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教主天如運佔領北海冰宮已有半月。
昔日的聖地不僅淪為廢墟,巨大的洞口還讓水不斷湧入,使得北海冰宮徹底失去了根基。
這曾是數百年來歷代先祖居住的地方,但一旦倒塌,再在此地重建新物便不合風水。
他們從舊址向東遷移,開始了北海冰宮的重建工作。
當然,即便要建造新的冰宮,從無到有地創造一切也極為困難,因此從廢墟中搬運一些尚完好的材料的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大半區域已被湖水淹沒,作業已難以進行,但這又是如何實現的呢?
“真是令人驚歎。”
一群身穿白色毛衣的宮人們正在工地上忙碌,而有人站在山坡上俯瞰這一切。
他們是北海冰宮的大長老們和小家主段白賢。
段白賢望著廢墟,不禁讚歎不已。
‘即便我勤練寒冰天功,也未必能達到如此境界吧?’
他如此想也是理所當然的。
原本因水位上漲而成為廢墟的北海冰宮,其巨大的洞口已被完全凍結,不再有水患。
這一壯舉正是由魔教教主天如運完成的。
‘他絕非凡人。’
他至今仍記得天如運當時凍結那裡的場景。
天如運施展冰劍,將極寒之氣融入天宮閃電中,散發開來,將水洞徹底凍結。
因此,重建工作得以順利進行。
“如果不是冰宮的血脈傳人,能做到這一點的恐怕只有師父您了。”
段白賢的話讓一旁的元老院主薛暗白點頭回應道。
“他不是普通人能衡量的。不過多虧了他,事情才得以順利解決,真是萬幸。家主大人。”
令人驚訝的是,薛暗白竟然稱他為家主。
究竟是怎麼回事,讓他被稱為家主呢?
“是啊。在真正瞭解師父的慧眼之前,我也曾誤解過他。”
段白賢認為自己向魔教教主天如運求助後,一切都被奪走了。
他甚至覺得還不如被血親的代理家主段州天奪走來得更好,因此陷入了絕望。
然而,在宮人的面前,天如運卻意外地宣佈了一個決定。
[我將收小家主段白賢為徒,並傳授他寒冰天功。]
這一意外的宣佈讓包括段白賢在內的所有宮人都感到困惑。
然而,這還只是個開始。
天如運不僅宣佈要收段白賢為徒,還表示自己將退居太上家主之位,並將家主之位傳給徒弟。
雖然宮人們對外部人接管冰宮的一切感到不滿,但在得到冰宮聖物的認可後,他們也無法不高興。
‘或許從一開始,這就是他的目的。’
無論如何,加入魔教的下屬組織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因為成為徒弟就意味著入教。
但段白賢成為家主後,原有的高層們獲得了自治權,因此即使宮人們知道這是朝三暮四,也只能勉強接受。
“家主大人,今天沒有教導嗎?”
元老之一的雪融好奇地問道。
自從成為徒弟後,他在申時之後便一直向天如運學習寒冰天功。
然而,現在已經接近酉時,他卻還在這裡。
“今天據說要審問那個人。”
雖然說的是“那個人”,但所有的元老都立刻明白了指的是誰。
“……不如向太上家主稟報,讓段州天處決那個人如何?即使有些大長老會反對,但消除後患總是好的。”
“老夫也是這麼想的。”
大多數元老都希望處決代理家主段州天。
然而,作為最高主謀之一的大長老薛靈貴目前被封住了血脈,關押在臨時牢房中。
“現在處決,那些跟隨段州天的人和大長老們的下屬會強烈反抗。”
“咳……
元老們的擔憂,天如運並非不知。
問題在於,仍然有很多人效忠段州天。
雖然有了天如運這位最強大的支持者,並學會了失傳已久的北海冰宮武功,但段州天的態度最終引發了巨大的波瀾。
[殺了我吧!我絕不會效忠你!]
他在那裡宣佈,既然已經失去了一切,寧願乾淨利落地死去,也不願屈服。
這種決然的態度贏得了一些宮人的支援。
正道武林盟的慕容遊和諸葛昭希認為,天如運不會在意這些輿論,一定會消除後患,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這樣做。
[如果我不常駐這裡,處決了他,你能承擔所有的後果嗎?]
面對天如運的質問,段白賢無言以對。
雖然現在被天如運的強大實力所壓制,但如果不能收服北海的英雄和霸主段州天,總有一天會引發反抗。
因此,當時不得不接受天如運的決定,
‘……我不知道。留著他實在太危險了。不如承受一部分宮人的反對,這樣更好吧?’
