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上樓的總管萬五感到困惑。
他正在執行樓主的命令,找藉口打發這些委託人。
既然楊端和能被明教高層如此尊敬,他判斷對方應該是十萬大山要職的人物。
因此,他認為無論怎樣,對方都不會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來交換資訊。
-咔!
“呃!”
原本以為對方只是一個年輕的公子,結果卻大錯特錯。
能夠施展虛空攝物的高手,顯然是實力非凡。
‘該死……這小子一定是戴了人皮面具的明教高層。’
如果是化境高手,他們根本無法對付。
若不是怕在其他包間招待的客人面前失了面子,恐怕早就被他們識破了。
“樓主裝成護衛,有用嗎?”
‘開,開甚麼玩笑?怎麼做到的?’
天如運意味深長的話語讓假扮護衛的真正樓主驚得說不出話來。
自成為暗門首領並登上樓主之位以來,他從未向外界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真實身份。
然而,天如運卻一眼看穿了他的真身。
‘他是樓主?’
天如運的手下們也完全沒察覺到,紛紛驚訝不已。
以他們的武功修為來看,總管萬五和真正的樓主的武功並不算高。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不行。’
萬五心想無論如何也要擺脫這個局面,便放下揹負的雙手,大聲喊道。
“你,你這是幹甚麼?他是我的護衛啊。”
“護衛?真是笑話。”
-吼!
包間的四面八方湧動的殺氣,正是外面等候的人發出的。
這反應絕不是一個普通護衛被制住應有的。
[樓主!]
萬五不知如何是好,向樓主傳音求救。
然而,被天如運扼住喉嚨的樓主根本無法回應。
‘怪,怪物。’
儘管樓主已是初入絕頂高手,但在天如運手中不過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只要稍一用力,隨時可能斷頸而亡。
‘我們已經越線了。必須道歉並放他離開。’
樓主在短短瞬間內思慮萬千。
原本以為對方只是魔教的一個分支頭目,不敢輕舉妄動,想找個合適的理由送他離開,但現在看來,真的要出大事了。
絕對不能讓他們正面交鋒。
“咳……咳……求,求求你……”
樓主試圖向天如運求饒。
然而,這話在外等候的人聽來卻不是這麼回事。
‘求求你……饒命?’
誤以為是求救訊號的四樓武士們齊齊衝破包間的牆壁,闖了進來。
“轟!”
牆壁被破開,闖入的武士們讓總管萬五驚得想要呼喊,但已經太遲了。
“不……”
-嘩啦!
破牆而入的武士們揮舞著早已拔出的兵刃,向天如運等人撲去。
他們的刀劍試圖將楊端和、許奉、白基等人一分為二。
然而,
-叮!
長老楊端和甚至沒有起身,只是輕輕動了動手指,便擋住了他們的刀劍。
這些魔教之人雖然一開始就以十成功力攻擊,但那名武士卻感到困惑不已。
因為他的劍被手指擋住了,竟然折斷了。
‘這,這是用手指擋劍?’
區區二流高手怎麼可能斬殺已經達到化境巔峰的高手呢?
巨大的差距使得楊端和連起身的必要都沒有。
闖入的武士中最強的也不過是一流高手,因此一行人中武功最低的許奉也無能為力。
-啪啪啪!
“啊!”
“啊!”
-轟隆!
許奉連劍都未出鞘,僅憑輕盈的拳腳功夫便將那些撲上來的敵人一一擊飛。
他的拳腳迅捷無比,被打中的午上樓武士們慘叫著倒地。
“哦!”
許奉看著自己手下倒地的敵人,心中頗為得意。
事實上,許奉的武功在武林中已屬中上乘,只是周圍強者如雲,他一直未能展現自己的真正實力。
更何況,自從他從閉劍谷歸來之後,
-叮!
-嗡嗡!
“呼,呼!這……劍罡?”
許奉拔劍而出,劍尖噴出的藍光令進攻的武士們紛紛停下腳步。
因為他展示的是隻有達到絕頂高手才能施展的劍氣。
‘高,高手!’
他們原本以為許奉是最容易對付的一個,沒想到竟是絕頂高手。
許奉不久前才剛剛踏入絕頂高手之列。
這得益於他在閉劍谷的巖壁上發現了天魔祖師留下的劍痕,從而獲得了頓悟。
原本只是一箇中小門派的弟子,如今卻達到了單挑級別的實力,可謂進步神速。
“還要繼續嗎?嘿嘿。順便說一句,我們這一行人中,我是最弱的。”
許奉自信滿滿的聲音讓對方終於露出了投降的意圖。
所有人都放下武器後,天如運微微一笑,鬆開了緊握的手掌。
“咳咳咳!”
魯州咳嗽了許久,態度變得稍微恭敬了一些,開口說道。
“咳……對各位隱瞞身份,實在抱歉。我是午上樓的樓主 鬥賢。”
“我是總管 萬五。實在抱歉。”
萬五也跪倒在地,向眾人賠罪。
因為他們意識到,這些靠資訊生存的門派是他們無法對抗的存在。
與其觸怒對方,不如卑躬屈膝,這樣反而更好。
見氣氛如願所願地發展,天如運問道:
“你說是水路十八寨資助的?”
“……是的。”
“看來你們算是他們的下屬了。”
“那,那不是的。與其說是上下級關係,不如說是為了彼此利益而結成的盟約關係。所謂的贊助……”
-砰!
“啊!”
話音未落,白基一把抓住他的頭,重重地按在桌子上。
動彈不得的午上樓樓主鬥賢耳邊響起了白基沉穩的聲音。
“別想著和主君耍嘴皮子。”
“是,是!”
