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魔道館東北角的秘笈藏書樓。
平時即使在深夜,這裡也有火把照亮四周,武士們嚴密守衛,戒備森嚴。
然而,如今這秘笈藏書樓周圍卻異常寂靜。
原因在於地上倒斃的屍體。
數十名守衛武士橫屍當場,奇怪的是他們大多集中在入口附近,似乎是一劍穿喉而亡,而非經過激烈搏鬥。
唯有那些守護秘笈藏書閣內部的絕頂高手身上有搏鬥的痕跡,但他們的屍體顯然受到了強大力量的衝擊,狀態極差。
“還沒來嗎?”
“應該快了。”
秘笈藏書閣的地下室裡站著兩名中年武者。
他們是守護藏書閣五層的超一流高手。
聽到外面的喧鬧聲後,他們走出藏書閣,發現了這些死去的守衛武士。
抱著一絲希望,他們下到隱藏的地下寶庫,發現那裡的高手也已變成屍體。
“竟然強行破開鐵門……究竟是甚麼人,竟敢做出如此大膽瘋狂的舉動。”
留著小鬍子的中年武者搖了搖頭。
地下寶庫的機關鐵門已經被破壞,強闖時觸發了機關,青玉石牆從上方落下,封住了入口。
入侵者恐怕已經被困在裡面了。
“這厚度的青玉石牆,即便是尋常的高手也難以輕易打破。”
“儘管如此,我還是感到不安。館主大人應該儘快趕到……”
另一名同樣守護五層的高手已經前往魔道館的主殿報信。
他急匆匆地去了,現在館主大人應該快要到了。
他們焦急地等待著。
“轟!”
封住入口的青玉石牆對面傳來了撞擊的聲音。
“糟糕……”
“那傢伙要出來了。”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緊張。
地下寶庫的青玉石牆厚達三倍於藏書閣內的碑石,即便是尋常的高手也難以輕易穿透。
因此,即便是強大的內力也難以輕易擊破。
然而,這種不安感究竟從何而來?
“轟!”
牆壁的另一側再次傳來巨大的震動,地面也隨之顫抖。
顯然,被困在地下寶庫的人已經意識到青玉石的堅固,開始全力施力。
“即便如此,青玉石確實堅固……”
中年武者的話還未說完,又是一陣巨大的撞擊聲傳來。
“轟隆!”
這次的聲響和震動比之前更加劇烈。
兩名超一流高手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們眼前的青玉石牆上出現了裂痕。
“天哪!”
“不行!青玉石牆撐不住了……”
“轟隆隆!”
就在這一刻,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厚重的青玉石牆轟然倒塌,碎片四濺,將他們覆蓋。
與此同時,接到五層藏書閣高手報告的左護法李火明帶著二十名武功教頭已經趕到了藏書閣附近。
“這是甚麼聲音?”
聽到遠處傳來的巨響,李火明大吃一驚,加快了輕功的速度,一躍便來到了藏書閣的入口前。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雖然已經收到了報告,但看到入口處的屍體,李火明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入口處瀰漫著塵土,緩緩升起。
沒有必要非要進去。
塵土中,一道人影緩步走出,漸漸顯露出真容。
不止一人。
一個是中年男子,頭髮半白,向後梳去,面容似蛇,眼睛細長;另一個則是初入壯年的男子,顯得十分機敏。
“甚麼?你們是?”
李火明認出了他們,眼神微微一顫。
如果他沒有看錯,這些人正是正派武林盟隊伍中,圍繞在黃金布幔轎子周圍保護的護衛武士。
‘武林盟貴賓的護衛?不對,那人……’
李火明的目光定格在那細眼的中年男子身上。
中年男子散發出的氣勢絕非普通護衛武士所能比擬。
細眼的中年男子看著李火明,嘴角微微上揚,對身旁的年輕男子說道:
“原本只看到些雜魚,有些失望,現在終於出現了一個像樣的對手。”
“師父,這人還不是終點。”
“我知道。”
-轟隆隆!
恰在此時,二十名武功教頭姍姍來遲,出現在現場。
這些武功教頭見到眾多守衛武士的屍體和他們,臉上難掩驚愕之色。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入侵者?”
這是魔道館五百年曆史上最糟糕的局面。
從未發生過的外敵入侵,導致藏書閣守衛全部被殺害,這是一起最惡劣的事件。
帶著武學教頭的五層秘笈藏書閣守護者,一位絕頂高手怒容滿面地對著入侵者喝道:
“竟然從地下寶庫出來了!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除了他自己,還有兩人負責守衛地下寶庫的入口。
然而,他們竟然如此從容地走了出來,這意味著……
“哼,你們仔細搜搜那些屍體,自然會找到答案。”
“大膽!”
