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的眼睛沒有看錯。’
經歷了生死危機的連茂華難以置信地看著天如運。
‘沒錯,正是無名展示過的那套劍法的後半部分。’
她確信無疑。
由二十四式相同的劍招組成的劍法威力比她施展的更為精妙,劍招中產生的劍氣也強了數倍。
“還要繼續嗎?”
聽到天如運的話,連茂華皺著眉頭搖了搖頭。
勝負已分。
即使同為化境,但相差一個段位以上,她在功力上處於劣勢,試圖用絕世劍法彌補,但天如運的劍法更為高明,即使再繼續下去,結果也不會改變。
“你贏了。敗者有口無言。”
有口無言。
意思是雖然有嘴,但無話可說。
出乎意料的是,她很快承認了失敗。
原本以為她性格古怪固執,不知道會如何反應,這一點令人欣慰。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如何學會這些劍法的嗎?”
讓天如運驚訝的是她用來作為殺手鐧的劍招。
這套由二十四式組成的劍法是劍魔與極刀神交手後整理出的破法劍術——二十四魔劍的第一式。
雖然她並未完全掌握,劍招顯得有些不穩定,但他確信無疑。
‘咳!該我說這句話了。’
事實上,關於劍法的真相,她更想知道。
眉頭緊鎖的連茂華沉思片刻後開口道:
“這是與我的失敗無關的問題,我不能告訴你。”
回答是否定的。
對此,天如運挑起一邊眉毛說道:
“武人不是應該以劍說話嗎?我記得剛才你試圖用力量從我這裡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告訴你。”
“如果我強行探知呢?”
“既然你先攻擊了我,如果你要求我為失敗付出代價,我已經做好了斷臂的準備。”
“.......”
從連茂華果斷地說出願意斷臂的態度來看,似乎有甚麼原因。
似乎有甚麼阻礙了真相的揭示。
看來與之前提到的那個無名有關。
‘該怎麼辦呢?’
天如運陷入了思考。
他來這裡是說服第二位入會者的,卻遇到了意外的問題。
如果不能妥善解決,他此行的努力就會付諸東流。
‘主君……’
這一點上,天如運的手下們也幫不上忙,只能在一旁觀戰。
一直默默注視著她的天如運終於開口了。
“換個問題吧。我聽說你是劍魔宗或玄魔宗的人,所以猜測你可能與他們有關係。”
“關係?”
“因為我和他們之間是不可能共存的。”
‘啊……’
天如運語氣堅定,連茂華的神情變得微妙起來。
即便她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但也聽說過魔教第七公子的傳聞。
在他剛出生時,長老會議曾多次提及,一度成為話題。
‘他是想確認我是否與這兩個宗派有關嗎?’
最初聽到中年僕人傳來的訊息時,她誤判了情況。
當她以為天如運是在問她是否與劍魔宗、玄魔宗走同一條路時,怒火中燒。
‘我的脾氣,終究還是控制不住。’
儘管努力改正,但性格上的問題總是難以改變。
誤會解開後,她帶著一絲無奈的語氣回答道。
“關係嘛,確實有關係。只不過與他們是孽緣罷了。”
想到那兩個宗派,連茂華的聲音中甚至透出殺氣。
看來她自認為是劍魔宗的後裔,只是這個原因讓她感到好奇。
“連長老,你與劍宗是甚麼關係?”
“唉……”
面對天如運認真的提問,她深深地嘆了口氣,彷彿大地都要為之顫抖。
自從接任宗主以來,她多麼希望能有人問起這個問題。
這期間,魔教一直是六大宗派的天下。
傳承了近五百年的天家,血脈中也混雜了這六大宗派的血統,因此無論魔演劍宗如何努力,他們的呼聲始終被淹沒。
‘除了六大宗派之外的小教主候選人……’
既然與他們無關,或許可以告訴他一些事情。
猶豫良久,她終於開口說道。
“我們魔演劍宗是唯一繼承了劍魔公意志的劍宗後裔。”
“劍宗後裔?”
據天如運所知,劍魔從未收過任何弟子。
既然如此,劍宗的傳承早已斷絕,這又是怎麼回事呢?
連茂華開始講述這個宗派代代相傳的故事。
五百多年前,
劍魔有三位傳人。
景川、武鬥朗、連弘修。
這三人都是普通的武家出身,劍魔因他們卓越的資質和才華而提拔了他們。
劍魔打算將其中最出色的劍才作為一脈單傳的弟子,其餘兩人則作為教主的護衛。
多才多藝的劍魔在教導弟子方面同樣出色。
在他的指導下,這三人迅速掌握了劍宗的基本功法、內功和劍術,很快在魔教年輕一代中嶄露頭角。
問題就在這裡出現了。
對劍魔而言,傳人們最重要的不是高超的武功,而是對魔教絕對的忠誠。
然而,傳人中的景川和武鬥朗卻逐漸產生了野心,依靠多箇中小宗派的支援,推動與教主的聯姻。
長老會議批准後,事情進展得非常順利,劍魔對他們失望至極,甚至顫抖不已。
“劍魔公認為自己的威名被用來激發虛妄的野心。”
劍魔果斷地驅逐了這些傳人。
然而,那憤怒不僅針對激起野心的兩人,甚至波及到了連弘修。
劍魔竟將連弘修也逐出了師門。
為了繼承劍宗的血脈,連弘修一心一意苦練劍法,卻因這兩人而蒙受了無辜的損失。
“我們魔演劍宗的長老連弘修公,即便被逐出師門,仍不忘劍魔公的恩情。”
就在這個時候,劍魔最終沒有收徒便離開了人世,由於劍宗後繼無人,其血脈就此斷絕。
不願看到拯救魔教的傳奇人物劍魔的血脈就此中斷,連弘修自稱為其傳人,創立了自己的劍宗,但這一舉動並未得到認可。
“僅僅因為被劍魔公中途逐出師門,連弘修長老就無法得到本教長老會的認可。然而!”
