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之奧妙,令人歎為觀止。
從三流到一流之間的差距並不大。
但隨著境界的提升,這種差距會變得天差地別。
武林中人之所以在達到更高境界後,更注重內功和高層次的領悟,正是出於這個原因。
以玄境初段為例,從初段到巔峰,每一步的內功儲備量和招式的威力差異都會顯著增大。
當然,招式的理解和應用能力可能不受武功境界的限制,但在相同境界下,彌補這種差距並非易事。
破浪劍宗 任葵和。
他的武功境界估計已達玄境巔峰。
即使與當今五大高手相比,他也無疑是前三甲的實力者。
更何況,他活了這麼久,對武學的經驗堪稱當今武林中的絕頂高手。
‘……天哪!’
‘竟然如此輕易地制住了……’
大護法馬羅謙和大長老文蘭靈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教主天如運還沒來得及阻止,事情就已經發生了。
他們看到任葵和初次顯露身形,散發出的氣息,即使是對天如運來說,也感到危險。
然而,結果卻是在短短三招之內,對方的脖子就被割斷了。
‘哎呀!這怎麼可能。’
清水真人和崆峒派的弟子們也看得目瞪口呆。
俗話說得好,天外有天。
見到任葵和這位身手不凡的高手,讓清水真人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北征道盟主李牧時的震撼。
然而,這樣的高手竟然像對付三流高手一樣,輕而易舉地斬斷了對方的手臂和脖子。
‘賓度的眼睛絕對不會錯。剛才那把劍,一定是無形劍,沒錯!’
無形劍。
這是一種將無形的真氣實體化的劍。
華山派的傳奇人物獨孤求敗曾展示過這把傳說中的劍,只有達到生死境的境界才能施展。
‘那絕對不是普通的劍氣。’
凝聚氣勁的劍氣雖然威力強大,但與無形劍相比,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即使是破浪劍幕這種結合了破浪原理和異化嫁接的極致劍法,也被它一擊穿透,其威力令人驚歎。
“……生死境!”
這一句話雖小,但帶來的衝擊卻是巨大的。
在場的都是修煉武功的高手。
修習武藝的人不可能沒聽說過傳說中的生死境。
“這不可能!”
“甚麼,生死境?”
“那真的存在嗎?”
從北鎮撫司到兩位提督、指揮使,乃至刑堂弟子,無不震驚,陷入混亂。
這比數身手不凡的高手莫名其妙地死去還要令人震驚。
作為正派十七雄之一,他本不該有這樣的想法,但……
‘哎呀,這位高手連盟主李牧大俠也要甘拜下風。魔教中竟誕生了這樣一位曠世奇才。元始天尊。元始天尊。’
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清水真人忽然心中生出一個疑問。
‘或許,當今的魔教教主能與東方的那個怪物相提並論吧?’
那個被稱為東方怪物的人,無人敢惹。
雖然他很少在武林中活動,資訊稀少,但在五大高手中,他是唯一一個綽號中帶有“神”字的。
而且,他被稱為戰鬥之神。
如果他正式進入武林,憑藉一雙拳頭,就能獲得天下第一的稱號。
‘怪物對怪物……’
清水真人的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你,你這小子!還不快退下陛下面前!”
北鎮撫司靈照顫抖著握住劍,對準了天如運。
殺了數訊號衛後,他已逼近到皇帝面前僅兩步之遙,必須阻止他。
然而,親眼目睹那壓倒性的武藝,即便他忠心耿耿,雙腳也難以挪動。
‘一劍之下,我必死無疑。’
邁出一步便意味著死亡的決心,令他的腳步沉重無比。
為了克服這恐懼,北鎮撫司靈照竭盡全力抬起腳,卻不知何時,一柄寒光閃閃的利劍已抵在他的頸間。
那是戴著獨特紋飾面具的大護法馬羅謙。
“明王!”
“我發誓,只要你再邁一步,你的頭顱就會像數訊號衛一樣滾落在地。”
“哼!”
靈照的臉色變得慘白。
他忽略了一個事實:即使不是天如運,這地下密室中也沒有人能阻擋大護法馬羅謙和魔教長老嵐映。
靈照閉口不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護衛竟如此無力地被擊敗?’
護衛任葵和的頭顱在冰冷的地下密室中滾動著。
即便在臨終之際,他仍不敢相信,雙眼始終未能閉上。
[你能對付得了他嗎?]
[試過才知道,但屬下絕不會敗給他。]
這是護衛任葵和在見到五大高手之一、武林盟主北征道李牧時所說的話。
即便面對當代五大高手,他也未曾失去自信,如今卻連三招都未撐過,便成了冰冷的屍體。
‘朕究竟做了甚麼?’
