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十二……長老?”
儘管儘量保持鎮定,不表露出來,但七位長老的眼中還是流露出驚訝和困惑。
他們所知的十二長老是毒魔宗主白悟。
然而,天如運不僅突然出現在魔教的大殿,還自稱是長老,這讓他們感到荒唐至極。
‘白悟去哪兒了?這小子到底……啊!’
‘莫非他透過了六階段考試?’
直到這時,他們才明白髮生了甚麼。
作為魔道館的學員,天如運要想站在這裡成為長老,只有一種方法:
透過六階段考試挑戰其他長老。
天如運正是奪走了原十二長老白悟的位置。
‘宗主們早就知道了嗎?’
由於關於六階段考試的傳言已經在魔教城內傳開,因此各宗派的宗主們對天如運擊敗毒魔宗主白悟的事實反應還算平和。
不過,一個看似年輕的小子在威嚴的長老們面前自稱為新任長老,這一幕還是相當震撼。
‘所以毒魔宗的人不見蹤影嗎?’
大長老武振遠皺起了眉頭。
一路上他仔細觀察過四周,發現除了自己的玄魔宗外,毒魔宗的人也未見蹤影。
當時他以為是因為降級而未能參加這次出行,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那小子就是天如運?’
‘就是那個砍斷我外孫手臂的傢伙?’
‘這裡是甚麼地方,竟敢以卑微的侍從身份出現!’
劍魔宗、刀魔宗、音魔宗的宗主們瞪大了眼睛,怒視著天如運,因為他的手中曾砍斷了小教主候選人的手臂。
若不是在魔教的大殿,他們早已直接發洩怒火。
但在神聖的大殿中,這種行為會被視為損害教主的權威和尊嚴,從而立即受到嚴懲。
-吼!
由於在場的都是高手,殺氣和真氣交織的微妙氣氛自然逃不過他們的感知。
感受到氣氛不對,大殿變得寂靜無聲。
‘我們會承認你嗎?’
‘狂妄的小子!即使你大搖大擺地走進大殿,你在這裡依然是孤家寡人。’
最初感到驚訝的六個宗派的長老們沒有回應天如運的問候,氣氛變得更加冷淡。
其他長老登場時,各宗派的宗主們紛紛起身行禮,但此時卻保持沉默。
項素有冷笑一聲。
‘即使你僥倖站在這裡,這也只是你的極限。畢竟,沒有人會承認你這個長老。’
站出來就意味著對抗六個宗派。
他們的行為是一種地頭蛇式的無聲攻擊,旨在展示天如運作為一個無勢力者的侷限。
然而,並非一切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啪!
就在大殿陷入死寂之時,一位中年壯漢從座位上站起來,向天如運抱拳行禮,恭敬地說道:
“我是馬拳宗宗主高王賢,拜見天如運長老。”
天如運轉身,微笑著向他回禮。
“你好。”
‘馬拳宗?竟敢!’
五長老項素有眉頭緊鎖,怒視著打破沉默的高王賢。
這只是個開始。
坐在高王賢身旁的一位看起來像高雅學者的中年人也站了起來,抱拳行禮。
“我是舒門宗宗主蔡澤中,拜見天如運長老。”
“你好,蔡宗主。”
‘甚麼?’
不僅一人,第二個上層宗派的宗主也前來問候,這讓五長老項素有和其他長老們感到極為不悅。
然而,他們並未在意,又有人接連站了起來。
“我是破斧宗宗主許尚仁,終於見到您了。”
“我也很高興見到您,胡宗主。”
‘甚麼,甚麼?’
五位長老還沒來得及驚訝,宗主們便一個接一個地站起行禮。
上層宗派的宗主們依次向天如執行禮後,中小宗派的宗主們也紛紛站起,大聲行禮。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些人在公然背叛我們嗎?’
‘怎麼會這麼多人?’
長老們的目光逐漸變得冰冷。
大殿中站起行禮的宗主人數已經超過五十人。
而且還在不斷增加,幾乎達到了宗主總數的三分之一。
‘高王屹,許奉。’
天如運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原本希望儘可能多地爭取支援,但沒想到會有這麼多宗主響應。
這並不是高王屹和許奉見到了所有的宗主,
而是之前被魔道館開除的學員說服了自己的父親——宗主們,請求他們支援天如運,結果取得了如此輝煌的成果。
‘天……如……運!’
-咯吱!
項素有咬牙切齒。
這是魔道館小教主爭奪戰的明確結果。
‘我們在離開期間究竟發生了甚麼?’
