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運一行人離開了鮮京市,向東沿著黃河行進了百里。
騎馬而行,時間並不算長。
太陽已經沉入地平線一半,天空被染成了紅色。
渾黃的黃河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芒。
-噠噠!噠噠!
“哇!”
“真美啊。”
沿著河邊策馬前行,那落日的景色彷彿金子在發光一般。
從小在魔教城堡長大的天如運、許奉、白基等人,不僅用眼睛,也用心記住了這一幕。
經過一番疾馳,他們終於來到了二門山附近。
正如死去的黃河三鬼老二所說,大河在左側分叉,形成了一條小河。
“果然河流分叉了。”
他們沿著河流分叉的方向繼續策馬前行。
沿著這條小河,他們來到了二門山的方向。
從某個地方開始,二門山擋住了前進的道路,不得不棄馬步行。
越過山嶺,沿著河流延伸的地方,可以看到數十間簡陋的茅草屋。
這就是他們要找的龍虎寨。
“哇!藏在這裡還真不容易被發現呢。”
許奉嘖嘖稱奇。
由於河流分叉處的遮擋,這裡確實是一個天然的要塞。
背靠山巒,面對河流,隨時可以乘船離開,對水賊來說,這裡無疑是最理想的棲身之所。
“望樓還真不少。”
楊端和長老伸手指了指幾處地方。
那些地方果然有了望臺,上面站著守衛的山賊。
重要的據點都設有了望臺,無論從哪個方向接近龍虎寨,都能立刻被發現。
‘這些可不是普通的山賊。’
這裡是江湖上惡名昭著的水路十八寨之一。
自然不可能在警戒上有所疏漏。
“那邊的船還挺大的。”
天如運站在山上,指著水路寨的碼頭上停泊的兩艘大船。
他們沿著黃河騎馬而來,途中見過不少船隻,但這兩艘明顯比一般的要大得多。
“嗯……有些不對勁。”
楊端和看著那艘大船,覺得有些奇怪。
天如運露出疑惑的神情,楊端和解釋道:
“據我所知,水路寨的船雖然不算小,但也沒有這麼大。畢竟是山賊,船身通常更為靈巧。”
他曾擔任過豫州北部的分舵舵主,多次見過水路寨的劫掠船和戰船。
但這些船確實相當大。
看起來像是專門用來運送大量貨物的船。
“楊長老,您看那邊。”
許奉指著一個地方,只見許多人在搬運貨物。
大約二十來個壯漢正拉著裝滿貨物的馬車,朝碼頭方向走去。
從搬運隊伍的長度來看,似乎是在把水路寨裡的東西全部搬走。
“那邊好像在拆卸木屋。”
白基手指向的地方,有四五個人正攀附在茅屋上,將其拆卸。
剛到時沒注意到,現在看來,已經有三分之一的房屋被拆卸了。
楊端和仔細觀察後對天如運說道:
“主君,看來龍虎寨是要轉移據點了。”
“轉移據點?”
楊端和根據現場情況判斷,這些人確實是要轉移水路寨。
他早就知道山賊們每隔幾個月就會轉移一次據點,以躲避官府和敵人的追捕。
只是恰好在他們到達的時候轉移,未免有些巧合。
不過,這也未必不是好事。
“或許是個好機會。如果利用他們在轉移據點的時機,或許能不引起太大沖突就救出神醫的孫女。”
如果他們按常理行事,反而可能在營救過程中引發更大的衝突。
但在他們忙於轉移據點的空隙中行動,或許更容易得手,這是楊端和的判斷。
“在此之前,我們得先摸清他們的具體情況。”
“是的。”
正如天如運所說,需要先獲取情報。
首先要確認他們是否真的在轉移據點,以及神醫孫女被關押的具體位置。
如果不知道這些資訊,只會盲目行動。
“白基。”
“在。”
天如運指了指離他們最近的一個瞭望臺?
瞭望臺上站著兩名守衛。
“你能悄無聲息地把他們帶回來嗎?”
“試試看。”
白基的輕功在六劍中最為出色,練就了一身高超的身法。
更何況,即使瞭望塔上有守衛,也不過是一流高手而已,只要白基不犯錯,綁架應該不會有問題。
“那我們就去了。”
-嗖!
接到天如運命令的白基悄無聲息地施展輕功,迅速向山下奔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到達了了望塔附近。
從山上望去,他們的情況一覽無餘。
‘幹得不錯。’
-啪啪啪!
白基一個縱身躍上了望塔,扭斷了一個守衛的脖子。
-咔嚓!
另一個守衛驚慌失措,剛想呼喊,白基便點了他的穴道,隨後一掌擊在他的後頸,讓他昏了過去。
“呼。”
雖然不是甚麼難事,但想到不能被人發現,還是不由得緊張起來。
白基扛起那人,迅速離開了瞭望塔。
然而,就在這時,白基遇到了他未曾預料到的事情。
“甚麼?你這小子!”