利用名義來達到目的,卻失去了先祖傳下的寶貴遺產——隨身護衛。
皇帝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心終於出現了裂痕。
那雙威嚴的眼睛中流露出一絲困惑,他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幾步。
-啪!
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你害怕了嗎?”
萬民矚目的天如運,集中了所有人的目光,地下密室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糟糕!’
皇帝的瞳孔彷彿遭遇了地震般劇烈顫抖,這位統治廣闊中原的大明帝國皇帝竟然向後退去。
這無異於承認了他對對方的恐懼。
‘不行。我是大明帝國的皇帝,絕不能這樣!’
驚慌失措的皇帝惡狠狠地瞪著天如運,怒喝道:
“大膽!還不快退下!”
天如運再次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儘管失去了主導權,但皇帝的身份讓他難以輕易承認這一點。
天如運的聲音沉穩而冷峻,開口說道:
“看來你有些誤會了。”
“誤會?你竟敢蔑視朕?”
“蔑視這個詞,只有當你處於上風時才能說出口。”
話音未落,天如運向前邁出一步,抬起了手。
-呼!
“!?”
皇帝的身體被深厚的真氣包裹,緩緩升空。
從未有過的屈辱讓皇帝的臉色變得鐵青。
“放肆!這逆賊竟敢對陛下!”
忠心耿耿的大內行廠提督徐太植再也按捺不住,厲聲喝道,身形一動,向皇帝飛撲而去,意圖救援。
-嗖!
雖然只是初入化境的高手,但他的身法極為迅捷。
他迅速繞到天如運身後,準備用劍刺向其背部,但天如運的手下們豈會坐視不理。
-轟隆隆!
“啊,不好!”
就在他準備出手的瞬間,一道熾熱的火柱從前方升起,形成了一堵火牆。
徐太植驚慌失措地回頭望去,果然見嵐映伸出雙手,釋放出熾熱的火焰。
“誰敢隨意攻擊他?徐提督!不想死就別亂來!”
“大太常,你竟敢!”
他心中雖想用劍氣劈開火焰,強行透過,但擔心嵐映趁機攻擊他的背後。
然而,作為臣子,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皇帝受辱。
即使犧牲自己的生命,也要保護君主,這是臣子的職責。
‘舍肉取骨!’
大內行廠提督徐太植以肉斬骨斷的決心,試圖突破嵐映製造的火柱。
“哪裡去!”
然而,嵐映豈會袖手旁觀。
在徐太植稍作猶豫的瞬間,嵐映已經逼近,熾熱的掌法如火焰般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取其背。
-嗡!
徐太植放棄了自身的防禦,催動劍氣,向火柱衝去。
‘咬緊牙關,硬撐過去,然後一劍斬斷魔教主的背脊。’
他的目的正是如此。
利用火柱的阻擋,趁天如運放鬆警惕時,一劍斬殺他,救出皇帝。
懷著這樣的決心,他施展獨門劍法《絕戀劍法》中最霸道的一招,向火柱劈去,
-轟隆隆!
“甚麼?這,劍氣?”
原本以為劍氣能輕易劈開的火柱,卻如同龍吟般旋轉上升,輕易地將他的劍氣彈開。
他輕視了嵐映的實力,以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高手,但她的真氣源自於化境高手的力量。
他根本無法抵擋。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徐提督!”
“該死!”
-啪啪啪啪啪!
嵐映的掌法如行雲流水般擊中了徐太植背部的多個要穴。
儘管他試圖用反震勁氣抵禦,但實力懸殊,最終還是被擊中。
“啊啊啊啊!”
-咔嚓!
肋骨和脊椎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原本打算舍肉取骨,結果連骨頭也未能保住。
嵐映一把抓住徐太植的後頸,將他遠遠地扔向天如運的方向。
-砰!
徐太植在地上翻滾,口中咳出鮮血,向宦官和錦衣衛的武士們大聲喊道:
“咳咳!你們在幹甚麼!還不快保護陛下!
“可,可是……”
即使是被稱為皇宮傳奇的守神衛任葵和,也無法與之抗衡。
“哼!反正魔教的人只有五個!難道你們要眼睜睜地看著大明帝國的陛下受辱嗎!”
“忠!!!”
-鏘!
徐太植一針見血地指出他們的不忠,他們紛紛拔出兵刃。
儘管局勢越來越混亂,但他們認為徐太植的話有道理。
‘對!再厲害的高手,終究是一個人。’
‘我們人數佔優,總會有疲憊的時候。’
即使武藝不高,但他們的數量超過三百人。
如果能夠連續不斷地發動攻擊,勝算似乎很大。
“咳!咳!先對付魔教主!”
“遵命!”
-嗖!
在徐太植的命令下,北鎮撫司下屬的五名錦衣衛同時向用真氣托起皇帝的天如運發起了劍招。
“快放了陛下!”
