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正派的下一代英雄、武林盟主的長子連賦紹被天如運以壓倒性的武功制服後,剩下的彭家武士們沒有大的反抗,紛紛投降了。
當然,這背後是因為彭九幽為了避免無謂的犧牲而傳音所致。
‘……反正衝上去也只是重傷或送命罷了。’
他原本因野心而目盲,一心想要立功,但在摸清對方武功的那一刻,終於清醒地認識到了現實。
‘那怪物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沒想到他竟能像對付孩童一般,輕易擊倒了初入先天境界的高手。
彷彿那高手與三流武者之間的差距微乎其微。
若非兩人展示出的高超武藝,恐怕會讓人產生這樣的錯覺。
‘難道武功越高,這差距就越明顯嗎?’
他感到恐懼。
對方年紀輕輕,卻展現了不可思議的成長。
即便是絕頂高手,要達到化境的領悟,也需要數年乃至數十年的時間。
‘區區幾個月,怎麼可能發生這樣的事?’
即便清水真人再三警告,武林盟中也無人相信這種超越常識的成長。
‘啊……!!!’
彭九幽忽然想起離開皇宮前與清水真人打的那個賭。
他們以各自的一條手臂為賭注,如果運氣好能脫身,剩下的那條手臂也難保。
剛才他還希望正道武林盟能順利談判,現在心情卻變得微妙起來。
另一邊,剩下的彭家武士全部投降,法堂前的空地上擠滿了近百名俘虜。
四十多名道士和恆山派、彭家的五十多名武士,因害怕自己的命運,只能低頭望著地面。
許奉站在法堂的大廳上,指著這些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教主,這些人雖然沒有一個被殺,但武林盟主的兒子和兩位雄主都受了傷,不知是否無礙?”
許奉心中一直掛念著連賦紹的警告。
對正道武林盟而言,不僅失去了國教的地位,連高層也遭受斷臂之辱,若情況不妙,可能會解除同盟。
回答的是站在一旁的高王屹。
“哈哈,放心吧,許奉。估計不會立刻發生那種事。”
“立刻?”
“畢竟結盟是為了對抗極刀六武門,若同盟破裂,不僅三派之戰變成四派之戰,他們又怎會輕易解除同盟?這只是連賦紹為了無損脫身的計策罷了。”
天如運也點頭表示贊同。
既然結盟並非單純為了和平,正道武林盟在一般情況下是不會解除同盟的。
“唉,多慮了。”
“許奉,你的擔憂也是自然。但西有邪派,東有極刀六武門,南有本教,他們不會做出這種愚蠢的事。”
正如他所說,若同盟破裂,正道武林盟將面臨東西南三面受敵的局面,陷入絕境。
正道武林盟一定會竭力避免這種情況。
“這次武林盟得知此事,定會大吃一驚。嘿嘿嘿。”
目前,正道武林盟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只希望派往皇宮的人能成功說服皇帝。
“教主,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高王屹指著被點穴並綁得嚴嚴實實的俘虜問道。
總不能一直把這麼多人留在這裡。
“留下連賦紹和兩位雄主,其他人放回去。”
若不是為了同盟,完全可以殺了他們,但進一步激化與正道武林盟的矛盾並不是明智之舉。
“那我去正道武林盟那邊,把他們交還,並傳達教主的話!”
高王屹自信滿滿地說道。
雖然前往正道武林盟本部交還俘虜可能會招致他們的憤怒,但高王屹性格豪邁,毫不在意。
“不必了。不必親自去。”
天如運搖頭表示沒關係。
他看著被綁的正派人士,繼續說道:
“給他們一封信,讓他們帶回去就行了。”
有連賦紹和兩位雄主在手,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不必多此一舉。
萬一情況有變,武林盟強硬要求交換,以高王屹為質,也不失為一種應對之策。
“唉,明白了。”
高王屹似乎有些不甘,咂了咂嘴。
與其他六劍相比,這是他第一次出征,希望能多積累一些經驗。
相比之下,許奉則笑著說道:
“這次事件後,教主的威望將在整個武林傳開。說不定教主還會得到一個響亮的綽號呢。”
天如運從未放過敵人,因此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但這次擊敗了三位武林中的知名高手,或許會有一個綽號流傳開來。
武林中人無不希望自己的名聲能配得上一個響亮的綽號。
“真是令人期待。嘿嘿嘿。”
就這樣,四天後,
被俘的正道武林盟成員被送回了武林盟。
不僅是彭家家主彭九幽,還有恆山派的劍侯靜善大師和盟主的兒子連賦紹,武林盟本以為事情會順利解決,沒想到卻是晴天霹靂。
正派武林盟的總部大殿。
盟主李牧及三位雄主,包括少林寺方丈各延大師、恆山派學員吳仙和吳惠,以及彭家外堂主彭餘屬,聽取了這段時間皇宮內發生的事情彙報。
“哎呀,怎麼會這樣……阿彌陀佛。”
作為雄主之一的少林寺方丈各延大師,面色凝重地不斷念經。
這樣的局面是任何人都未曾預料到的。
誰會想到那三人竟會被俘為人質呢?
“吳仙大師,這是真的嗎?”
作為六雄之一的華山派掌門風青雲仍然難以置信地問道。
雖然因為清水真人發出警告,魔教教主天如運的武功突飛猛進,但這件事確實令人震驚。
“真的。就連連公子也完全不是對手。”
五仙再次詳細描述了當時對決的情景。
聽的過程中,六雄們的表情都不太好。
隨著對決內容的逐漸展開,這場對決更像是單方面的受虐。
‘竟然反奪了易邪術?’
