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武林中所知的神醫,是一位風度翩翩、如同皇宮大學士般的高雅老人。
然而,實際上的她卻完全不同。
身材矮小,卻肌肉發達的老婦人。
她正是神醫甘露水。
“哼。又有甚麼事找我這忙人?”
召喚神醫甘露水到莊中一處居所的人,正是賢雲子。
賢雲子望著她那略顯不悅的神情,臉上露出一個與他剛毅外表不符的溫和笑容,說道:
“原始天尊。原始天尊。我找你來,是因為甘父有話要我轉達。”
通常,當他這麼說的時候,往往意味著有甚麼令人不快的要求。
神醫甘露水心中暗自不安,問道:
“轉達的話?這話是甚麼意思?”
“看來我們得在黎明或清晨之前整理好所需之物,然後離開這裡。”
“離開?難道是要離開廢劍谷?”
“正是。”
聽到要離開廢劍谷的隱居之所,神醫甘露水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這裡,是她祖輩世代居住的安身之所。
要她放棄這片安身之所,實在是難以接受。
“這分明與當時約定的條件不符吧?你們答應讓我在這裡研究,等大法完成後再……”
“甘父已經同意從莊中撤出,但情況有所變化。”
“甚麼情況?難道是外面那些人?他們一直都有,現在突然說要這樣,未免太奇怪了。”
因為‘神醫’的名聲,一直有人前來廢劍谷拜訪。
當然,這些人要麼是她過去幾代行醫時結下的緣分,要麼是持有紅色玉牌的人。
“你和他的情況完全不同,感派派難道不知道嗎?”
賢雲子原本柔和的聲音逐漸低沉了下來。
看來他已經放棄了勸說。
“他們現在比以往更加危險。大法尚未完成,如果感派派被俘虜,創天計劃就會功虧一簣。”
賢雲子緩緩走到她面前,與她四目相對,說道。
“你不是已經答應了,在失去珍貴之物後,為了武林的安寧而助我們一臂之力嗎?請讓我們保護你免受邪惡的侵害。”
‘呼……’
賢雲子低沉而威嚴的聲音讓神醫甘露水的眼神充滿了憤怒的顫抖。
她茫然地想著,自己的處境怎麼會變成這樣。
原本懷著善意開始的事情,不知何時卻偏離了方向。
見甘露水沒有回答,賢雲子將其視為預設,再次露出微笑說道:
“那麼,請務必在午時前準備好。”
說罷,賢雲子便讓她離開了。
好讓她整理所需之物。
神醫甘露水離開後不久,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情況如何?”
“正如您所料。廢劍谷周圍的森林中出現了可疑的動靜,人數還在不斷增加,估計天亮前就會到達。”
這是他在廢劍谷附近的岩石屏障周圍巡邏後帶回的訊息。
“我們必須加快行動了。”
“您打算按照計劃,利用他們作為誘餌嗎?”
黑衣男子所說的“他們”指的是天如運一行人。
目的是利用他們作為盾牌,逃離廢劍谷,返回武當派。
賢雲子微微一笑,說道:
“正是如此。他們會很好地扮演誘餌的角色。等一切準備就緒,我們就出發。”
“明白了。”
就在賢雲子與黑衣男子交談之際,神醫甘露水回到了她的居所兼藥堂。
她的藥堂內擺滿了各種醫療工具和書籍。
其中不乏一些奇特的物品,一面牆上甚至陳列著一個經過藥物處理、儲存完好的骷髏。
若不知情者貿然進入,定會被這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而這具骷髏尤為特殊,似乎是在死亡時身體被分成兩半,脊椎處被幹淨利落地切開。
“啪!叮噹!”
“啊!”
甘露水走進藥堂,心中滿是憤怒,隨手抓起一個藥罐扔了出去。
放棄祖輩世代相傳的居所,令她痛心疾首。
但正如他們所說,如果不離開這裡,外來的敵人必定會滲透進來,威脅到她的安全。
‘前後都是荊棘之路啊。’
外面的敵人與賢雲子一夥有何區別呢?
