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的魔教分部。
“砰!”
北海冰宮的使者段白賢跪倒在地,額頭觸地,表現出極度的懇切。
“請務必相助。”
此時,客房內充滿了感動的氣氛。
確認身份牌的主人是前太常教主天仁知後,魔教抓住了這個機會。
即使不提身份牌,現任魔教教主在這種情況下也必然會提供幫助。
‘為了救前太常教主,他一定會幫忙。’
就在這時,跪地的段白賢耳邊傳來了天如運疑惑的聲音。
“我有一個問題。”
段白賢微微抬起頭,問道。
“甚麼問題?”
“按照王典公的說法,北海冰宮已經與正道武林盟簽訂了互盟協議,為甚麼沒有先向他們求助?”
‘糟糕……’
原本打算在魔教決定派遣後,北上途中再說明真相。
因為需要解釋自己的行為。
然而,天如運尖銳地指出了這一點,讓他不知如何回答。
“感謝您帶來了前太常教主的訊息。但北海冰宮僅憑一名宮人的隻言片語就派出使者,實在難以理解。更何況連正式的公文請求都沒有。”
‘……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雖然知道這種派遣請求有些勉強,但他認為有前太常教主這張牌,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家主已死,一名普通的宮人怎麼可能在沒有正式公文的情況下獨自南下中原,憑藉單純的忠誠請求派遣?”
聞言,段白賢的臉色變得僵硬。
“……您是甚麼意思?”
“呼!”
“嗯?”
跪地的段白賢被深厚的內力托起。
他驚恐之下運起內功想要反抗,但對方的實力如同山澗清泉與汪洋大海的差距,根本無法撼動。
天如運見他困惑,開口說道。
“除非是傻子,否則有兩種推測:一是你自己認為有資格代表北海冰宮;二是判斷出內部有敵人,所以沒有正式請求書,而是以個人名義尋求幫助。”
‘!!!’
-咕咚!
段白賢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天如運見狀,意味深長地繼續說道。
“難道是因為判斷出內部有敵人,所以沒有正式請求書,而是以個人名義尋求幫助?”
段白賢聞言大吃一驚。
他只提到了北海冰宮發生的與龍龜有關的事件,但對方卻能從這些資訊中推斷出整體情況。
‘這洞察力非同一般。’
果然不愧是中原武林中一個勢力的首領。
雖然聽聞過他的威名,但考慮到他年紀輕輕,或許判斷會有些稚嫩,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不能再隱瞞了。’
能夠推斷到這個程度,顯然已經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段白賢坦然地點了點頭,表示歉意。
“絕無隱瞞之意。當時情況緊急,教主大人也可能拒絕請求,所以未能及時告知。”
對段白賢來說,這也是無奈之舉。
他單獨向魔教求助的原因,與北海冰宮的內部問題密切相關。
這無異於將宮內的醜事公之於眾。
“說出你未曾言明之事。”
“……我是北海冰宮的小家主。”
“果然如此!”
許奉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歎。
段白賢的真實身份並非普通的宮人。
他是未來將要領導北海冰宮的小家主。
天如運的部下們已經從他的話中猜到了段白賢的身份,因此並未表現出太大的驚訝,只是點了點頭。
“教主的慧眼令人欽佩。請原諒我的失禮。”
“相當大膽啊。如果我沒有告知太常教主的訊息,你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寒意!
雖然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段白賢卻感到全身一陣戰慄。
那塊玉牌成了他的保護傘。
段白賢判斷,再隱瞞下去可能會危及自身,於是決定坦白一切。
“不會再隱瞞了。正如教主所猜測的那樣,正式的求援文書已經送到了正道武林盟。”
段白賢坦誠地交代了一切。
“哼!”
聽到這話,許奉內心難以掩飾不滿。
如果真如他所說,那麼他們和正道武林盟實際上是同時收到了求援請求。
問題是,正式的求援文書只送到了武林盟,如果他們僅憑此人的說辭就前往北海,反而會變成干涉而不是援助。
這時,高王屹指出了一件事實。
“奇怪了。如果閣下真是北海冰宮的小家主,那豈不是應該由你代理家主之位?”
的確如此。
按照常理,若家主遭遇不測,小家主應當繼承其位,或在繼任前代理家主事務。
段白賢咬緊牙關,憤怒地說道:
“並非如此。目前的家主代理並不是我,而是我的副家主,我的二叔段州天。”
“副家主?”
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麼說來,目前北海冰宮的實際掌舵者是家主代理。
從段白賢的反應來看,北海冰宮內部顯然存在權力鬥爭。
當然,這與他無關。
“拋開其他因素,歸根結底,你是未經授權擅自向本教求援的。”
天如運冰冷的聲音讓段白賢急忙辯解道:
“這,您這麼想也無可厚非,但在我而言,實屬無奈。宮中還有那些人的奸細。”
“奸細?……難道是指極刀六武門的人?”
“……正是。”
段白賢確信,除了冰窖地下洞穴中死去的人之外,北海冰宮內還藏有極刀六武門的奸細。
最可疑的莫過於副家主段州天及其追隨者。
聽說家主遭遇了不幸的事故,而龍龜也得以逃脫,他首先採取的行動是召集會議,自任家主代理。
“那傢伙利用危機,而不是制定對策。如果我當時沒有因內傷昏迷兩天!哼!”
