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愛瞳孔驟縮,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終於褪去所有偽裝,露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猙獰:“你……你怎麼會知道種子計劃?這可是帝國的最高機密!”
“帝國?”
文清冷笑一聲,槍口往她脊椎處又頂了三分:“二十年前戰敗投降的喪家之犬,也配稱帝國?”
佐藤愛身形微顫,卻仍在做最後的掙扎。她側首看向小床中的三個孩子,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執念:“文清,你以為抓了我就能高枕無憂了嗎?種子計劃早已在這二十幾年裡生根發芽,你們華夏高層有多少人是我們的人,你查得清嗎?”
“查不清。”
文清聲音平淡,“但我查得清你。”
她說著,從兜裡摸出一份摺疊的紙張,甩在佐藤愛面前。紙張展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倭寇文件案影印件。
“佐藤愛,原名佐藤愛子,昭和十二年生於京都,上任倭寇天皇的外甥女,昭和二十三年加入梅機關,同年任命為執行“種子計劃”華國負責人之一。”
佐藤愛聽完,身形劇震,那張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被徹底剝光的狼狽。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臥房內一片死寂。云溪死死捂住丁凱的嘴,眼眶通紅,顯然是被這驚天真相震駭得說不出話來。
“文清,我確實小看你了,不過……”
佐藤愛忽然笑了,那笑聲沙啞而淒厲,像是夜梟的哀鳴:“你以為你抓住我就能終結種子計劃?
她緩緩抬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態,眼底卻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我告訴你,我不過是枚棄子。而‘種子計劃’的真正負責人,你們做夢也猜不到是誰?我會在地下看著你們一個個被他塗掉。”
說完,佐藤愛突然大笑三聲,笑聲未落,她猛地咬緊牙關,腮幫子劇烈鼓起,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口腔內迅速膨脹。
黑色的血沫從她嘴角溢位,滴落在她胸前那件粗布褂子上,洇出一片猙獰的暗色。她身形晃了晃,卻仍強撐著站定,目光死死盯在文清臉上,像是要用最後的怨毒將她的模樣刻入輪迴。
“呵……呵……”
佐藤愛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嘶鳴,渾濁的眼底卻浮起一絲詭異的滿足,“文清……你……你們……永遠……查不到……”
她的身體如斷了線的木偶般緩緩軟倒,文清鬆開槍口,任由她癱落在地。那雙曾經精光四射的眼睛迅速渙散,瞳孔放大,最終定格在看向嬰兒床方向,嘴角還掛著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笑意,彷彿在說: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顧景淮緩步上前,俯身,手指探向佐藤愛頸側,確認脈搏已絕,才緩緩直起身:“已死,是氰化物,梅機關死士的慣用手段。”
文君豪側首看向文清:“清清,以你的身手,方才完全可以制止她服毒,為何……”
文清垂下眼眸,將手槍遞還給顧景淮,掃了一眼云溪,對著文君豪搖了搖頭。
夜,眾人都已熟睡,文清靠在顧景淮懷中,低聲低語:“景淮,明天你去一趟省軍區,和你大哥商量一下,儘快讓他把你三哥調走,不然過段時間恐怕再調動,也來不及。”
顧景淮身形微頓,鬆開手,坐直身子,側頭看向文清,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暗潮:“清清,是不是出事了?”
文清抬眼直視著顧景淮:“你知道佐藤愛自殺為何我不阻止嗎?”
顧景淮搖頭,表示不知道。
“因為她手中有一份名單,幾乎包含了所有大家族。”
“你三哥那名外室正是種子計劃成員之一,而那份名單上,除了你三哥外,她還有另外兩名男子”
顧景淮瞳孔驟縮,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唯有那雙赤紅的眼眸,洩露了內心的驚濤駭浪。
早上八點半,顧景舟開完例會,前腳剛進到辦公室,便見顧景淮正站在窗邊,神色凝重得像蒙了一層霜。
“景淮?你怎麼來了?”
顧景舟放下手中的資料夾,快步上前,目光在弟弟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隨即問道,“出甚麼事了?”
顧景淮緩緩轉過身,看向自己的長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大哥,三哥的事……不能再拖了。”
顧景舟眉峰驟緊,他上前一步,大手按在顧景淮肩上,聲音沉了幾分:“景淮,說清楚,是不是又出了甚麼變故?”
顧景淮搖了搖頭:“我從清清那探聽到,三哥那名外室,是倭寇的特務。清清讓我轉告您,趁著還沒有收網,儘快將三哥調離京市,越遠越好。”
聲音越來越低,“否則一旦上面開啟全面清算,三哥縱然沒有參加特務的行動,但光是私通敵特、誕下孽種這兩條,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顧家滿門也會受到牽連。”
顧景舟聽完,身形劇震,臉色瞬間陰沉。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駭人的清明。
“倭寇特務……”
他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老三他……竟然糊塗至此!”
說著,雙手握成拳,狠狠砸在辦公桌上。
顧景淮垂下眼眸:“大哥,三哥或許真的甚麼也不知道,但在現在這種局勢下,知情與否,已不重要了。我們要做的事,必須在他受牽連之前,將他摘出來。”
顧景舟沉默良久,最終重重嘆了口氣,轉身走向辦公桌,拿起那部紅色的電話機:“我這就讓人安排,讓你三哥以‘支援邊疆建設’的名義,緊急調往大西北。那邊地廣人稀,遠離政治中心,即便將來事發,也能保全他一條性命。”
“大哥,想好再打。”
顧景淮上前一步,一把奪過電話機:“你別忘了,他們還有一個孩子。
顧景舟原本握著電話的手僵在半空。他緩緩抬眼,目光與顧景淮交匯,眼底閃過一絲狠辣與決然:“孩子……不能留……”
顧景淮身形微頓:“大哥的意思是讓孩子“病故”。”
顧景舟卻搖頭道:“孩子我來安排。原本想著等清清滿月後,再商量分家的,看來得提前了。下午我回京一趟,你照顧好清清和孩子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