面對那中年漢子嘲諷的語氣,絕頂高手怒不可遏,拔劍欲向前衝去,卻被李火明伸手製止了。
“館主!”
“稍安勿躁。”
李火明高聲喝道:
“你們究竟是甚麼人?難道是為了地下寶庫而來?”
那三十多歲的男子背上揹著一個厚厚的包裹,顯得十分可疑。
如果他們確實是從地下寶庫出來的,那麼無疑已經帶走了劍魔公的遺產。
中年漢子淡然說道:
“如你所見。”
-鏘!
左護法李火明抽出赤紅的炎華劍,向武學教頭們下令:
“攔住他們,絕對不能讓他們逃走。殺了他們也無妨。”
“遵命!”
活捉並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們試圖將劍魔公的遺產帶出,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
隨著李火明的命令,五層秘笈藏書閣的守護者和武學教頭們紛紛拔出兵刃,一齊向入侵者撲去。
中年漢子露出一絲冷笑,對身旁的男子說道:
“我會盡快解決這裡的事情,你先走吧。退路你知道的吧。”
“明白了。”
中年漢子上前一步,面對衝來的武學教頭們,他緊閉雙唇,做出吹風的動作,發出一種怪異的聲音。
-吱吱吱吱!
那聲音如同海豚的超聲波一般。
這刺耳的聲音讓衝向入侵者的武學教頭們捂住耳朵,痛苦不堪。
內力隨著聲音傳入,他們的耳朵裡流出了鮮血。
啊啊啊!
呃!耳朵,耳朵!
痛苦的武學教頭們運起內力,試圖抵抗這聲音。
然而,這聲音不僅造成耳膜劇痛,還引發了強烈的眩暈感。
呃呃呃!
啊!地面在上升。
-砰!砰!
耳膜受損的武學教頭們因眩暈而失去平衡,紛紛倒下。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受到了影響。
達到絕頂境界的武學教頭吳申和五層秘笈藏書閣的守護者,因內力深厚,以護體真氣抵擋住了這股力量。
這小子,竟擅長邪術!
“哦,內力倒是不錯。不過……”
-啪!
中年漢子身形如閃電般一閃,瞬間扭斷了武學教頭吳申的脖子。
-咔嚓!
無論如何,結果都是死。
該死!
吳申發出臨終的慘叫後死去,旁邊的五層秘笈藏書閣守護者大驚失色,急忙形成劍氣,向中年漢子刺去。
-啪!
甚麼?竟能接住我的劍氣?
然而,中年漢子僅用食指和中指發出的勁氣,便輕易接住了刺來的劍。
他在內力運用上達到了超乎想象的境界。
儘管試圖抽回劍,但雙方內力差距太大,根本無能為力。
呃!既然如此!
-啪!
藏書閣守護者鬆開劍柄,試圖在劍尖上凝聚劍氣,反敗為勝,但……
-咔嚓!
中年漢子一拳擊中心臟,藏書閣守護者上身被貫穿,當場斃命。
中年漢子抖落手上的血跡,說道:
“這些傢伙和地下的那些人差不多。現在沒有多少障礙了,快走吧。”
“遵命。”
話音剛落,那三十多歲的男子施展輕功,試圖逃離現場。
左護法李火明豈能坐視不理。
“誰說你們可以隨意離開!”
李火明施展赤焰劍法的絕招,試圖制住那三十多歲的男子,但中年漢子擋在了他的面前。
“當然是按照本座的意思。”
-叮叮叮叮噹!
伴隨著金屬碰撞聲,李火明的身形被震退了五步。
原本以為對方沒有特別的兵器,只是徒手相鬥,沒想到他的雙手戴上了玄鐵製成的拳套。
‘這是甚麼內力?’
李火明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他本以為對方只是個普通的高手,但對方的內力之深厚,甚至讓他手中的劍柄都在顫抖。
剛才施展的赤焰劍法絕招,已傾盡十成功力。
這意味著對方比自己更高明。
‘此人真的非常危險。’
雖然必須抓住逃跑的三十多歲男子,但只要稍有不慎,對方的致命一擊就會瞬間襲來。
“不錯,果然運氣不錯。正派的傢伙們和魔教的弟子相比,實力如何,我一直很好奇。”
“……你到底是甚麼人?”
“這些都不重要,還是看看你的實力如何吧!”
-啪!
