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賦紹。
他是武林盟主的長子。
考慮到武林盟主的姓氏是李家,他卻使用了不同的姓氏。
這是因為他並非盟主的親生子。
未婚的武林盟主北正刀李牧膝下有三個孩子,全部都是收養的孤兒。
連賦紹、江少雅、莫遊州。
這三兄妹雖出身孤兒,但個個都是令人垂涎的武才,因此北正刀李牧收養他們時,受到了廣泛的讚譽。
儘管不知為何不讓三個孩子使用自己的姓氏,但他們無疑是能夠繼承李牧,引領正道武林的後起之秀,這一點無可否認。
其中長子連賦紹更是被七大雄主共同推舉為接班人,武林盟主傾盡心血培養,被視為下一代武林盟主的代表。
“盟主大人,我也請求隨十七雄主一同前往皇宮。”
盟主李牧那一隻睜開的眼睛中閃過一絲光芒。
雖然最近讓他參加了雄主會議,但他從未明確表達過自己的意願,這次卻是第一次正式提出請求。
‘嗯……是因為魔教教主天如運嗎?’
即便不是親生子,從小撫養長大,李牧自然能察覺到連賦紹的心思。
連賦紹對其他事情並不太關心,唯獨對魔教教主天如運的故事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真是個好對手。’
李牧的嘴角微微上揚。
中原武林的武人們常常將他與五大高手之一的南魔天柳燦相提並論。
甚至有傳言稱,北正對南魔。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期出道,分別站在武林盟主和魔教教主的巔峰,聲名顯赫,被視為旗鼓相當的對手,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果然不愧是我的兒子。’
或許是受他的影響,自從副軍師諸葛昭希從魔教歸來後,連賦紹便一直密切關注天如運的動向。
連賦紹望著盟主的眼神中充滿了好勝心。
‘雖然危險,但也是一次難得的經歷。優秀的對手能激發人的潛力,助其突破極限。’
畢竟目前武林盟主和魔教處於同盟關係,不會有大問題。
當然,這次行動可能會與極刀門產生一些摩擦,但那是另一回事。
盟主李牧點頭同意。
“隨你的意吧。”
“多謝盟主!”
啪!
連賦紹臉上露出喜悅之色,拱手行禮。
“哦!連公子也一同前往,真是榮幸啊。”
彭九幽對這意外的支援表現出濃厚的興趣。
早在他成為武林盟主的雄主之前,就聽說連賦紹不僅是個後起之秀,更是個天才。
年僅弱冠,出道不過三個月,便與彭家副家主彭茂月一樣,成為了武林九霸之一。
通常這個年紀的人即使在後起之秀中嶄露頭角,也足以讓人稱讚,而連賦紹卻達到了僅次於五大高手的武林九霸地位,實屬難得。
‘聽說他今年才三十歲,武功深不可測。’
彭九幽雖然是化境高手,卻無法揣摩出連賦紹的武功境界。
傳聞他已經達到了化境的極致,甚至可能已經達到了至高境界。
“雖然實力不足,但我願意協助十七雄主。”
“哈哈哈,謙虛過頭也會惹人嫌。你就是這樣的人。有你這位武林盟主的王牌同行,我們家主得到清水真人手臂的機率就更高了。哈哈。”
說著,他還做出一個割斷手臂的誇張動作。
雖然沒有特別支援清水真人的意思,但看到這一幕的雄主們心中也不禁暗自搖頭,認為彭九幽的行為太過分了。
‘副家主和家主的位置似乎已經顛倒了。嘖嘖。’
如果彭家副家主道月霸主彭茂月是正室之子,或許他現在會坐在這裡擔任雄主。
當然,彭九幽的武功和智謀並不遜色。
只是作為正派人士,他的性格過於好戰,喜歡過度打壓對手。