每當元老們擔憂時,這種想法便逐漸佔據了他的腦海。
但無論如何,今天所有的決定都會做出。
‘他說這是最後一次審問……’
不知為何,天如運告訴他今天將是最後一次審問段州天。
同一時刻,重建中的北海冰宮臨時牢房。
在滿是帳篷的空地上,唯一一座由冰建造的建築矗立其中,這是天如運用寒冰天功第五層神功打造的冰獄。
在寒冷到呼氣都能結霜的冰獄中,前代理家主段州天嘗試著融化或打破冰塊,但冰的強度堪比鋼鐵,他根本動彈不得。
‘果然是寒冰天功。’
即使是冰白神掌也無法制造出如此強度的冰。
雖然幸運地得到了神功,但他原本以為不可能完全掌握,如今只能感嘆其威力。
‘原來他已達到如此境界,這對他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
他曾見過中原五大高手之一的北正刀李牧,雖然認為對方比自己高明,但沒想到會高明到這種程度。
除了用“怪物”來形容,他實在找不到其他詞語。
‘早知如此,不如痛痛快快地一戰,死也罷。’
他感到後悔。
被困在這裡,不知道何時會死,這種等待也讓人難以忍受。
就在這時,
-吱呀!
覆蓋在冰獄上的臨時帳篷入口被開啟了,有人走了進來。
那人背對著光,看不清臉,但僅憑那長長的頭髮,就能猜出是誰。
‘天教主。’
四天前最後一次來訪的魔教教主天如運出現了。
但這次的氣氛與上次不同。
-轟隆隆隆!
‘呃!’
雖然內力被封,無法確切感知,但僅僅是靠近,就感覺如同面對熾熱的太陽,呼吸困難。
他心中有了猜測。
‘……他已經完全吸收了真元!’
他暗自驚歎。
沒想到天如運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功吸收如此強大的真元。
在吸收真元之前,他就已經像怪物一般,現在更是無法想象。
這時,走近的天如運,
-啪啪啪啪!
解開了段州天的穴道。
天如運先開口說道。
“我們發現了失蹤的冰宮六大長老袁尚伍的屍體。”
“........”
“正如你所說,關於龍龜頭顱的嫌疑已經解除。”
聽到天如運的話,他咬緊牙關說道。
“……我已經說過不是我。”
他有一個嫌疑。
廢墟西側魔教營地中的一隻龍龜的頭顱不翼而飛。
此時,跟隨他的北海冰宮大長老之一袁尚伍也下落不明,最終發現了他的屍體。
儘管多次聲稱自己無辜,但未能證明清白,幸運的是,重建工地的宮人們找到了被凍住的袁尚伍的屍體。
“正道武林盟所為的可能性很大。”
段州天認為盜走龍龜頭顱的正是正道武林盟。
這一說法並非沒有道理。
雖然不能確定是否為極刀六武門所為,但得知正道武林盟中有幾人失蹤。
黑影團團主副官麥偉宗和幾位大頭目也不見蹤影。
慕容遊和諸葛昭希聲稱他們是為了尋找源頭而消失,但在地下並未發現除極刀六武門外的麥偉宗的痕跡,因此目前正道武林盟最為可疑。
然而,天如運的想法卻不同。
“不是。正道武林盟也不是。”
“……此話怎講?正道武林盟中也有失蹤的人不是嗎?”
“他們的屍體中有一部分被發現了。”
“甚麼?”
令人震驚的是,兩天前黑影團幾名失蹤的大頭目的屍體被發現了。
追蹤者們在南邊約一百里的平原上找到了這些被野獸啃食後殘缺不全的屍體。
雖然大部分已經損壞,但有一個無法掩蓋的事實。
“找到的屍體上有極刀六武門的獨門武功‘極刀神武’的痕跡。”
“甚麼?……他們偷走了?”
面對這完全出乎意料的結果,段州天的雙眼不由得顫抖起來。
***
拉薩的紅山。
海拔約一千三百丈的高山之上,矗立著布達拉宮。
布達拉宮被譽為第二佛塔山,也是觀音菩薩的聖地。
在這高處建有宮殿,真是令人感到神秘莫測。
這座由花崗岩和木材混合建造的宮殿,白色的外牆與深紅色的屋頂相得益彰。
巍峨的宮殿聳立在岩石山上,令人肅然起敬。
平時,人們都會仰望它,心生敬畏。
然而,這座宮殿出了問題。
布達拉宮分為白宮和紅宮兩部分,家主當代達賴喇嘛在白宮處理政務,在紅宮主持宗教儀式。
平時應該能聽到虔誠的誦經聲的紅宮,如今卻整體消失了。
宮殿的一半彷彿經歷了戰爭,淪為廢墟,而在廢墟中央,正在進行焚燒超過一千具屍體的工作。
-呼呼呼!
