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留依然張著嘴,流著口水,表情怪異。
雖然許奉和白基沒有發現太大的不同,但長期相處的家人卻能感受到微妙的變化。
這種細微的變化足以讓八長老文延感動得熱淚盈眶。
“頭……疼……啊……”
“有涯!”
文延一把抱住抓著頭痛苦呻吟的文留,淚水奪眶而出。
八長老文延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唯一的兒子,對剩下的親人文留和文圭有著深厚的感情。
“嗚……”
文圭的眼眶也紅了,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教主的能力究竟達到了何種境界?’
文延激烈的反應讓許奉驚訝地望著天如運。
當然,白基也是如此。
雖然自認為在醫術和藥術上頗有造詣,但他從未想到天如運竟能達到如此境界。
‘我等凡人根本無法企及,他簡直就是神人。’
每次見到他,都會讓人驚歎不已。
或許,天如運真的是一位能夠與神溝通的存在。
就這樣,魔龍掌宗的客堂因天如運展現的神奇能力而久久未能平息。
天如運一行人在魔龍掌宗的莊園停留了一個時辰後才離開。
進入時只有四人,出來時卻多了一人,變成了五人。
新增加的那個人正是文圭的孿生弟弟文留。
天如運手中握著一塊可以見到神醫的硃紅色玉牌。
‘如果小教主能夠治癒他,我們就不需要這塊玉牌了。希望小教主能將它用於更有價值的地方。’
八長老文延決定暫時將文留託付給飛換鬼宗的客堂。
因為他與十一長老還毅交情甚厚,而且知道文留需要定期治療才能逐漸康復。
‘拜託您好好照顧我的孫子們。’
於是,帶著文留,天如運一行人返回了飛換鬼宗。
此時正值酉時中葉。
寒冬時節,太陽已經西沉,天色已暗。
回到客堂時,十一長老還毅已經在那裡等候。
“嗯?”
那是一個頑固的中年貴婦,正是脫胎換骨前的連茂華。
她是在飛換鬼宗接受訓練,代替連茂華演出的人皮面具下的暗宗特工。
還毅顯然也發現了天如運一行人走進客堂,從走廊上走下來,看到某人後嘴角微微抽動。
因為看到了正在摘下面具的文圭。
[我們的侄子終於摘下面具了。果然,這樣的臉龐用面具遮住真是可惜。這麼漂亮呢。呵呵呵。]
‘呃!還叔父!’
聽到還毅戲謔的傳音,文圭羞得臉紅了。
由於將近四年的時間一直以男兒身份生活,每當別人意識到她是女性時,她總會感到尷尬和奇怪。
看到文圭的反應,還毅覺得有趣,微笑著向天如運走去。
“歡迎您回來,小教主。事情辦得如何?”
聽到還毅的詢問,天如運點頭表示肯定。
由於魔龍掌宗有文圭這個接觸點,還毅本來預料會有好的結果,所以並不感到意外。
“恭喜恭喜。魔龍掌宗將成為小教主的一大助力。呵呵呵。”
“運氣好罷了。多虧了文圭。還長老,您那邊的事情進展如何?”
天如運問起了還毅和九長老司馬影前往夢幻劍宗招募六長老夢五的事宜。
聽到這個問題,還毅單膝跪地,向天如運請罪。
“請恕罪。我和司馬長老去了夢幻劍宗,但未能見到夢長老。”
“沒能見到?”
“是的。我們到達時,他已經有了客人。”
聽到有客人在場,天如運皺起了眉頭,心中有些不安地問道。
“難道……是魔演劍宗或音魔宗的人?”
“啊!您怎麼知道的?”
天如運的問題讓還毅驚訝地問道。
正如他所料,最先來到蒙幻劍宗的客人正是魔演劍宗和音魔宗的兩位宗主。
還毅和司馬影險些被他們搶了先機,只好等他們離開後再請求見面,但今天看來是不可能了。
‘果然如此。’
天如運試圖拉攏中立長老的行為,在其他四宗也有類似的舉動。
當然,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們為了維護自己的既得利益,不斷擴張勢力。
如果在見到蒙長老之前就被拒之門外,那麼他投向四宗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
“這不是甚麼好訊息。”
“實在抱歉。”
“不,是他們動作快。不過這位是怎麼回事?”
