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技教頭常文如在醫務室恢復神智是在三天之後。
肋骨幾乎斷裂,傷勢嚴重,這是理所當然的。
剛醒來的常文如,內心的屈辱感遠超過身體的痛苦,他無法擺脫對敗給學員的自責。
‘這究竟是何等的恥辱。’
在眾多武技教頭和學員面前敗北,對常文如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對自己的名譽和李穆的名譽極為看重,這次的失敗無疑讓他顏面盡失。
這種自責最終轉化為憤怒。
‘如果當時能使用本門絕技,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咳。’
當時他只能使用一流的武技七魔劍,無法發揮真正的實力。
如果能施展原本的武技,他有信心在十招之內製服甚至殺死天如運。
無論對方多麼強大,畢竟只是初入絕頂境界的實力。
“咯!”
常文如咬牙切齒,立誓復仇。
只要能離開醫務室,他無論如何也要擊敗天如運,將他趕出魔道館。
經過無數個苦澀的日子,終於,那一天漸漸臨近了。
他內心深處希望天如運能夠透過三階段的考驗。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迎來四階段的武藝對決。
只有親手將他踩在腳下,才有意義。
他已經等待這一刻太久了,耐心早已耗盡。
‘難道還要等他來挑戰?反正把他打成廢人後,再宣稱他挑戰過我,不就行了。’
如果用發勁傷及腦部,他就會喪失理智。
反正天如運沒有像六大宗派的小教主候選人那樣的後臺,即使變成廢人,也不會有人責怪自己。
‘狂妄的小子!我要讓你變成廢人!’
-刷刷刷!
常文如突然襲擊,劍鋒直指天如運的咽喉。
雖然他並不認為天如運的武功境界會比自己高,但上次交手時,天如運的外功確實令人驚歎。
‘先發制人,一擊斃命。’
李穆不在場,他無所顧忌。
就在常文如的利劍即將觸及天如運的喉嚨之際,
-叮!
‘甚麼?’
不知何時,天如運已經拔劍擋住了他的突襲。
常文如驚訝於對方的速度,甚至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怒視著天如運。
天如運依然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說道:
“正好,我早就說過。”
“說,說甚麼?”
“教頭親口說過,這是四階段的考驗。”
-顫抖!
常文如根本沒聽清天如運的話。
他憤怒地用十成功力試圖推開天如運的劍,但對方紋絲不動,反而自己的手開始顫抖。
‘這小子的內力怎麼會這樣?’
常文如的武功已臻至巔峰境界。
僅僅二十多天前,天如運還只是初入巔峰,不可能抵擋住他的攻擊。
然而,天如運卻穩如泰山,紋絲不動。
‘難道這段時間他的內力有所增長?’
-叮!
就在這時,天如運的劍上爆發出強大的反震力,將常文如的劍彈開。
常文如身形一晃,向後退去。
握劍的手因劇痛而麻木。
剛才還沉浸在復仇的喜悅中的常文如,眼神變得沉重起來。
‘這小子的武功果然進步了。’
他從未想過,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天如運竟能有如此大的進步。
從剛才的反震力來看,天如運至少擁有與自己相當的內力。
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短短二十多天,內力怎麼可能增長這麼多?’
天如運並沒有服用過魔龍丹,因此他對這種內力的增長感到困惑。
事實上,這是由於毒魔宗的白悟強行喂他服下的散功毒丹所致,但常文如無從得知。
‘呼,冷靜。即使內力增長了,武功境界總不至於也提高了吧。’
從絕頂境界開始,想要更進一步,必須要有頓悟。
即使內功有所提升,也不可能輕易突破自己的境界。
“你的實力確實有所增長。那麼,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了。”
“那就來吧。”
“這,這小子真是狂妄!”
天如運淡然的回答讓常文如怒火中燒,他面色一沉,將內力注入劍中。
“嗡!”
常文如的劍上生成了一道明亮的白色劍氣。
到了這種地步,至少要斬斷那狂妄小子的一條手臂,才能解心頭之恨。
“喝!”
隨著一聲強勁的喝聲,常文如施展了自己上清劍法的絕招——輕二浚絕。
他的劍化為兩道,從左右兩側同時襲來。
‘好快。但……’
比起蝶舞劍法,這速度還是慢了許多。
天如運迅速旋轉身體,手中的劍帶起殘影,擋住了從兩側襲來的兩道劍氣。
“鏘!”
這正是蝶舞刀法的第二式——回圓蝶警。
刀氣被阻,常文如的雙眼驟然放大。
‘擋住了?不,不可能!’
常文如的眼中清晰地看到了天如運刀上的白色光芒。
那完美的刀氣形態表明,他的實力至少已達到巔峰境界。
‘不行,這小子絕不是初入巔峰。’
驚慌失措的常文如試圖用身法拉開距離。
面對同等級以上的高手,他不敢再輕視對方。
就在這時,天如運身形如閃電般躍出,向常文如施展了蝶舞刀法的第六式——刀蝶道鮮。
“呃!”
“叮叮叮叮叮!”
常文如展開防禦刀勢試圖抵擋,但刀蝶道鮮的刀影如蝴蝶般留下殘像,令他眼花繚亂。
這速度遠超常人的快速。
“叮!”
“呃!”
常文如終於無法抵擋住刀勢,手中的刀脫手而出。
天如運刀上蘊含的內力強大無比,他的手掌被完全撕裂。
儘管失去了刀,常文如仍不罷休,急忙高聲喊道:
“我認輸!我已經透過了第四關,你不要再打了!”