甘露水搖了搖頭,看到藥堂門口站著兩名監視者的身影。
反正如果拒絕,他們也會強行帶走她。
‘別無選擇了。’
既然無法拒絕,她只能按照賢雲子的要求,儘量收拾好必需之物。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四周,然後走向藥堂左側牆上的書架。
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名為《藥草綱目》的書籍。
“啪!”
翻開書頁,令人驚訝的是,《藥草綱目》中竟然藏著另一本小冊子。
而這本小冊子的材質與普通書籍不同,顯得頗為特別。
“沙沙沙!”
甘露水展開那本書,發現裡面寫的是與傳統漢語不同的文字。
[瞄準那個人是我的錯誤]
雖然顯然是漢語,但漢字微妙地變成了簡體字。
因此很難準確解讀。
然而,與前面的文字不同,書的後面畫有詳細的人體圖,不僅包括穴位,還包括骨骼和肌肉,比現有的醫書中記載的更為詳盡,對醫生來說無異於珍寶。
‘要完成大法,必須得到這本書。’
這本書是她祖傳的寶物。
她在整理書籍並收拾所需工具時,外面傳來一陣嘈雜聲。
“神醫大人很忙,不能見你們。”
“哎呀,現在這麼痛,連簡單的診治都不給看,這也太小氣了吧。”
“真是的。”
有人試圖進入神醫的藥鋪,卻被守衛攔住了。
原本以為他們會很快被趕走,沒想到他們卻堅持不走,這讓甘露水感到奇怪,於是她開啟門走了出來。
‘嗯?這些年輕人是誰?’
堅持要見她的正是許奉和胡霜華。
許奉扶著比自己高大的胡霜華,她正抱怨胸口疼痛。
“出了甚麼事?”
“沒甚麼,甘大夫您繼續忙吧。”
聽到守衛的話,許奉露出無奈的表情說道。
“哇!真是太過分了。病人這麼痛,你們竟然還勸我們放棄治療?”
“哎呀!”
許奉的抗議讓守衛們感到為難。
她正準備撤離,如果阻止他們進來是為了防止干擾,那麼不讓病人進去也顯得可疑。
“嗯。”
神醫甘露水走近胡霜華,握住她的手腕診脈。
她皺起眉頭,似乎發現了甚麼不對勁。
‘脈象……’
守衛見狀問道。
“情況嚴重嗎?”
甘露水沉默片刻後點頭回答。
“需要再仔細檢查一下,很快就完事。”
“……好吧,我知道了。”
守衛認為無法拒絕,點頭讓他們進去了。
許奉眼睛一亮,扶著胡霜華躺到藥鋪內的床上。
然後他對跟著進來的守衛說。
“我們出去吧。”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守衛們面露疑惑,說道。
“你在說甚麼?我們得保護甘大夫……”
“哇……難道你們還想看尚未出嫁的小姐的重要部位嗎?這些人真是無恥。”
“甚麼,甚麼?”
許奉的話讓兩名守衛面露驚愕。
許奉撇了撇嘴,指著胡霜華微微隆起的胸部大聲說道。
“非要看不可嗎?”
“啊?”
許奉的話讓兩人感到莫名其妙,他們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
“不是這樣的,我們……”
這時,神醫甘露水彷彿在幫許奉說話似的開口道。
“病人需要脫掉上衣,男人們都出去吧。難道你們想在這裡看嗎?”
“咳……明白了。請儘快檢查並告知情況。”
儘管有命令說不能單獨行動,但此時也無可奈何。
許奉因為總是捉弄風,結果讓人心生警惕。
最終,他們請來神醫甘露水,只檢查了病人的胸部後,再三囑咐他趕快說出病情,然後與許奉一起走出了藥堂。
-砰!