巧的是,他剛從瞭望臺上下來,換班的守衛們便出現了。
白基大吃一驚,正要向他們飛身而去,
-啪!
“啊!”
-咔嚓!撲通!
兩名換班守衛的背後,許奉和楊端和突然現身,將他們制服。
他們在山上觀察到換班守衛們正朝瞭望臺走來,便急忙趕了下來。
稍有遲疑,事情就可能鬧大了。
“真是嚇出一身冷汗啊?呵呵。”
“啊,不是。”
許奉的嘲諷讓白基強烈地否認了。
“安靜點,先搬屍體。”
“好的好的。”
楊端和吩咐後,許奉和白基將死去的輪班守衛的屍體藏在瞭望塔附近的茂密灌木叢中。
其間,楊端和揹著昏迷的監視者爬上了山。
楊端和將昏迷的監視者放在天如運面前,說道:
“我們運氣不錯。已經處理了輪班守衛,短時間內他們不會發現。”
當然,這時間不會太長。
如果長時間不見人,他們肯定會察覺到。
必須抓緊時間。
楊端和喚醒了昏迷的監視者。
“啊?”
醒來的監視者意識到自己被綁架了,顯得非常困惑。
在解開他的穴道之前,楊端和嚴厲地警告道:
-啪!
“如果你喊叫,我就殺了你。明白了嗎?點點頭。”
冰冷的刀刃貼在脖子上,監視者瘋狂地點了點頭。
他顯然不想死。
解開穴道後,楊端和低聲問道:
“今天你們龍虎寨要搬遷嗎?”
“是,是的。”
正如他所料。
在詢問神醫孫女的下落之前,楊端和又問了一個問題:
“為甚麼今天搬遷?”
“因為,我們的基地暴露了,所以要搬遷。”
“基地暴露了?”
聽到這話,天如運皺起了眉頭。
他心中有些懷疑。
‘不對。我們不是直接來到這裡了嗎?’
他們在處理完黃河三鬼後,立即離開了墨井市,直接來到了龍虎寨。
這麼短的時間內資訊洩露是不可能的。
楊端和逼問他具體在哪裡暴露的,但作為監視者的他並不知情。
“真,真的不知道!”
即使刀刃抵著脖子,他也不肯說,看來是真的不知情。
楊端和問了最關鍵的問題:
“神醫的孫女關在哪裡?”
“甚麼?神醫的孫女?”
-啪!
冰冷的刀刃刺入面板,監視者嚇得大叫起來。
“啊!”
“別耍花樣。”
“真,真的不知道。別說神醫的孫女了,現在我們寨里根本沒有關押任何人。”
“沒有關押任何人?”
這很奇怪。
神醫的孫女可不是普通人。
這是武當霸劍賢雲子在受制於迷藥時所說的話。
他說他已經安排好了與龍虎寨的聯絡,隨時可以接應,這不可能是假話。
‘啊!
抱著一絲希望,天如運問道:
“你認識一個叫甘美陽的女人嗎?她肌肉發達,鼻子上有一顆痣……”
神醫甘露水曾說他的孫女長得和他一模一樣。
尤其是他們家族世代傳承醫術,無論男女都肌肉發達,很容易辨認。
“肌肉發達的女人?啊!是,是幫主的戰利品,不,是那位女士嗎?”
一提到外貌和名字,監視者立刻認出了她。
正如天如運所料,龍虎寨似乎並不知道她的身份。
如果知道她是神醫的孫女,她會成為重要的籌碼,賢雲子故意隱瞞的可能性很大。
然而,問題在於其他方面。
“幫主的女人?”
聽到監視者出乎意料的回答,一行人的臉色變得嚴肅。
顯然,這一年裡發生了甚麼事情。
“甘老伯知道了肯定要大發雷霆。”
“……是啊。”
即使是因為與武當霸劍賢雲子的交易而綁架了她,也不可能在龍虎寨關押一年之久而不對她下手。
正如許奉所說,神醫甘露水得知此事後一定會痛哭流涕。
“那麼她在哪兒?”
無論如何,既然確認了她的生死,就必須知道她的位置。
楊端和問道,監視者顫抖著回答:
“現,現在她在船上。”
“你說的是那艘船?”
他指向前方碼頭上正忙著搬運貨物的船隻。
然而,監視者搖了搖頭,指向江口外,說道:
“現在所有的豪傑都在江上的船上。”
“甚麼?”
天如運疑惑地展開輕功,躍上一棵高樹,俯瞰江面。
在黃河入口附近,五艘鋒利的戰船用鐵鏈連線在一起,錨定在江中心。
“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