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哎喲,我的胳膊!”
“腿上的骨頭!骨頭都出來了!”
醫務室內,呻吟聲此起彼伏。
僅僅一天之內,就有三十多名傷員被送進了醫務室。
上午來的四十四號學員吳平學只不過是開始而已。
儘管三級考試尚未開始,但大量傷員的出現讓某些人暗自歡喜,比如醫師白宗宇。
‘呵呵呵。’
在天如運被關禁閉之前,醫務室裡一直有源源不斷的傷員,這讓白宗宇頗感有趣。但之後的平靜讓他有些失落。
然而,不出所料,禁閉解除後,傷員們又如約而至。
‘如運啊,謝謝你!’
原本以為病人會很少,沒想到病人多得讓他不知從何下手,陷入了幸福的煩惱。
彷彿進入了阿房宮,面對眾多美女,秦始皇在挑選誰來侍寢時的心情。
“就是你了。”
他是刀魔宗的小教主候選人天柳燦。
白宗宇的選擇再自然不過。
因為天柳燦的手臂被砍斷,臨時用布條緊緊包紮止血,是最需要立即治療的。
白宗宇一邊笑著一邊治療,武功教頭沈明看得目瞪口呆。
‘……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看到受傷的病人還在笑,實在有些不對勁。’
沈明心裡不爽,故意避開白宗宇的目光。
由於病人太多,人手不足,連武功教頭們都來幫忙治療。
在忙碌的醫務室裡,除了白宗宇外,還有一個無法抑制喜悅的人,那就是天如運的手下吳鍾。
‘果然不愧是主君!’
中午時分,吳鍾恢復了神智,比起手指全斷、全身被打得遍體鱗傷,更讓他憤怒的是黃牌被奪。
他擔心主君天如運從拘留室出來後會多麼失望。
然而,所有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噗!’
他把臉埋在床單裡,勉強忍住了即將爆發的笑聲。
看到襲擊他們的賀日明的同夥,以及背後的刀魔宗候選人天柳燦一個接一個被抬進醫務室,他的心情不僅舒暢,簡直豁然開朗。
‘敬愛主君!’
這件事讓吳鍾更加堅定地追隨天如運。
就在這時,他耳邊傳來了武功教頭們的對話。
“這傢伙真是個狠角色。前天剛受內傷的傢伙又被送進了醫務室。”
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正在給一個腿骨折的學員綁夾板,語氣中帶著幾分興趣。
他是武功教頭中最年輕的新手玄允。
玄允正是當初將天如運抬進魔道館的武功教頭。
當時,他根本沒想到天如運會有如此大的成長。
原本以為在這次的初試中會早早被淘汰,或是被其他小教主候選人收拾掉,沒想到情況完全相反。
“誰又能想到呢?那小子竟然是個怪物。”
沈明搖了搖頭,回答道。
聽說林平透過武技比試,一招就讓前任教頭胡振昌跪地求饒,他當時震驚得無以復加。
他本來堅信天如運必敗無疑,因此一直待在辦公室裡沒有出來。
“這次爭奪戰,真是難以預料結果了。”
最有力的候選人天柳燦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雖然不像天從殲那樣丹田被毀,但連左臂都動彈不得,別說爭奪戰了,就連三階段的考核也難以透過。
“是啊,就算出現變故也不足為奇。”
這件事的影響不僅僅侷限於學員們,
就連武技教頭們對天如運的看法也逐漸從負面轉變為正面。
“閒話少說,還是先把傷綁好吧。”
“唉,知道了。”
小教主爭奪戰。
這不僅關係到天魔神教的未來,連武技教頭們也無法不關心。
誕生一個比任何人都強大的絕對強者,是新教的夙願。
然而,在醫務室中,唯獨有一人不見蹤影。
與其他學員一起被抬進醫務室後,有一人被轉移到了其他地方,正是第一百零八號學員賀日明。
賀日明躺的地方,正是魔道館館主的辦公室。
“嗯。”
一聲深沉的嘆息聲從口中傳出。
右護法李火明凝視著赤裸裸躺在眼前的賀日明,眼神中透出一絲不祥之氣。
賀日明全身的血管如同蚯蚓般凸起,顯得異常恐怖。
只有全身氣血逆行才會造成這種狀況。
“果然,是逆血魔功沒錯。”
原本施展逆血魔功後,需要將氣血恢復到正常狀態,血管才會平復下去,但賀日明中途昏迷,導致這種情況一直維持著。
李火明面色凝重,右手按在賀日明頭頂的百會穴,左手則按在他的胸口玉堂穴上。
-嗡嗡!
李火明的手掌中光芒閃爍,逐漸滲入賀日明的身體。
不久,原本如同死人般只喘息的賀日明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那些凸起的血管也開始劇烈顫動。
-突突突突!
隨著這些血管的劇烈顫動,它們逐漸平復下去。
這是氣血逆行恢復正常時的自然現象。
不到半個時辰,面板恢復如初,賀日明猛然睜開眼睛,似乎氣道已經暢通,他猛地坐起身來,瘋狂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賀日明咳了好一陣子,直到咳嗽停止,他才露出疑惑的表情,打量著自己空蕩蕩的身體。
“我,我怎麼光著身子?”
“裸體並不是最重要的吧?”
“嗯?”
賀日明被這熟悉的聲音嚇了一跳,抬起頭來。
只見一箇中年人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那燃燒般的紅髮格外顯眼。
“館主大人!”