被稱為魔教根基的六大門派,不,現在是五大門派的掌門人,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對於他們來說,天如運一直是個無足輕重的存在。
雖然教主的幾位夫人曾因華夫人而對他有所忌憚,但在他們眼中,毫無力量的天如運不過是一隻隨時可以碾死的跳蚤。
沒想到這樣一個存在竟能掀起如此大的波瀾。
這正是他們首次對天如運產生威脅感的時刻。
大殿後方傳來一聲高呼,響徹整個大殿。
“教主駕到!”
從大殿後方的小道上,一位身穿華麗金色龍紋黑衣的中年男子現身,所有人都從座位上起身,單膝跪地。
“天魔神教!千千歲!”
喊完千千歲後,大長老代表眾人高呼。
“天魔神教卑微的教徒謹拜見教主!”
於是,大殿內的所有人大聲附和。
“拜見教主!!!”
隨著魔教的領袖、教主天有宗的登場,大殿的氣氛瞬間改變。
教主這一職位所具有的威嚴,使得大殿內瀰漫著一股沉重的氣勢,令人不敢輕舉妄動。
即使五大門派再強大,也無法與之相比。
-啪!
教主天有宗坐定後,輕輕抬手,身旁戴著奇異花紋面具的大護法馬羅謙高聲喝道。
“坐下吧。”
“天魔神教!千千歲!”
再次高呼千千歲後,大殿內的所有掌門人都重新落座。
由於七長老不在,天如運坐在了第十一長老的位置上,目光投向坐在石座上的天有宗。
他銳利的眼神與李穆酷似,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那是一種傲慢而俯視一切的目光。
作為十萬教眾的領袖,他散發著帝王般的氣勢。
然而,有一件事是無法掩飾的。
‘……呼吸不穩。’
由於距離不遠,天如運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了教主的呼吸並不平穩。
顯然,他受了內傷,這一點毋庸置疑。
但從面色來看,與其他長老相比,傷勢並不算太重。
‘從教主到長老們,全都受傷了?’
教主親自率領的這支隊伍,實力之強,足以一夜之間滅掉十個門派。
究竟他們秘密出行的目的何在?
天如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站在教主右側的人。
‘師父……怎麼會這樣。’
守護在教主右側的是烏合幫的葉猛。
葉猛不僅面容憔悴,右眼還纏著繃帶,狀態看起來並不好?
與天如運的憐憫不同,葉猛看到坐在長老席上的他,眼睛猛地睜大了。
‘甚麼?這……這小子!’
葉猛那憔悴的臉上露出了喜色。
在這次出任務中,唯一一個毫髮無損的弟子出現在眼前,讓他覺得所有的辛苦都煙消雲散了。
葉猛露出一絲笑容,天如運也微微一笑。
就這樣,這對師兄弟終於在大殿上重逢了。
‘呵呵,現在再也不能叫他小徒弟了。’
葉猛心中感慨萬千。
已經達到化境巔峰的他,憑藉肉眼就能看出天如運收斂的氣勢,顯然已經超越了自己。
“嗤!”
正在與葉猛對視的天如運突然感受到一股異樣的氣息,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一旁。
剛才一直未注視他的教主天有宗,此刻正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眼神如劍一般銳利。’
這是他在達到化境巔峰後第一次感受到的威脅氣息。
與天如運一樣,教主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目光中的異彩表明他顯然也吃了一驚。
由於出任務期間沒有任何訊息傳回,教主同樣對天如運坐在長老席上感到驚訝。
“教主。”
大護法馬羅謙的呼喚讓教主天有宗收回了目光,抬手示意。
於是,馬羅謙高聲宣佈道:
“現在開始大殿會議。”
馬羅謙宣佈大殿會議開始後,點名了九長老。
九長老司馬義起身,馬羅謙說道:
“首先,請九長老彙報教主不在期間的教內事務。”
“遵命!”
由於教主和高層們外出,司馬義作為長老中最資深的一位,主持了教內的事務,因此首先聽取他的彙報。
司馬義早已準備好了檔案,開始彙報這段時間教內的狀況。
其實這些事務透過長老會彙報即可,但選擇在大殿會議上進行,另有目的。
是為了在所有宗主面前整頓因長時間外出而鬆懈的紀律,樹立教主的威嚴。
透過在眾目睽睽之下解決教內問題,重新整頓鬆散的紀律,樹立教主的威信。
然而,司馬義的彙報卻讓整個大殿為之震動。
司馬義最初從本教資金狀況開始彙報,直至內需報告完畢,接著報告了本教發生的種種事件,這成為了導火索。
“……因此,目前本教剩下的毒魔宗和玄魔宗的門派成員已經不存在了。”
-嗡嗡嗡!
