍龜的真元是我取走的。”
“甚麼?”
天仁知完全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瞪大了眼睛看著天如運。
剛才還堅持無論如何也要阻止那些傢伙得到它,現在卻覺得無比尷尬。
“喂,天如運。你得到了?”
彷彿要證明這句話一般,天如運在掌心凝聚起一道雷氣。
-噼裡啪啦!
“這怎麼可能!……真的嗎?”
天仁知見到那道閃爍著青光的雷氣,驚訝不已。
他萬萬沒想到,龍龜的真元竟然會被天如運得到。
“唉……”
-啪!
天仁知鬆了一口氣,原本坐立不安,正要離開床榻,卻突然停了下來,靠在了床背上。
他真心感到慶幸。
見此情景,天如運有些疑惑,猶豫片刻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祖父。本來想等您醒來後再慢慢問,但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為甚麼說不能集齊五靈?還有,您為何會落入極刀六武門之手,受到他們的暗示控制?”
心中有太多疑問,不由自主地一連串問了出來。
意識到自己問得有些急切,天如運也有些後悔。
畢竟您剛醒來,身體可能還未完全恢復。
“哎……”
面對天如運和馬羅謙擔憂與好奇交織的目光,天仁知閉上雙眼,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曾認為,自己這即將落日的餘暉,若能犧牲,或許能保護本教和武林的安寧。
‘真是愚蠢。老夫太過自信了。’
然而,那只是自大。
即使前代高手們聯手,也無法阻擋他們的野心,反而差點被他們所制。
幸好,五靈之一被自己的孫子天如運取走。
稍作整理後,天仁知睜開雙眼,開口說道:
“這一切都是老夫的過失。因老夫之故,九仲大師等人也遭到了犧牲。”
“九仲大師?”
九仲大師是十八年前失蹤的前代少林寺方丈。
慕容世家的慕容燕曾提到,鐵面具高手之中也有他。
見兩人疑惑,天仁知繼續說道:
“你們來到北海冰宮,取走了龍龜的真元,想必已經猜到他們的身份了吧。”
“您說的是極刀六武門嗎?”
“……果然知道。唉,老夫本想阻止那些傢伙的崛起。”
‘啊!’
聽到天仁知遺憾的話語,大護法馬羅謙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他隱約猜到了他消失的原因,
可能是為了對付極刀六武門。
前太上教主天仁知繼續說道:
“不知從何說起……好吧。你問五靈是甚麼?五靈指的是螭龍、龍龜、火麒麟、大鵬、風白虎這五種靈獸。”
這一點,天如運和馬羅謙也都知曉。
它們是中原三大怪書之一《仙白真經》中提到的五種靈獸。
“既然你們來到了北海冰宮,應該已經明白,極刀六武門的目標正是這五種靈獸的真元。”
‘果然如此。’
聽了這話,天如運似乎解開了一個疑惑,點了點頭。
這次北海冰宮的事件,加上上次皇陵的事,他已經猜到極刀六武門正在試圖聚集靈物的真元。
“最幸運的是,如運你取得了其中一隻龍龜的真元。雖然我的記憶並不完整,但他們還打算在其他地方奪取其他靈物的真元。”
“這一點……我已經有所猜測了。”
天如運的話讓天仁知感到困惑,他問道。
“你已經猜到了?”
“我們在皇城的皇陵阻止了他們試圖奪取火麒麟的真元。”
“……甚麼?”
聽到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訊息,天仁知掩飾不住自己的驚訝。
本來他還打算告訴天如運,大明帝國的皇都也隱藏著火麒麟的真元,同樣需要阻止。
“如果考慮到您剛才提到的,他們可能在本教安插了奸細,目的是為了奪取螭龍的真元。”
“甚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仁知對螭龍一無所知。
於是,天如運將內力注入包裹右臂的護腕,兇猛的氣息隨之而起,黑色鐵片分解並化為劍形。
——嚓嚓嚓嚓嚓嚓!
“這……這是?”
“真正的天魔劍。”
“天……天魔劍!!!”
作為前太上教主,他不可能不認識天魔劍。
這把傳說中的劍,只有真正的天魔傳人才能獲得。
只是看到天如運手中握著它,令他感到無比震驚。
然而,震驚並未結束。
“天魔劍中蘊含了螭龍的真元。如您所見……我也取得了它。”
‘!!!’
聽到天如運取得了螭龍的真元,天仁知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幾乎合不攏。
他實在想不通,在自己被俘虜並戴上鐵面具的這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甚麼。
“等一下!如運。你說你在皇陵阻止了那些傢伙,難道你也取得了火麒麟的真元?”
“是的。”
“甚麼?……這……這……這是……啊!”
天仁知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這些資訊是他歷經千辛萬苦才得到的。
他原本打算將這些情報傳遞給魔教,以防止極刀六武門取得五靈的真元,沒想到天如運竟然已經取得了三個真元,讓他感到既驚訝又無奈。
‘……大鵬的事情要不要告訴他呢?’
面對前太上教主天仁知的反應,天如運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