“啊!”
天如運問起一直等待他們對話結束的連茂華,她戴著人皮面具,是暗宗的特工。
還毅彷彿早有準備,立即回答道:
“正要向您彙報。我們的特工來這裡的時間並不長,連長老。”
“嗯?”
聽到還毅的呼喚,一直在天如運身旁守衛的連茂華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也正好奇為何自己應該在蒙幻劍宗扮演的角色卻出現在這裡。
“見過小教主和連長老,我是二十四號。”
-嚓!
自稱二十四號的人皮面具特工首先行禮問候。
天如運輕輕點頭回應,二十四號便解釋了她來到飛換鬼宗的原因。
“連長老,魔演劍宗的莊園內有入侵者。”
“入侵者?……難道又是魔演劍宗的人?”
“不是。”
與連茂華的猜測不同,入侵者並非來自魔演劍宗。
二十四號向他講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發生的事情。
二十四號平時的活動範圍都在連茂華的掌握之中,當時他正假裝在主殿的書房裡讀書。
“正在書房讀書時,忽然聽到有人傳音。”
[連茂華。]
被傳音嚇到的二十四號走出書房,但周圍卻不見任何人影。
感覺情況不妙的二十四號正準備四處檢視,那傳音再次響起。
[照常行事,不要刻意尋找我。]
‘啊!’
聽到傳音後,二十四號才意識到這神秘人的武功極高。
感到恐懼的二十四號按照訓練時的教導,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書房坐下。
這時,傳音再次響起。
[情況有變,將日期提前十天。就這樣。]
說完這句話,傳音便戛然而止。
沒有前因後果,只留下一句提前日期的話,之後再無傳音。
二十四號心存疑慮,在書房裡等了約一刻鐘,見沒有傳音,便走出書房尋找傳音者的蹤跡,但一無所獲。
“這件事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所以前來稟報連長老。”
聽完她的講述,天如運的眼神變得嚴肅起來,凝視著連茂華。
連茂華也點了點頭,似乎明白了甚麼。
他似乎已經猜到了二十四號所說的傳音者是誰。
“無……名。”
她確信那人就是無名。
三年前,無名在教授了包括連茂華在內的三位長老二十四式劍法後,約定在十萬大山的五賢峰相見。
“啊!”
想到此,連茂華皺起了眉頭。
這是因為傳音中提到要將日期提前十天。
五天前,天如運聽連茂華提起過無名,當時他說將在半個月後與無名見面。
“……今天嗎?”
提前十天的時間正是今天。
連茂華不解地搖了搖頭。
他與無名見過幾次面,從未有過更改日期的情況,這次卻是第一次。
“不知道為何要提前日期。”
聽到她的疑問,天如運嘴角微微上揚,說道。
“一定是有甚麼變故。這樣也好。”
天如運一直渴望見到精通二十四式劍法和天魔劍功的無名,這次提前見面對他來說是個好訊息。
只是沒想到會提前這麼多。
***
當天夜晚子時左右。
魔教城西南方向百里之外的五賢峰。
五賢峰是十萬大山中數一數二的高峰。
峰頂之上,一人身姿矯健,施展輕功迅速攀登山峰。
他輕鬆地穿越崎嶇的山嶺,僅用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到達山頂。
-啪!
踏上山頂,月光下十萬大山的峰巒盡收眼底。
雖然夜色深沉,但那隱約可見的山峰顯得無比遼闊。
“呼。”
冷冽的山風中,她的呼吸化作白霧升騰而起。
不停攀登的是一位中年貴婦,連茂華。
她為了隱瞞自己脫胎換骨的事實,戴上了二十四號給她的人皮面具,以舊日的模樣來到這裡。
“連長老,您來了?”
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五峰之巔,已經有人先她一步到達。
那人目光銳利,留著短鬚,正是魔演劍宗的宗主景本忌,也是這裡的長老。
他坐在一塊岩石上盤膝而坐,等待著她的到來。見她到來,便起身向她走來。
“這次本來以為會有三個人聚齊,沒想到只有兩個人。”
“哼!”