本應肅靜的大殿頓時喧譁起來。
雖然關於兩派的流言已經傳開,本教留下的宗主們早已知情,但外出的弟子們卻無法不被震驚。
這是一樁大事。
不僅毒魔宗被滅門,連本教剩餘的玄魔宗門派成員也全部喪生。
更甚的是,死者中還包括教主的夫人武夫人。
長老武振遠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
‘我的……姐姐死了?’
歸來的隊伍中不見她的身影,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卻沒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
震驚的訊息讓他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
若不是毒魔宗的宗主白悟早已在六階考試中死於天如運之手,他定會對此事提出抗議。
‘這簡直不可思議。我的妹妹怎可能做出這種事....’
武夫人一生與她相識,誰都知道她精明無比。
如此智謀過人、從不輕易認輸的她,竟會率眾闖入毒魔宗而喪命,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但司馬義所報告的情況,卻完全有可能發生。
據說兩派爭鬥的原因是武晉允和天武延在魔道館中殺死了毒魔宗的後裔白哲久。
‘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據說屍體上還留有右劍左掌的痕跡作為證據。
武振遠的絕技右劍左掌,唯有天武延一人傳承,無人能夠施展。
因此,憤怒的毒魔宗突襲了玄魔宗,結果反而損失了大部分實力,而玄魔宗在試圖消滅剩餘的毒魔宗時,卻中了毒計,全軍覆沒。
因果關係如此清晰,幾乎不可能是有人設下的陰謀。
‘啊——!’
-咔嚓!
武振遠再也無法抑制怒火,手中緊握的椅子扶手被他捏得粉碎。
雖然在大殿內不應有此行為,但由於宗派內所有族人都已喪生,教主也未加責備。
‘那女人……竟然中了毒魔宗設下的毒計。’
與怒不可遏、失去理智的武振遠不同,教主的眼神依然冷靜。
即便聽到武夫人——他的第一位妻子——的死訊,教主的臉上也毫無表情變化。
司馬義即將完成所有報告時,五宗長老們互相投去的目光已變得相當兇狠。
畢竟,在他們離開期間,子女之間發生了自相殘殺,各宗派之間的小摩擦自然也在所難免,因此出現這樣的反應也是情理之中。
‘真是高明。’
左護法李火明默默稱讚道。
在宗主們齊聚一堂的場合下,隨著事件的彙報,天如運的計策愈發顯得效果顯著。
現在,教內報告中只剩下最後一件事。
“依據本教和魔道館的規定,天如運長老透過了六階考試,正式成為新任十二長老。因教主不在,故推遲至今。在此請求正式任命。”
大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天如運身上。
長老級別的任命通常由教主親自進行。
但由於教主不在,目前只發放了玉牌。
“我有異議!”
得知自己的孩子項有直在魔道館中喪生後,五長老項素有的心情愈發惡劣,他不悅地舉手發言。
“此地並非任命儀式,此事待會再議……”
“好。”
“啊!”
話音未落,一直靜靜聽報告的教主突然開口。
教主宣佈將舉行任命儀式,項素有頓時不知所措。
坐在石座上的教主天有宗起身,直接對天如運說道:
“新任十二長老天如運,上前一步。”
天如運應聲從長老席起身,大步走到教主面前,單膝跪地。
教主在所有宗主的注視下正式宣佈:
“以天魔神教第二十三代教主之名,任命天如運為本教十二長老。願你忠心耿耿,為本教奉獻一切。”
“遵命!”
天如運簡短地回應,教主天有宗的目光卻顯得意味深長。
那個曾經一無所有、只為發洩怒火而存在的孩子,如今從底層爬起,站到了自己面前。
這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教主天有宗平靜地看著他,開口問道:
“你有甚麼要對我說的嗎?”
正式成為長老後,可以在合理的範圍內提出一個請求。
當然,這只是一個形式,主要是讓他說說感想。
天如運稍作調整,緩緩抬起頭,用堅定的聲音向教主請求:
“請允許我成為小教主!”
“甚麼?”
教主顯然也未曾預料到這一請求,眉頭微皺。
這時,九長老司馬義、十長老連茂華和十一長老還毅彷彿早有準備,齊齊跪下,拱手齊聲道:
“請允許天如運先生成為小教主!!!”
原本只是帶著不快心情觀看天如運任命儀式的五位長老,此刻如同被人偷襲一般,表情變得極為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