儘管如此,面對彭九幽的挑釁,清水真人依然沒有回應。
反正四天前他就多次警告過對方。
‘是你自己無視了這些警告。彭家主。元始天尊。元始天尊。’
雖然武林盟主和魔教結盟,但他所見的天如運是一個下手無情的人。
他很好奇,如果彭九幽能活著回來,他會說些甚麼,又會是甚麼表情。
***
武林盟主的總壇距離開封並不遠。
因為都在豫州境內。
如果騎馬不停歇地趕路,三天就能到達;如果施展輕功,兩天就能抵達。
大內行營的密探貼刑和武林盟主的使者團在第四天中午抵達。
五十多名武林人士正在龍井宮的南門前等待通行令。
然而,這五十多人中有一半並不是冀州彭家的人。
另一半是身著灰色僧袍,揹著較短較薄劍鞘的比丘尼。
走在比丘尼隊伍最前面的中年比丘尼正是恆山派掌門靜善師太。
“但願師太不必親自出面。”
靜善師太身旁的彭家家主彭九幽嘟囔道。
原本他只想帶著武林盟主的長子連賦紹和彭家的武士們前往,但在中途接到盟主的命令,靜善師太也加入了隊伍。
原因在於,
“阿彌陀佛。國教改為佛教,有何不好?這是讓大明帝國的百姓瞭解慈悲佛祖恩德的機會。彭家主。”
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情況。
如果皇帝正式宣佈改變國教,再想撤銷可能會非常困難。
因此,作為備選方案,盟主決定推薦佛教。
如果因清水真人而對道教產生不信任,推廣佛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於是,盟主請來了恆山派的靜善師太。
“如果各延大師能來就更好了,但貧僧也只能盡力而為。阿彌陀佛。”
正如她所說,各延大師是中原最大的佛教中心少林寺的方丈,因此他的聲望和影響力極大。
然而,各延大師目前另有要事在身,無法離開武林盟。
“我們先去覲見陛下再說吧。聽說皇宮內的道觀尚未撤離,說服他們應該不會太難。”
一路上,大內行廠的密諜貼刑一直提供各種資訊。
其中,幸運的是,雖然皇帝已經宣佈改國教,但道觀尚未撤離。
聽密諜貼刑說,似乎還有轉機。
“阿彌陀佛,沒想到會拖延這麼久。”
他們在南門入口等待了足足半個時辰,依然沒有任何訊息。
密諜貼刑先進宮領取通行令,說是很快就能辦好,但沒想到拖延了這麼久。
“連公子,沒有魔教主怎麼辦?本來還對他寄予厚望呢。”
彭九幽對站在一旁的白衣連賦紹說道。
來黃道的路上,密諜貼刑告訴他魔教主似乎已經返回魔教,這讓連賦紹頗為失望。
‘難道我和他真的無緣嗎?’
連賦紹內心非常渴望遇到一個能夠引領後輩的對手。
更何況,他的未婚妻諸葛昭希對天如運讚不絕口,他非常想親自見見這位人物,結果卻讓他失望。
‘只能透過觀察他的武功痕跡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了。’
連賦紹帶著遺憾的心情問密諜貼刑,天如運是否已經火化了手下的屍體,密諜貼刑回答說屍體還在儲存。
‘檢查屍體上的劍痕,就可以確認他是否真的使用了無形劍。’
事實上,他也和其他雄主一樣,猜測天如運不可能使用無形劍。
從諸葛昭希口中得知,天如運曾被稱為化境高手。
即使天賦異稟,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個月內達到傳說中的境界,這超出了常理。
‘唯一確定的是,清水真人也難以估量他的武功水平,這確實有趣。難道天意不想讓我和正派獨霸武林?’