藥堂的門關上的瞬間,許奉的眼神中充滿了得意。
***
黎明時分。
過了子夜,四周的大自然氣息愈發充盈。
每當運轉這些氣息時,甚至有一種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感覺。
懸崖底部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洞,而這個坑洞在夜晚並不存在。
坑洞中央,天如運站立其中。
天如運的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神秘光芒。
他緩緩吸氣,又慢慢撥出,注視著自己緊握的右拳。
‘內功幾乎達到了無盡的境界。’
每次運功時,只要將大自然的氣息迴圈運轉,內功就會迅速充盈。
這速度比以前快得難以想象。
如果不用耗費大量內功的絕技,幾乎可以說內功沒有了限制。
‘功力也幾乎能提升到兩倍甚至接近三倍。’
可用的功力範圍比完全控制體內氣息的化境時增加了許多。
從天如運所站的巨大坑洞就能看出這一點。
天如運沉浸在喜悅和激動中,發出了一聲感嘆。
啊啊啊!
‘真是幸運,竟然達到了玄境的境界!’
的確如此。
天如運無意中獲得了頓悟,突破了瓶頸。
原本試圖將天魔劍法的極限超越,達到劍式的和諧,卻意外突破了瓶頸,達到了更高的玄境。
這不僅僅是幸運,簡直是天賜良機。
天如運抬頭望向黑暗的天空。
原本漆黑一片的夜空,此時已微微泛起了淡藍色。
那正是黎明前的曙光。
‘這樣……’
他本想乘勢完成新的劍法,但在這裡已經耽擱了太久。
尋找逃離懸崖的方法時,因為發現了天魔祖師的劍痕,竟忘記了崖頂的學員們。
‘雖然招式未能達到和諧,但也有其他收穫。’
這收穫並非指達到了玄境的境界。
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成就。
‘先離開這裡再說。’
回到現實中,他漸漸感到許多擔憂。
自己從空中墜落的樣子,肯定給學員們帶來了極大的衝擊。
尤其是文圭,想到他可能會因以為自己已死而悲痛欲絕,心中更是酸楚。
因為他認為文圭會以為自己已經死了,正在傷心不已。
‘怎麼上去呢?’
依然找不到攀上這垂直巖壁的方法,讓他感到十分迷茫。
天如運思索了許久,突然注意到插在地面和巖壁上的劍,頓時有所領悟。
‘等等……非要找到路嗎?自己造一條不就行了。’
同一時刻。
廢劍谷內的岩石峭壁中的一座莊園。
武當派劍客賢雲子的居所,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走了進來。
“情況如何?”
“神醫島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
“很好。他們應該還在睡覺吧?”
“我已經安排了監視者,不用擔心。我會再去檢查一遍。”
“設有床位的醫務室裡有五名監視者。”
“如果有問題,早就知道了。”
“即使他們中有眼力好的人察覺到,也沒關係。”
“確認後,帶著監視者和神醫透過秘密通道離開。我會帶本派的弟子們走。”
“明白了。”
等他們發現時,我們早已透過隱藏的秘密通道離開了。
我們會解除封住入口的青玉石壁和機關陣法,外面的人會迅速滲透進來。
這樣一來,完美的調虎離山之計就成功了。
最後的任務交給黑衣男子,他悠然地走向醫務室。
‘嗯?’
當他走到醫務室門前時,皺起了眉頭。
有些不對勁。
明明屋頂上有兩名監視者,卻不見蹤影。
如果是暫時離開去方便,倒也說得過去,但似乎不是這樣。
‘難道?’
抱著一絲懷疑,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醫務室的門,探頭進去。
昏暗的醫務室內,隱約可見五個人躺在床上。
微弱的呼吸聲表明他們仍在沉睡。
畢竟他們是受傷之人,疲憊也是正常的。
‘沒有問題。那麼屋頂上的那些人到底在哪裡……等等!’
黑衣男子驚訝地瞪大眼睛,推門走了進去。
仔細一想,醫務室內應該有六個人,但少了一個。
‘誰不在崗位上?’
他屏住呼吸,輕手輕腳地靠近,檢視床鋪上斜躺著的黑影。
就在那一瞬間,
“糟糕……該死!”
躺在那裡的人正是應該在屋頂上的監視者之一。
他的狀態顯示暈穴已被點中。
黑衣男子驚慌失措地檢查了所有躺在床上的人,結果發現他們全是醫務室的監視者。
“見鬼!”
黑衣男子臉色鐵青,急忙衝出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