連茂華氣得咬緊了下唇。
實際上,正是那些不承認連弘修的長老會,卻宣佈景川所創立的劍魔宗和武鬥朗所創立的玄魔宗為劍宗的正統傳人。
“哼。”
天如運不由自主地嘆了一口氣。
連茂華的憤怒是理所當然的。
劍魔宗和玄魔宗正式獲得了劍宗傳人的稱號並開宗立派,連弘修對此怒不可遏,向二人提出抗議,結果卻被以侮辱教主一家的罪名囚禁了十年。
“憤怒的長老決心要糾正這一切。”
十年後出獄時,兩大門派的聲勢已如日中天,難以撼動。
連弘修想到劍魔在九泉之下也會為此嘆息,便決心繼承其遺志,阻止劍宗的名聲被玷汙。
“從那以後,我們魔演劍宗傾盡全力復原了劍魔公的進新魔劍。”
因為內功的基礎是劍派的,只要能復原停滯不前的進新魔劍,就能重新恢復劍魔和劍派的名譽,這便是其根源所在。
然而,透過劍魔幾次僅憑眼見的劍法來複原,絕非易事。
連弘修認為在自己的這一代復原劍法是不可能的,於是收了一個徒弟,將這個遺志傳承下去。
如此五百年的時間流逝了。
魔演劍宗有三個夙願。
“第一,繼承劍派的血脈,恢復其被踐踏的名譽;第二,完全復原劍魔公的進新魔劍。”
‘並不是復原的劍法。’
天如運聽著連茂華的講述,心中疑惑。
如果只是進新魔劍的話,五百年來的成果也未嘗不可理解,但二十四魔劍卻無法解釋這一點。
“最後一個是甚麼?”
‘如果不是六大門派出身的他,我能相信嗎?’
天如運的提問讓連茂華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對教主和本教的忠誠。恢復劍魔公所期望的本教,從玄魔宗和劍魔宗這些垃圾手中奪回昔日本教的面貌。”
“啊……”
忠誠。
這正是劍魔對弟子們唯一的期望。
魔演劍宗為了繼承劍魔和劍派的血脈,選擇了單傳的方式,並將這種崇高的精神——忠誠,作為門派的宗旨,時刻關心本教的安危。
然而,對於單傳的魔演劍宗來說,六大門派的勢力日益壯大,已經到了難以抗衡的地步。
‘真是了不起。’
天如運內心不禁讚歎。
在魔道館的地牢裡,他曾聽左護法說劍魔的傳人們只是充滿野心的人。然而,其中竟然有人真正繼承了劍魔的意願,並延續了後代。
“……竟然五百年來一直如此。這份忠誠令人驚歎。魔演劍宗才是真正的劍派後裔。”
“啊啊啊!”
聽到天如運發自內心的這句話,連茂華的眼眶紅了。
她沒想到,四代以來一直渴望聽到的話,竟然從這位小教主候選人天如運口中說出。
‘如果父親或祖師聽到這話,該有多感動。’
心情激動得說不出話的她,天如運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說道。
“魔演劍宗在繼承劍派真傳方面,看起來毫無不足。”
“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那些無恥之徒怎麼可能繼承劍派的真傳!”
“咯吱!”
一想到那兩個門派,她的怒火便湧上心頭,咬牙切齒。
看著這樣的連茂華,天如運鄭重地合掌行禮,說道。
“啪!”
“作為本教的十長老之一,也是真正的劍派後裔,懇請連茂華公擔任我的入會見證人,助我登上小教主之位。”
“入會見證人?那你來找我的原因就是?”
連茂華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是來找入會者的。
驚訝的她還未回過神來,天如運便繼續說道。
“如果您願意成為我的入會者,我向您保證,玄魔宗、劍魔宗……不僅僅是這兩個宗派,其他六個宗派再也不會有勢力凌駕於本教之上。”
“哈!你這小子能做到這點?”
她坦率地表達了內心的真實感受。
的確,即使是魔演劍宗在五百年間費盡心力也未能撼動的玄魔宗和劍魔宗,天如運一個無門無派、毫無背景的人,又怎能辦到呢?
“如果真如你所說那樣簡單,早在古時候就已經……”
連茂華的話還未說完,一直旁觀的許奉便插了進來。
“絕非虛言!毒魔宗已經滅門,現在教內剩下的武夫人等玄魔宗的人都已全部被殺。”
“甚麼?”
“您不知道嗎?”
她不知情也是理所當然的。
長期與外界隔絕的她,即使教主殿傳來訊息,她也只是派人傳回。
許奉的話對她來說無疑是巨大的衝擊。
六大門派在五百年的時間裡,一直是堅不可摧的堡壘。
‘這,這真的屬實嗎?’
見連茂華逐漸動搖,天如運趁機說道。
“我直言相告。只要十長老宣誓效忠於我,我便助您正式繼承劍魔公的衣缽。”
“……這話是甚麼意思?”
“作為正式繼承劍魔公武功的人,我會將他的武學傳授給您。”
天如運的最後一句話讓連茂華的雙眼瞪得大大的。
她本就對天如運知曉劍魔的劍法感到疑惑。
而他口中說出的話更是令人震驚。
“繼承他的衣缽?你,你這小子憑甚麼能繼承他的衣缽?”
她難以置信地大聲質問,天如運卻微微一笑,回答道。
“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