初入武林時,他曾與多位高手交鋒,但每次都感到失望。
在他這一輩中,無人能與他匹敵。
甚至到了現在,即使是雄主中,能接住他招數的人也屈指可數。
直到那時,他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是世人所說的天才。
‘如果他是真正的對手,無論他如何躲避,總有一天我們會正面交鋒。’
在此之前,他需要平息內心的熱血。
正在這時,有人從龍正宮的南門出來,急匆匆地向正派武林盟的使者團跑來。
那是大內行廠的密諜貼刑。
“通行令辦好了嗎?阿彌陀佛。”
面對靜善師太的詢問,密諜貼刑點頭說道。
“託,通行令當然辦好了。但有大事發生,我們必須立刻覲見陛下。”
“立刻?”
之前來皇宮時,覲見皇帝通常需要兩到三天的時間。
這次通行令剛辦好就立刻覲見,速度之快令人驚訝。
“今天清晨,魔教的弟子們入宮,導致道觀的拆除提前了!”
“甚麼?”
聽到魔教弟子入宮的訊息,彭九幽和靜善師太都大吃一驚。
原本以為道觀和法堂還在,但現在這樣,如果不迅速行動,剩下的道士可能會全部被驅逐。
“阿彌陀佛,大事不妙。看來不行了。彭家主和連公子,請你們立刻覲見陛下。我帶領恆山派的弟子們去阻止他們拆毀法堂。”
靜善師太原本打算在勸說失敗後再出手。
聽到她要阻止法堂被拆毀,彭九幽點頭表示同意。
這時,連賦紹抱著一絲希望問道。
“魔教主是否也再次入宮了?”
“這個我不清楚。但再不趕快行動,恐怕就來不及了。”
連賦紹內心有些遺憾,不禁咂了咂嘴。
如果魔教主再次入宮,密諜貼刑不可能不知道。
他本想跟隨靜善師太去幫忙,但最終決定跟隨彭家主覲見皇帝。
龍正宮的東南方向有一座道教的道觀。
這座建於太祖時期的道觀,與其他中原道觀一樣,由多個法堂建築和主殿三清觀組成。
三清指的是三元的化身三寶君所管轄的領域,分別是玉清、上清和太清。
這座皇宮內的道教道觀突然陷入了一片混亂。
-轟隆隆!
“啊!快停下!”
“你們這些傢伙!這裡是哪裡,竟敢如此放肆!”
駐守道觀的道士們奮力抵抗,但無濟於事。
一個多時辰前,魔教的教徒闖入道觀,開始搬走法堂內的法器和書籍。
“你們這些邪惡的魔教徒!這裡是神聖的道教法堂!快滾……”
-砰!
“啊!”
“誰是邪惡的魔教徒?我們奉皇帝陛下的旨意拆除這裡,建立天魔神教的道觀,你們的抵抗才是暴行。”
身穿魔教服飾的教徒一腳踢開了道士。
儘管道士們在法堂前誓死抵抗,但皇帝的旨意並未讓他們退縮。
“你們這些傢伙難道不知道自己矇蔽了皇帝陛下的視聽嗎!你們這些邪惡的東西!”
即使被強行拖走,道士們仍在咒罵魔教徒。
最初,他們只是傳達了皇帝的旨意,勸道士們自行撤離,但道士們堅稱未收到武林盟的任何通知,拒絕撤離。
他們認為皇帝的旨意很快就會改變。
“不能再忍了!”
-呼呼呼!
這時,站在三清觀前院的一名青年手中燃起了火焰。
面對這奇異的景象,即使被驅趕,那些鬧騰的道士們依然紛紛投來目光。
這位頭戴頭巾的青年,正是魔教主天如運的右臂許奉。
“從現在起,繼續頑抗者,下場就是這樣!”
-呼呼呼!
許奉將火焰投向庭院中的一棵小樹,樹上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
樹木瞬間被燒得漆黑,化為灰燼。
“啊!”
他故意展示麒麟的火氣,以示威脅。
這一招果然有效。
即使是那些打算堅持到底、頑強抵抗的道士們,看到這一幕也顯得手足無措。
‘哼,若是隻會武功的人,早就一鬨而散了。’
寺廟裡的道士們確實是真正的道士。
因為他們不會武功,所以只能嚇唬一下,將他們驅趕出去。然而,他們比想象中更有毅力,讓人無可奈何。
“繼續妨礙者,全部制住他們的穴道。”
“遵命!”