此時,自尊心已經不再重要。
天如運刀上的氣勢讓他感到自己隨時可能喪命。
聽到他透過了第四關,天如運的刀在常文如面前停了下來。
“呼……呼……”
感受到生命威脅的常文如滿頭大汗。
天如運用懷疑的語氣問道:
“你真的透過了第四關?”
“對,對。你贏了,現在可以停手了吧。”
常文如舉起雙手,承認失敗。
這是一個訊號,表示他已經無防備,但實際上是一個計策。
在剛才的交手中,常文如意識到單憑實力無法取勝,於是改變了策略。
‘你以為我會讓你這麼輕易過關嗎?’
如果在這裡放天如運一馬,他可能會將自己帶到一個偏僻的地方,揭露自己強行襲擊的事實。
常文如暗中將十成功力凝聚在雙掌之中。
他打算在天如運放鬆警惕收刀的瞬間,突然襲擊他的頭部。
“好吧。”
‘上當了!’
隨著這句話,天如運收刀的瞬間,常文如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就在此刻,
“砰!”
“啊啊啊啊!”
“砰!”
天如運的拳頭狠狠地擊中了常文如的胸口,將他擊飛出去。
這一擊威力巨大,常文如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最終重重摔在地上,滿臉不可思議地問道:
“為,為甚麼?”
“這種謊言,你應該在雙掌凝聚內力的時候就說了。”
“你,你怎麼知道?”
常文如驚訝得結巴起來。
內力並未外洩,他是如何察覺的?
計策被識破後,常文如的鬥志瞬間崩潰,雙掌中的內力也隨之散去。
[敵人的雙掌中凝聚的能量消失了,威脅程度降低。]
常文如並不知道,奈米能夠實時感知並告知威脅。
天如運冷著臉走向常文如。
徹底認識到自己的能力無法對抗天如運,常文如臉上露出恐懼之色,說道:
“對,對不起。我真的認輸了,這次絕對沒有撒謊。我已經透過了第四關,請稟告館主大人……”
“砰!”
“咔嚓!”
“啊啊啊啊!”
常文如的話還未說完,天如運的腳已經無情地踩在他的右肋骨上。
在醫務室治療了二十多天,好不容易恢復的肋骨再次全部斷裂。
痛苦地慘叫著,天如運用惡鬼般的眼神俯視著他,說道:
“一開始就該這樣。”
雖然只有短短一句話,卻足以讓常文如陷入絕望。
話音未落,天如運的腳又重重地踩在常文如的左肋骨上。
“咔嚓!”
“啊啊啊啊!”
就這樣,半個時辰過去了。
魔道館本館一樓,館主辦公室。
負責本次三關考試結果報告的武功教頭們聚集在辦公室裡,一個個面露難色地望著躺在地上的某人。
那人正是武功教頭常文如。
“嘖嘖。”
坐在辦公桌前的左護法李火明不屑地搖了搖頭。
將昏迷不醒的常文如帶回來的是七班學員天如運。
天如運帶著守衛武士,將常文如背到館主辦公室,放下後講述了事情經過。
‘果然不出所料。’
‘竟然對學員懷恨在心,真是愚蠢。’
一些武功教頭紛紛搖頭嘆息。
雖然需要聽雙方的陳述才能瞭解具體情況,但這件事似乎沒有必要這樣做。
畢竟,要透過第四關考試,必須與武功教頭交手。
如果常文如是用計謀強行襲擊,那麼他應該被解職;如果是天如運主動挑戰,那就是正常的第四關考試。
‘……控制得恰到好處。’
即使常文如惡意襲擊,如果天如運斷了他的手臂或過度報復,可能會引起不知情的武功教頭們的反感。
然而,天如運只是輕輕傷了他,但兩根肋骨全部折斷,傷勢明顯。
‘進步了不少。’
這意味著他已經能夠適當地判斷情況。
雖然內心想稱讚這一點,但在武功教頭面前說出來會顯得尷尬,所以他沒有開口。
一直默默觀察的資深教頭胡振昌開口說道:
“無論如何,合格就是合格。”
李火明也點頭附和,微微一笑。
這是歷代魔道館學員中,最短時間內透過第四關考試的記錄。
三階段考試結束當天,半個時辰內便擊倒了武功教頭,可以說創下了記錄。
‘哼,反正遲早的事。’
天如運不僅讓絕頂高手胡振昌跪地求饒,還擊敗了使用逆穴魔功的邪派囚犯,武功大有長進。
李火明從辦公桌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扔給了天如運。
“接著。”
-啪!
“這是?”
銀色令牌上刻著一個‘隊’字。
這象徵著隊長的身份。
左護法李火明緩緩走到他面前,摘下胸前的黑色號碼牌,說道:
“恭喜你在最短時間內提前透過四階段考試。天如運隊長。”
入館不過兩個月的時間。
天如運從學員編號中恢復了自己的名字,並獲得了隊長的職位。
這可以說是意外之喜,順利透過四階段考試。
‘啊!終於可以看到三層和四層的青玉石碑了。’
最讓天如運高興的是,他可以學習天魔劍法的三式和四式。
魔道館本館的醫務室。
負責醫務室的醫師白宗宇看著擔架上的武功教頭常文如,滿臉不解地喃喃自語:
“真是奇怪,明明前幾天還急著要出院。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