他借龍龜逃脫的機會,自任家主代理,繼承了已故家主的所有權力,將北海冰宮的全部力量匯聚於一身。
儘管處於危機時刻,段州天如今卻被北海冰宮的人們視為英雄。
在他因傷昏迷期間,一切都迅速地發生了。
彷彿這一切都在等待這一刻的到來。
“從情況上看,確實有理由懷疑,但即使不是奸細,為了奪取權力,難道你不這麼認為嗎?”
高王屹提出了疑問。
對此,段白賢憤怒地提高了聲音說道。
“如果那傢伙是憑藉實力爭取到本宮家主之位,我和父親也能接受!然而,作為父親的親兄弟,他卻利用危機奪取了權力。如果這種事情發生在貴教,難道你們會僅僅視其為權力鬥爭嗎?”
“……”
高王屹聞言閉口不言。
事實上,段白賢的話並非全無道理。
雖然他說對方利用了危機,但極有可能是徹底勾結了極刀六武門。
他們對魔教也曾用過類似的陰謀詭計。
“而且最關鍵的是,大長老被稱為副家主的右臂。極刀六武門運送炸彈的計劃也是得到了副家主及其勢力的支援……”
“行了。”
這時,天如運打斷了他的話。
段白賢見自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顯得十分不安,坐立難安。
天如運對他說:
“似乎沒有必要再聽更多的細節了。”
“那……那怎麼辦?”
“反正本教為了確保前太常教主的安全,將會前往北海冰宮。”
“啊!”
聽到天如運帶來的好訊息,段白賢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
剛才他還以為對方根本不會提供幫助,沒想到現在卻明確表示要前往北海冰宮。
“多謝!多謝!”
然而,正當段白賢高興之際,耳邊傳來了潑冷水的聲音。
“在這裡簽訂一份契約吧。”
“甚麼?”
突然提到契約書,段白賢頓時愣住了。
他認為前太常教主的事情自然與他們有關,理所當然會得到幫助,因此感到困惑。
“事關天魔神教前太常教主的安全,這……”
“不要誤會。”
“甚麼?”
“如果沒有正式請求就前往北海,本教必然會與貴宮的副家主及正道武林盟發生衝突。”
“那……那……”
“萬一前太常教主的安全無法得到保障,本教就會陷入無名之師的境地。”
這是一個無法否認的事實。
倘若前任教主天仁知不幸被龍龜吞噬,連屍骨無存,那麼對於我們沒有正式請求書的魔教而言,就等於無名無分地干涉了其他門派的事務。
雖然稱作災禍的龍龜難以驅除,我們或許會立即得到幫助,但一旦解決了這個問題,結果如何就難以預料了。
‘啊!原來需要一個正當的理由。’
段白賢似乎明白了這一點,點了點頭。
確實,以目前副家主的行事風格,誰也無法預料他會如何反應。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教主大人,雖然我可以為您起草合同,但我沒有任何許可權。副家主作為家主的代理人,可能會無視這份合同,您確定這樣可以嗎?”
“沒關係。”
“甚麼?真的嗎?”
“快去起草吧。”
天如運毫不在意的態度讓段白賢感到困惑。
但想到他的心意隨時可能改變,段白賢連忙拿起客房桌上的文房四寶,提筆準備。
然後,他瞥了天如運一眼,問道:
“您想起草甚麼樣的合同?”
“很簡單,只要三個約定即可。”
“三個?”
段白賢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會有三個條件。
雖然感到不安,但他決定先聽一聽。
“第一,驅除龍龜後,龍龜的真元和血液歸驅除它的本天魔神教所有。”
“歸貴教所有,是指驅除之後的情況嗎?”
“沒錯。”
這一點他還能理解。
如果魔教殺死了龍龜,那自然有權這麼做。
當然,如果與北海冰宮聯手將其殺死,可能會出現問題。
由於龍龜的原因,北海已經變得一片荒蕪,即使與我們無關,我們也願意冒著生命危險提供幫助,這樣的條件完全可以接受。
“第二,這次驅除龍龜結束後,解除北海冰宮與正道武林盟的協議。”
“甚麼?這,這……”
段白賢感到困惑,天如運繼續說出了第三個條件的內容。
“第三,解除的協議由本教代替武林盟與北海冰宮重新簽訂。以上三點,請你記錄下來。”
聽到天如運的話,段白賢的困惑已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幾乎說不出話來。
第一個條件尚可接受,但第二和第三個條件超出了他個人的決定範圍。
“如果按這些條件簽訂契約,我立刻率軍前往北海。”
“等一下,教主!您剛才提到的契約內容,作為一個小家主的我,實在無法做主……”
“你不必擔心。”
“甚麼?”
“你很快就會成為家主了。”
天如運這番出人意料的話讓段白賢的眼眸劇烈顫抖起來。
剛才還感到困惑的心情,此刻卻奇妙地發生了變化。
天如運看著段白賢,嘴角微微上揚,說道:
“做出決定吧,團主。”
***
就這樣,一刻鐘後,
天如運從客房中走出,向手下們下達了命令。
“立刻召集六劍團,出征!”
“遵命!”
就在這一刻,魔教決定北上北海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