驚慌失措的賀日明從座位上猛地站了起來。
李火明似乎對他的狼狽模樣感到不悅,皺著眉頭咂了咂舌。
賀日明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這裡。
‘明明是在和天如運那小子交手啊。’
一想到這裡,他的頭便痛得彷彿要裂開一般。
疼痛如潮水般襲來,最後的記憶也隨之浮現。
他記得,自己是在天如運的拳頭擊中頭部後昏迷過去的。
“我為何會在這裡?”
“問題由我來問。”
“甚麼?”
“你怎麼會練成了逆穴魔功?”
聽到李火明提到逆穴魔功,賀日明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嚥了口唾沫。
他心存僥倖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並沒有血脈暴動的痕跡,不知對方是如何察覺的。
“這,這是甚麼意思?”
“唉。”
見賀日明裝作不知情,李火明嘆了口氣。
李火明坐在椅子上,抬手做了一個手勢,強大的內力隨之湧出,賀日明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浮了起來。
“啊!”
賀日明本能地調動內力,但毫無作用。
已經達到化境的李火明的內力,遠非初入絕頂境界的賀日明所能抗衡。
“館主大人!您這是甚麼意思?”
“嘖。”
李火明看著依然嘴硬的賀日明,輕輕動了動手指。
瞬間,賀日明的左臂關節像木偶一樣被折斷了。
-咔嚓!
“啊——!”
賀日明痛苦地尖叫起來。
然而,這聲尖叫並未傳到屋外。
因為整個辦公室已經被強大的真氣所籠罩。
“第一百零八屆新生,積武劍宗的賀日明。出身中小門派,正式記錄中與任何門派無關。這就是你在檔案中填寫的資訊。”
聽到李火明的話,賀日明緊閉雙唇。
既然逆穴魔功已經暴露,開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你以為練成了本門絕對禁止的逆穴魔功還能安然無恙嗎?你是跟誰學的?”
“.......”
逆穴魔功是魔教禁術,教內所有相關秘笈早已被銷燬。
一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年能練成這門早已失傳幾十年的魔功,顯然背後有人傳授。
“如果你繼續這樣頑固下去,你的門派可能會遭到滅門之災。”
既然練成了禁術,一旦公諸於眾,積武劍宗必然會成為懷疑物件,只要有一點線索,就會被徹底摧毀。
即便如此,賀日明仍然沒有開口。
“即使門派被滅,你也無所謂嗎?真是不知好歹。”
李火明輕輕一動手指,賀日明的右腿關節便以一種詭異的方向扭曲了。
-咔嚓!咔嚓!
“啊啊啊啊!”
痛苦不堪的賀日明面前,李火明從椅子上站起身,緩步走來。
他抓住賀日明的下巴,眼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冷冷說道:
“你竟敢如此輕視本教右護法的情報能力。難道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劍魔宗那所謂的隱藏力量之一——暗劍二嗎?”
……該死。
李火明意味深長的話語讓賀日明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的眼神彷彿暴露了甚麼秘密。
就在李火明嘴角即將露出得意的笑容時,一直緊閉嘴巴的賀日明突然發出咀嚼的聲音,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咔嚓!滴滴答答!
“這小子!”
原來他咬斷了自己的舌頭併吞了下去。
李火明強行掰開他的嘴,讓他吐出斷舌,但賀日明卻將內功逆轉。
強行逆轉內功幾乎等同於自殺。
我的最後一刻竟然要死在這該死的門派走狗手裡。
臨死前的賀日明眼中充滿了憤怒,而不是對死亡的恐懼。
那憤怒究竟是為了甚麼?
-顫抖!
李火明試圖穩定賀日明逆轉的內功,但已無濟於事。
全身顫抖的賀日明最終斷了氣。
李火明望著逐漸冰冷的賀日明屍體,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情。
真是個不容易被抓住尾巴的傢伙。唉。
右護法李火明將屍體留在原地,嘆了口氣,然後開始在書桌上的一張紙上寫下些甚麼。
酉時初,天空被染成一片紅色。
這是學員們前往食堂用餐的時間。
雖然今天並沒有特別美味的食物,但食堂前卻異常熱鬧。
-嗡嗡嗡!
排隊領餐的隊伍並沒有延伸到外面,而是有五十多名學員站在食堂前,似乎在等待著甚麼。
他們彷彿在等待某個人的到來。
等了許久後,一名學員指著宿舍方向大聲喊道:
“來了!他來了!”
這一聲呼喊讓原本安靜的學員們頓時沸騰起來。
“來了!真的來了!”
“天如運公子!”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一個方向,只見許多學員正成群結隊地湧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七號學員天如運。
看到這一幕,學員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讚歎之聲。
他身後帶著二十五名手下,顯得威風凜凜。
“我,我先去!”
“嘿!我最早在這裡等的,憑甚麼輪不到我!”
“哪有這樣的道理!天,天如運公子啊!”
站在食堂前的學員們爭先恐後地向天如運跑去。
“嗯?”
突然湧來的眾多學員讓正準備下樓用餐的天如運和他的手下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儘管沒有感受到惡意,但面對蜂擁而至的人群,許奉和他的手下們站成一排,擋住了他們無序的推進。
“讓開!我要和天如運公子說話!”
“天如運公子!”
“請稍等一下!”
“我先來!”
“這傢伙姍姍來遲,還說甚麼胡話!”
學員們個個急不可耐,爭先恐後地想要和天如運搭話,最終演變成了爭吵。
因此,擋在前面的手下們也逐漸被擠得難以招架。
-砰!啪!
‘啊!’
在一片混亂中,許奉的臉漲得通紅,對著蜂擁而至的學員們大聲吼道。
“喂!快,快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