許奉的強硬命令下達後,早已蓄勢待發的魔教武士們立刻行動起來,試圖制住道士們。
就在這時,一群尼姑突然闖入了寺廟。
“哇啊啊啊啊!!!”
“甚麼?尼姑?”
-鏘!鏘!鏘!
這些突然出現的尼姑拔出劍,擺出應戰的姿態,擋在了魔教武士們的面前。
她們正是恆山派的弟子。
看到這些突然出現的尼姑保護著道觀的道士們,魔教武士們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不知如何是好,紛紛看向許奉。
“阿彌陀佛!”
一位身披紅色袈裟、顯得威嚴的中年尼姑從這些尼姑中走了出來。
她正是恆山派掌門靜善師太。
‘幸好沒有晚。’
她是在宮內行宮宦官的引導下,急忙趕到道觀的。
她擔心道觀已經被完全拆毀,道士們被驅逐,但看來事情還在進行中。
靜善師太凝視著站在魔教武士們後面的許奉,臉色凝重。
她本能地意識到,此人是這群人的首領。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氣息來看,無疑是一位達到了化境的高手。
‘一個看似年輕的人竟然達到了化境?難道他是魔教的教主?’
清水真人曾說,魔教主是一位生死境的高手。
但靜善師太和其他雄主一樣,認為這不可能。
一個僅僅二十歲左右的人,達到至高境界的玄境,進而進入生死境,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這樣的人,清水真人誤解也是情有可原。’
從這位頭戴頭巾的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一種異樣的氣息。
那是麒麟的火氣,不同於一般的先天真氣,會令習武之人產生戒心。
“阿彌陀佛。”
她合十行禮,向許奉鞠躬。
然後開口說道:
“貧僧是恆山派掌門靜善師太。雖然貴教與我們結盟,但面對這樣的情況,實在令人遺憾。希望貴教的教眾能離開道觀。”
聽到她的勸告,許奉露出不解的神情。
“恆山派掌門,您也是武林盟的一員,突然闖入,這是甚麼意思?”
“即使結盟,也有不可逾越的底線。貴教怎能如此狡詐,越過正派的領地?”
她暗指皇帝將國教改為天魔神教一事。
聽到這話,許奉微微皺眉?
“嗯,皇宮何時成了正派的領地?”
“咳!阿彌陀佛!”
見許奉態度輕蔑,靜善師太的眼神變得冰冷。
她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其他高手的跡象。
如果周圍有惡名昭彰的護法,情況會很麻煩,但只有魔教主一人的話,似乎可以制住他。
‘不如在這裡制住魔教主。’
制住他的話,說服皇帝關於國教的問題會容易得多。
雖然那股異樣的氣息讓她有些不安,但恆山派的武功蘊含佛道正氣,應該足以應對。
“阿彌陀佛。貧僧已善意相勸。挑戰者是貴教主,希望你不要後悔。”
-鏘!
話音剛落,她半抽出恆山派的寶劍水賢劍,身後突然傳來低沉的聲音:
“不後悔甚麼?”
“!?”
剛才還感覺不到任何動靜。
靜善師太被突然襲擊,驚慌之下展開身法,試圖拉開距離,但一隻不明身份的手抓住了她的後頸。
-咔!
“啊!”
她運起反彈勁力,試圖震開對方的手,但一股震顫的功力侵入體內,全身無力,動彈不得。
‘這,這不可思議的功力……’
在壓倒性的功力面前,她感到困惑。遠處,所有魔教武士齊刷刷地跪下,雙手合十,高聲喊道:
-啪!
“千歲!千歲!千千歲!教眾拜見教主!”
“甚麼?
被抓住後頸的靜善師太瞪大了眼睛,震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