景本忌的話讓連茂華輕蔑地哼了一聲。
他知道魔演劍宗對玄魔宗和魔演劍宗的厭惡已持續了五百多年,因此對她的冷漠反應並不在意。
“不過,看到你登上五峰,看來你在劍術上有所成就了。”
“我不會與背叛師門的無恥之徒交談。”
“哈!還是老樣子。”
景本忌搖了搖頭,表示無奈。
每次在這裡相遇,她都不願與大長老武振遠和他交談。
他總是用輕蔑的眼神看待一切。
‘就算你這樣,也無濟於事。這次繼承劍魔宮所有傳承的,必定是我們魔演劍宗。’
儘管被逐出師門,但魔演劍宗仍然渴望繼承劍魔的傳承。
在沒有最強武者武振遠的情況下,勝利已是囊中之物。
而且,上次與無名的會面讓他得知了一件事。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他一定是……啊!時間差不多了。’
看到月亮高懸夜空,子時已至。
他總是準時出現,此時應該已經到達山頂。
就在這時。
-啪!
有人出現在山頂上。
那人輕盈地向他們走來。
戴著黑色面具,身披黑袍的男子,無疑是無名。
“準時到了。”
聲音也是當時的聲音。
從無名的反應來看,雖然只有兩個人在場,但他並不覺得奇怪。
既然能自由出入魔教,自然也知道長老武振遠的死訊。
‘這人究竟是誰?’
連茂華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即使在化境巔峰時也是如此,如今達到極致,依然難以揣測無名的武功。
要完全收斂氣息,唯有達到化境極致以上的武者才能做到。
“雖然改了日期,但你還是準時到了,真是令人敬佩。那麼,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你們兩人中,誰是……”
-撲通!
“……你在搞甚麼?”
無名的話還未說完,魔劍宗宗主景本忌便單膝跪下,無名不解地問道。
連茂華也感到困惑。
‘他為甚麼要跪下?’
這時,景本忌雙手合十,恭敬地說道。
“魔演劍宗宗主兼本教二長老景本忌,拜見太上教主。”
“甚麼?”
聽到景本忌的話,連茂華瞪大了眼睛看著無名。
她雖然猜到無名可能與本教有關,但從未想過他會是太上教主。
‘那次的劍法……確實無疑。’
二長老景本忌回想起三年前無名展示的那驚心動魄的劍招。
看到那一招的瞬間,景本忌和武振遠都震驚了。
他們多次與現任教主天有宗交手,熟悉天魔劍法。而無名施展的劍招與天魔劍法極為相似。
起初以為是教主在考驗他們,但教主不可能為了削弱六大門派而這樣做。
回到府邸後,景本忌陷入沉思,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除了教主,還有誰能精通天魔劍法?難道是……’
太上教主天仁知。
二十多年前失蹤的太上教主天仁知,除了他,沒有人能學會天魔劍法。
突然消失、生死不明的他,可能性最大。
‘對,能夠如此輕易進出本教,瞭解本宗秘密的人,只能是太上教主。’
景本忌確信無名就是太上教主,於是行禮。
即使有一絲可能出錯,但如果他是太上教主,表現得恭敬一些總不會有錯。
無意冒犯,總比惹怒他好。
無名默默地看著這位二長老景本忌,開口說道。
“景本忌,你是不是……”
-一愣!
無名說話突然停頓,眯起眼睛依次打量著連茂華和景本忌,問道。
“是誰?”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威嚴。
“您說甚麼?”
“是誰違背了約定?”
“甚麼?絕無此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胡說。”
無名以劍訣發出一道白光劍氣,向後方射去。
-刷!
無名散發的劍氣向某個方向疾馳而去。
“到底是甚麼……咦?”
被劍氣嚇到的景本忌放下抱拳的手,抬起頭來。
這時,在他們對面,即無名的背後,半開的灌木叢中,有人現身。
景本忌的眼睛瞪大了。
他不明白此人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小……教主!!!”
正是天如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