或許是情報組織的緣故,白基提前識破了他想用言語混淆視聽的企圖。
更何況他們需要的情報,無論是暗門是否歸其管轄,還是盟約關係,都不重要。
“我直接問你。水路十八寨中,龍虎寨的位置在哪裡?”
天如運只關心這個問題。
然而,當他提出這個問題時,鬥賢的反應卻顯得異常。
他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不知所措。
‘有情況。’
他的猜測果然沒錯。
天如運耳邊傳來了總管萬五對鬥賢的傳音。
[樓主,不如現在把別室的人趕出去吧。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出事……]
[不行。那些人就算我們讓他們走,他們也不會乖乖離開。這些人雖然可怕,但至少還能溝通。]
‘別室?’
從進入這裡開始,天如運就一直在監聽他們的傳音。
從他們的對話中,似乎別室裡有他們害怕的人。
與總管短暫傳音後,鬥賢小心翼翼地對天如運開口道:
“大俠,這次能否網開一面,放過我們一次?”
“……你在說甚麼?”
突然請求退讓,天如運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現在這裡有黃河三鬼。”
“黃河三鬼?”
“大俠,稍微安靜一點……”
無論他的理由是甚麼,天如運都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但在湘楚北部活動的楊端和卻對這個名字非常熟悉。
黃河三鬼。
他們是水路十八寨中北風寨的惡名昭彰的頭目。
他們之所以臭名昭著,並非因為武功高強,而是因為他們不僅搶劫船隻,還會將所有男性殺死,女性則全部擄走。
這些被官府懸賞通緝的人,竟然還大搖大擺地在城裡走動。
“你們認識他們嗎?”
“是的,加氏三兄弟非常有名。”
天如運的問題,楊端和提供了他知道的資訊。
最重要的資訊並不是他們的惡名,而是最棘手的一點。
“他們是水路十八寨總舵主黃河霸主葛茂讚的侄子。”
黃河霸主葛茂贊。
他是中原九霸之一,也是邪派聯盟八大頭目中排名第四的絕頂高手。
關於葛茂贊,天如運也有所耳聞。
據說正因為有他在,黃河上的盜匪團伙才能肆無忌憚地活動,而官府則默許這一切。
當然,實際上是因為水路十八寨定期向官府繳納鉅額賄賂。
“有靠山的傢伙們。”
“是的。”
邪派巨頭黃河霸主葛茂贊雖然性情殘忍,但對自己的兄弟和家人極為重視,曾經有人襲擊黃河三鬼乘坐的北風寨船隻,他查出後將那人的全家都滅了。
從此以後,北風寨和黃河三鬼不可招惹的傳聞便廣為流傳。
[大俠。]
正在說話的樓主 鬥賢突然傳音道:
[我們受到北風寨的資助。作為交換,我們提供關於黃河上鏢局和商船的資訊,以換取保護。]
最終,樓主 鬥賢解釋了自己的處境。
他用眼神指了指地上昏迷的武士和放下武器的人,繼續傳音:
[咳……我的手下中有黃河三鬼安插的奸細。]
聽到這話,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原來樓主傳音時有所顧忌是有原因的。
他擔心一不小心說漏了嘴,會被那些奸細告密。
[大俠,這次只要能獲取到資訊,事情就算了結了,但我們卻關係到家人的生計和暗門的存亡。懇請您手下留情。]
黃河三鬼向來是不分敵我的,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
通常他們來到這裡會放縱四天左右,今天不過是第一天而已。
如果在這期間龍虎寨出了事,他們自然不會放過那些出賣情報的人。
-啪!
樓主鬥賢額頭貼在地上,恭敬地說道。
“實在對不起,我不能出賣情報。”
[大俠,求求您了。]
這對他來說無異於一場冒險。
雖然不知其真實身份,但天如運和楊端和都是魔教中的高層。
儘管魔教令人畏懼且難以打交道,但至少還能溝通;而這些黃河三鬼自出生以來就是強盜、殺人、綁架的慣犯,所作所為近乎橫行霸道。
‘即使他們是魔教的高層,但既然牽扯到黃河三鬼,應該也會理解一些吧。’
樓主鬥賢如此想著。
然而,他並不知道一個事實。
那就是天如運的行為和思維方式與眾不同。
“……原來如此。沒想到你們有這麼大的難處。那麼,那黃河三鬼現在在樓下嗎?”
“啊!”
雖然天如運已經透過感知大致猜到了黃河三鬼的位置,但他還是問起了他們的具體位置。
以為天如運理解了自己處境的鬥賢,臉上露出了輕鬆的表情,回答道。
“多謝理解。黃河三鬼就在這一層的密室裡。”
天如運聞言轉過頭,對著手下們下令道。
“聽到了嗎?許奉,白基。你們下去這一層,把黃河三鬼抓來。”
“!?”
天如運這突如其來的命令讓密室中的暗門人眼睛瞪得大大的。
而許奉和白基則不同,他們接到命令後,沒有絲毫猶豫,齊聲應道,身形一晃便飛出了密室。
“遵命!”
“大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才明明說好要……”
“我嗎?我不記得說過這樣的話。”
天如運冷峻的話語讓魯主鬥賢的臉色驟變。
雖然天如運沒有明確表示過會給予諒解,但鬥賢還是急切地問道。
鬥賢氣憤不已,急忙問道。
“你到底想幹甚麼?”
“就是這個。”
-咔嚓!
就在這一瞬間,天如運伸手做了一個轉動的動作,站在牆壁旁的一名武士突然脖子一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