“你這逆賊!”
-刷刷刷刷刷!
劍氣縱橫,四下裡響起劍招破空的聲音。
看到終於有人行動起來,皇帝臉色一沉,說道:
“現在放下朕,還來得及……”
天如運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放棄那些無謂的幻想吧。”
“甚麼?”
皇帝的雙眼見證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天如運抬起左手,掌心向外一展,五名正向他飛撲而來的錦衣衛武官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紛紛停了下來。
-砰!
“啊!”
“我的鼻子!”
“這,這到底是甚麼?”
那些狠狠撞上的武官鼻骨斷裂,鮮血直流。
天如運輕揮了一下手,對著那些被無形氣牆阻擋而驚愕不已的武官們。
於是,
-啪!
“咳!”
“啊啊啊!”
強烈的氣流猛然爆發,武官們的身體被震得向後飛去。
“接住他們!”
“砰!哎呀!”
-啪!轟隆隆!
後面等待著準備繼續攻擊的錦衣衛武官們接住了飛過來的同伴,但巨大的氣流餘波讓他們也紛紛倒地。
“啊!”
“嗚嗚嗚!”
直接接住飛過來的武官的人甚至吐出了一口血。
這是因為內傷所致。
“哼!全部進攻!不過是一個人!不過一個!”
錦衣衛千戶長憤怒的吼聲中,上百名錦衣衛武官准備一擁而上,天如運卻將手掌向上一抬,再向下按去。
-嗖!
“甚麼?這,這是甚麼?”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流從天如運身上散發出來,壓得錦衣衛以及上百名西廠、大內行廠的太監們喘不過氣來。
“這,這是內力?”
“不可能!”
儘管他們驚慌失措,但仍試圖抵抗,但連西廠的太監們也無法抵擋,其他人更是無能為力。
-咚!咚!咚!咚!
三百名官員一個個跪倒在地,竭盡全力也無法站起。
被迫跪下的他們臉色蒼白,說不出話來。
‘不行。這,這簡直就是怪物。’
‘陛下啊!’
即使認為即使是絕頂高手,人數多了也能耗盡他們的體力,但眼前的情景完全不同。
他們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更不用說面對皇帝了。
“一個人類怎麼可能做到這種事……”
皇帝看著被迫跪下的太監和錦衣衛,驚恐不已。
他想保持威嚴和冷靜,但根本不可能。
天如運轉向皇帝,說道:
“現在安靜多了。那我們繼續談話吧?”
與從容的天如運不同,皇帝難以開口。
天如運繼續說道:
“俗話說,好意若持續太久,就會被誤認為是權利。您現在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了吧?”
天如運的話讓皇帝不得不承認,雖然他不願承認。
這樣的怪物,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闖入皇宮,殺死自己。
這一點讓他感到脊背發涼,無比恐懼。
“其實,我對成王殿下也說過,太祖立下互不侵犯條約,並不是因為我們對大明帝國有功,而是為了保護他自己。”
“咳!”
雖然屈辱,但他無法反駁。
然而,作為皇帝,他不能繼續忍受這種羞辱,自尊和權威不允許。
憤怒湧上心頭,皇帝的臉色變得紅一陣白一陣,終於開口道:
“就算退一萬步講,閣下的說法是對的。但這樣威脅朕,你有把握善後嗎?即使你是絕頂高手,但你的教派中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即使在性命攸關的情況下,陛下仍然如此大膽。”
天如運的話讓皇帝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隨後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他用銳利的目光盯著天如運,大聲喝道:
“你竟敢小看朕!即使你再蠻橫,殺了朕這個統治廣闊大明帝國的皇帝,後果你也應該很清楚。”
皇帝表現出的自信,
是因為他清楚,一旦自己死去,大明帝國將陷入混亂。
官員們會支援各自支援的皇子,爭奪政權,內戰不可避免。
政局混亂之際,北方的野蠻部落和西域的戰鬥部族會趁機入侵中原。
“你絕對不敢以朕的性命為要挾……”
-唰!
“呃!”
就在這一刻,不知何時拔出的雪白的白龍刀鋒利地劃過皇帝的脖子。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皇帝驚慌失措,大聲叫道:
“你,你到底想幹甚麼?”
“陛下似乎對自己的存在過於自信了。”
“甚麼?”
“牙齒掉了,新的牙齒會長出來,繼續咀嚼。世間的道理也是如此,總有人會接替這個角色。”
“你,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聲音顫抖的皇帝與天如運對視,天如運轉頭看向成王朱泰謙,微微一笑,說道:
“那邊有一個非常合適的‘牙齒’,而且還是我能隨意操控的棋子。”
“!!!”
原本通紅的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