中年漢子身形如閃電般撲向李火明,發出霸道的拳招。
面對這一拳的驚人氣勢,李火明向後退步,施展赤焰劍法的防禦招式——劍炎網勢。
-叮叮叮叮噹!
赤紅的劍身形成的密集劍網,與中年漢子的拳招激烈碰撞。
伴隨著金屬碰撞聲,兩位高手的招式猛烈交鋒。
-呼呼呼!
“哦?”
儘管赤焰劍法的劍招中蘊含著熾熱的火氣,但中年漢子的氣勢並未因此停頓。
-叮叮叮噹!
“呃!”
拳勁之猛烈,漸漸將李火明逼退。
內功、招式,他在各個方面都佔據了上風。
‘這,這人太強了。’
李火明判斷單靠防守無法取勝,於是解開劍網,向那眯眼的中年人施展了赤焰劍法的絕技。
‘必須一決勝負。’
炎火滅劍。
李火明的寶劍赤焰劍劍身被強烈的熱氣染成了通紅,爆發出迅猛的劍招。
-嗤嗤嗤嗤嗤嗤!
“好!就該這樣!”
儘管李火明的絕技氣勢磅礴,但那眯眼的中年人卻露出愉悅的笑容,雙手泛起青光,凝聚成拳。
-嗡嗡嗡!
與此同時,那眯眼的中年人施展出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強大拳法,正面迎向李火明的炎火滅劍。
-叮叮叮叮叮!
紅色劍芒與青色拳勁相撞,破空聲震耳欲聾。
招式的對決異常激烈。
然而勝負並未持續太久。
起初還能勢均力敵的李火明,逐漸變得手忙腳亂,難以抵擋中年人的拳法。
‘這拳法?’
李火明的眼神動搖了。
那眯眼的中年人的拳法從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向攻來,讓他連招架都感到吃力。
最終,一個破綻出現了。
-砰砰砰!
“咳!”
中年人的拳頭如連珠炮般擊中李火明的胸膛、腹部和肩膀。
李火明口中噴出鮮血,身體如炮彈般向後飛去,滾倒在地。
“呃……”
受了重傷的李火明以赤焰劍為支撐,勉強站起身來。
那眯眼的中年人笑著向他走來。
是為了給他最後一擊。
李火明看著向自己走來的中年人,艱難地開口道:
“你……你是極刀六武門的。”
-啪!
聽到這話,中年人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他沒想到僅僅幾招交鋒,對方就能識破自己的身份。
“你怎麼知道的?”
“……你的拳法雖然……咳!更像是刀法。”
這些拳法不同於尋常武功,對身體的負擔極大。
它們與極刀神的刀法極為相似。
李火明在抵擋那些拳法時,想起了大護法曾提到的極刀六武門的高手。
“有趣。我儘量隱藏了,不過反正你也要死了,告訴你也無妨。不錯,本座正是極刀六武門的刀拳門主司賢。”
他的話語中帶著濃濃的殺氣。
‘果然如此。’
他的猜測是對的。
如果此人確實是極刀六武門的高手,無論如何都要將訊息傳出去。
然而,嚴重的內傷讓他動彈不得。
刀拳門主司賢搖搖晃晃地走到李火明面前,試圖站起來的李火明。
“那麼,你就好好上路吧。”
‘呃!拜託了!動起來!’
-嗡!
就在司賢凝聚內力的拳頭即將砸向李火明的頭顱的瞬間,
-嗖!
“咦?”
-啪!
司賢敏銳地察覺到有東西以極快的速度向自己飛來,迅速用內力包裹的手掌將其抓住。
儘管他用內力包裹了手掌,但仍能感受到沉重的衝擊。
不過,他還是能夠擋住。
“這種鐵球怎麼可能傷得了本座……咦?”
司賢正要發怒,突然雙眼瞪大,滿臉驚愕。
他抓到的並不是甚麼鐵球。
那是一個人的頭顱。
頭顱被他的內力壓得半碎,但仍能辨認出來。
“這,這究竟是甚麼?”
這個頭顱的主人正是剛才逃走的那名三十多歲的男子。
男子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你就是那個人嗎?”
-咔嚓!
短暫的驚愕過後,憤怒的刀拳門主司賢咬牙切齒地盯著向自己投擲頭顱的人。
那是一個留著長髮、臉色蒼白的年輕人。
年輕人手中拿著他們從秘笈藏書閣地下寶庫中搶來的寶物。
左護法李火明瞪大眼睛,高聲喊道:
“小教主!”
他正是天如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