“陛下。”
露出的部分纏滿了繃帶的黑笠人,聞到濃烈的燒焦肉味,搖了搖頭。
在燃燒的灰燼中,可以看到許多閃著光的白色珠子。
這些發出微妙光芒的珠子,正是舍利。
“若非是僧人,怎會如此多的舍利出現。”
不知焚燒了多少布達拉宮的學員,舍利堆積如山。
焚化達賴喇嘛時,從他身上出來的舍利數量,相當於這十人焚化的總和。
這證明了他的佛性之高。
然而,即使是這樣的達賴喇嘛,也無法抵擋盜主的三招,最終命喪黃泉。
“盜主要完全吸收它們,需要多久呢?”
自兩天前起,盜主便一直待在白宮的專用修煉室,未曾出來。
除非有特別重要的事,否則任何人都不得進入,因此他幾乎處理了所有事務。
就在這時。
-撲通!撲通!
“哦。”
一隻紫色的鷹劃過藍天,向他飛來。
這隻鷹似乎對黑笠人的手臂非常熟悉,自然地落下,爪子輕輕搭在他的手臂上。
這隻鷹是經過訓練用來傳遞信件的。
它的爪子下方綁著一個圓筒,解開後,裡面是一卷卷好的信件。
-唰!
展開信箋,紙上竟空無一字。
空蕩蕩的紙面上,那纏頭裹屍的蒙面人卻熟練地從懷中取出一瓶藥水,輕輕滴下一滴。奇蹟般地,空白處漸漸顯現出文字。
“讓我看看。”
蒙面人仔細檢視著隱藏的文字,眼神變得異常凝重。
他陷入困惑,將臂上的鷹交給手下後,急忙施展輕功向皇宮奔去。
進入皇宮,穿過達賴喇嘛的辦公室,便能看到一個通向地下的入口。
沿著這條通道走了許久,終於來到一扇厚重的大鐵門前。
-咕嚕!
蒙面人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鐵門。
-咚咚!
敲了兩下後,裡面沒有回應,但那緊閉的鐵門卻在一股深厚的內力推動下緩緩開啟。
-吱吱吱!
-嘩啦啦!
門一開,一股寒氣撲面而來。
蒙面人顫抖著走進去,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冰窟,四周冰封,彷彿置身北溟一般。
冰窟中央,令人震驚的是,一隻巨大無比、頭部被斬斷的巨鳥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
這正是五靈之一,傳說中北極海中的鯤魚因靈力而化形的大鵬鳥的遺骸。
‘他在哪裡……啊!
四處張望的他突然看到大鵬鳥的屍體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
那人正是極刀六武門的掌門——刀主。
刀主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極陰之氣,似乎已經吸收了兩天的靈力。
‘咳,這該如何解釋?
他感到十分為難。
他曾信誓旦旦地說這次行動不會有任何問題。
然而,我做夢也沒想到這次那傢伙竟然也插手了。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閉目打坐的刀主率先開口了。
“若無要事,不得打擾。”
“刀,刀主!”
-撲通!
蒙面人撲倒在地,表示歉意。
“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這,這個……”
“難道你想觸怒本座?”
-轟隆隆!
僅憑那充滿不悅的聲音,就給他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
蒙面人不得不將自己從傳書鴿那裡讀到的內容告知刀主。
“刀,刀主!送往北海冰宮的刀殺隊和刀殺門主,以及鬼鐵隊,全部陣亡了。”
-呼呼呼!
“啊!”
話音剛落,一股超乎想象的真氣將蒙面人的身體托起,徑直拉到了坐在巨大大鵬屍體上的刀主面前。
“你說甚麼?區區一個北海冰宮和龍龜,竟然讓刀殺隊和鬼鐵隊全軍覆沒?”
“不,不是全部。兩位門主和幾人倖存下來……”
-嗖!啪!
“咳咳!”
刀主緊握著蒙面人的脖子,睜開緊閉的雙眼,用殺氣騰騰的聲音問道。
“最終還是失敗了,對嗎?”
“咳……咳……魔,魔神……在北海冰宮……插手了……”
聽到這話,刀主的手勁稍微鬆了一些。
蒙面人急忙繼續解釋。
“魔……神?”
“是的!如果不是那傢伙插手,我們早就順利轉移了龍龜的靈源……北海冰宮的小家主似乎向魔教求援了!不過,在刀殺門主與那傢伙交手之前,已經成功帶走了龍龜的一個頭……啊!”
-砰!
就在那一瞬間,刀主身上噴發出的強大力量將蒙面人彈飛出去。
那力量如此強大,蒙面人在地上滾了好一會兒才停下,口中吐出鮮血。
“咳咳!”
刀主完全不顧及他,從座位上猛地站起,怒氣衝衝地自言自語道。
“不可能。難道那傢伙也在覬覦五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