‘不可能吧。這怎麼可能?’
易邪術是一種只有達到玄境的高手才能施展的高絕技藝。
僅憑這一點,就能說明當今武林中除了五大高手之外,無人能及,而能夠將其破解則意味著對方的境界遠在其上。
“唉……真如真人所說,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儘管這是一個尷尬的話題,但在當時,沒有人相信清水真人的說法。
習武之人誰不知道,
即使是一生苦練,也有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達到化境,武林中這樣的人比比皆是。
更何況被稱為至高境界的玄境,全武林中能達到這一境界的人屈指可數。
生死境之所以被稱為從死亡中重生也無法達到的境界,自然有其道理。
‘真正的神人嗎?’
只能認為他是被天選之人。
驚愕良久後,風青雲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向彭餘宿問道:
“對了,你剛才背在身上的那是甚麼東西?”
“啊!”
聽到這個問題,彭餘宿的臉色迅速陰沉下來。
比起講述皇宮中發生的事情,他似乎更難開口。
“……是甚麼?開啟看看。”
這時,一位中年男子在其他六雄嚴肅的神情中顯得格外平靜,首次開口說道。
‘啊!三雄。’
這位身穿華麗藍色絲綢長袍、濃眉大眼的男子,正是南宮世家的家主、武林九派之一的天命劍客南宮景。
‘原來他也在這裡。’
彭餘宿的疑惑也是情有可原的。
南宮景在武林盟中擁有調動三成力量的權力,是負責極刀六武門戰線的東部總指揮。
原本以為他不會參加這次六雄會議,沒想到他卻出現了。
“就按三雄說的辦吧。”
風青雲點頭同意道。
彭餘宿猶豫片刻,終於艱難地開口:
“事實上,魔教教主讓我務必把這木盒交給盟主大人。”
“給本盟主?”
“是的。”
盟主李牧感到疑惑,便讓人將木盒拿到近前。
彭餘宿解開背在身上的木盒的繩子,放在李牧所坐石椅前方五步處。
當他開啟木盒蓋子時,在場的六雄們臉色齊齊一變。
木盒內竟並排放著三隻經過藥水處理的斷臂。
“這,這怎麼可能!”
剛剛聽聞皇宮中發生的事情的六雄們,自然知道這些斷臂屬於何人。
灰色僧袍的袖子屬於靜善,肌肉發達的斷臂屬於彭九幽,最後的白衣袖子無疑是連賦紹的。
“砰!”
石椅上傳來一聲巨響,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裡。
一直保持威嚴的武林盟主李牧,此時眼中燃起了熊熊怒火。
‘盟主動怒了。’
兒子的斷臂送回武林盟,他憤怒也在情理之中。
“呼呼呼!”
“啊!”
木盒內的白衣斷臂突然飄起,被李牧吸入手中。
李牧顫抖著手,凝視著兒子的斷臂。
‘魔……教……主。’
他心中原本如靜湖般的平靜,此刻波濤洶湧。
即使是前代魔教教主南魔主天柳燦,也沒有讓他如此憤怒過。
‘他以為本盟主不敢撕毀盟約,所以才敢如此囂張。真是狂妄至極。’這種行為不僅是對他個人的挑釁,更是對整個武林盟的侮辱。
然而,正在憤怒中的他忽然注意到斷臂中藏著甚麼。
‘這是甚麼?’
斷臂緊握成拳,裡面似乎有甚麼東西。
他試圖將拳頭開啟,但因某種原因,拳頭緊緊握著,怎麼也打不開。
‘嗯。’
李牧將深厚的內功注入手中的手腕,僵硬的手指終於緩緩張開,露出其中的東西。
那是一封摺疊得非常緊密的信件,上面寫著一些文字。
‘難道是……書信?’
這很奇怪。
為何要將書信藏在拳頭中,不讓別人看到?
李牧判斷其中必有隱情,便小心翼翼地將斷臂遮住,展開信件。
隨著信件內容的逐漸展開,李牧的神情變得越來越複雜。
不知情的六雄們則在私下裡嚴肅地討論著。
六雄之一的風青雲搖頭不解地問二雄各衍大師:
“大師覺得這有甚麼含義?”
“……貧僧認為,這恐怕是一種警告。前代教主南魔主已然是個危險人物,而當代魔教教主更是……”
他的話戛然而止。
這既是一種警告,也是一種挑釁。
彷彿是在說,如果再幹涉天魔神教成為國教的事,將不會手下留情,如果有不滿,隨時可以來挑戰。
“形勢對我們不利。阿彌陀佛。”
若非魔教先動手引發此事,而是因連賦紹等人入宮引起的,他們便沒有理由抗議。
更何況,若因此撕毀盟約,武林盟將蒙受更大的損失。
‘棘手。看來不僅僅是極東六武門的問題了。’
雖然沒有人明說,但當代魔教教主天如運領導下的魔教,對正道武林盟來說,比極東六武門更加危險。
“真是進退兩難啊。”
風青雲也連連搖頭,掩飾不住內心的困惑。
-啪!
這時,盟主李牧將書信收好,放下斷臂的連賦紹,對眾雄主說道。
“我要向各位雄主提出一個議案。”
“甚麼議案?”
眾雄主疑惑地看著李牧,盟主用意味深長的聲音說道。
“我提議與魔教斷絕同盟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