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這三項技術環環相扣，前兩項是基石，第三項是巔峰。若基石不穩，巔峰便是空中樓閣，摔下來會砸死人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眼底那點不甘與渴望，“我知道各位都想一口吃成胖子，但科研不是打仗，衝鋒號一吹就能往前衝。前面這兩項任務。每一項也都需要精雕細琢，容不得半點急躁。我給你們半年時間，不是信不過你們的能力，而是怕你們貪多嚼不爛，最後哪一項都沒啃下來，反倒辜負了國家這半年的投入。”
李驍攥著筆記本的指節泛白，眼底卻燒著滾燙的火，他啞著嗓子開口：“那文同志，第三項……大概是甚麼方向？我們也好提前心裡有個數。”
文清沒應聲，只垂眸將公文包扣好，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咔噠”聲，像一把鎖，將所有人的好奇心都關在了門外。
她起身，藍色格子裙已經擋不住懷孕的腰身，五個月的三胎腹部隆起明顯的弧度，像一座小小的山丘撐開了布料。她一手下意識扶住後腰，一手撐著桌沿，動作間已帶著孕婦特有的笨重，卻讓在場所有人都不敢生出半分輕視——正是這個看似纖細的女人，手裡握著能讓華國軍工水平躍進二十年，甚至超越國外的核心金鑰。
文清目光最後掃過會議廳裡每一張臉：“半年後我回來，希望看到的是兩份紮實的成果，而不是兩份半吊子的廢品。”
文清走到門口，忽然側首，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窗戶斜射進來，在她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邊。
“至於第三項嗎？”
她頓了頓，唇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那是讓我們的眼睛，就算坐在家裡也能看見萬里之外敵人動向的東西。”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走廊盡頭，只留下滿室死寂。
“坐在家裡……也能看見萬里之外……”
材料組組長喃喃自語，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會議桌上的筆記本上，洇開一團墨漬。
他猛地抬頭看向李驍，眼底翻湧著駭浪：“李工，文清同志說的……是不是那種……那種能從天上往下看的東西？”
李驍沒應聲，只死死盯著文清消失的方向，指節攥得發白。
衛星。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每個人的腦海。不是望遠鏡，不是偵察機，是掛在天上、繞著地球轉的那種，只有超級大國才玩得起的，能把整個地球盡收眼底的天眼。
而全世界擁有這種技術的只有兩個國家——鷹國和蘇俄。
華國，真的能成為繼這兩個國家外的第三個嗎？
文清回到家屬院，郭美雲正蹲在院門口擇豆角，見她回來，手裡的豆角“啪嗒”一聲掉進了搪瓷盆裡，濺起幾滴水花。
“清清……”郭美雲站起身，圍裙上沾著泥點，欲言又止地往院裡瞥了一眼。
文清腳步微頓，停在門口：“怎麼了？”
“下午……”
郭美雲湊近半步壓低嗓音，“那位羅副師長的閨女羅珊又來了，在院門口轉悠了一個時辰，說是要找您看病。我按您交代的，說您不見外客，她……”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她向附近的鄰居打聽您和顧副旅長的事，問得可細了，平時幾點出門、警衛員有幾個……附近有幾位大嬸很嘴碎，怕是被她套了不少出去。”
文清眸色微沉，隨即若無其事地往裡走：“知道了，以後她再來，直接通知軍區保衛處，就說有人刺探軍事機密，意圖不軌。”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另外，去查一查，今天跟她說話的都有誰，說了甚麼，一字不漏地報給我。”
“是。”郭美雲應聲，彎腰端起那盆豆角，跟在文清身後進了院。
夜，顧景淮洗漱完，發現文清正靠在床頭看他
“怎麼還不睡？孩子又鬧你了？”
顧景淮擦著頭髮的手一頓，大步走過去，在床沿坐下，大手習慣性覆上她隆起的腹部，
文清搖了搖頭：“美雲說，這兩天羅副師長的千金總在咱們院門口轉悠，還四處打聽咱們的事。”
顧景淮眉峰驟然擰緊，觸控腹部的動作僵在一處：“羅珊？”
“嗯。”
文清抬眼，目光落在他驟然陰沉的臉上，“你認識？”
顧景淮將毛巾往椅背上一搭，大手繼續在她腹部輕輕摩挲：“見過兩次，說是想請你幫她娘看病，但被我擋了回去。”
他頓了頓，眼底浮起一絲厭惡，“那女人眼神不正，心思已浮在面上，我一眼就看出來醉翁之意不在酒。”
文清聽完，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緊繃的臉頰：“豔福不淺啊！顧副旅長。”
“清清！我發誓 ……”
顧景淮耳尖微紅，攥住她作亂的手：“我跟她只見過兩面，連她全名都是今天才從你嘴裡聽全的。第一面是在三個月產檢時。我在醫院大廳和她爹說了幾句話，她站在旁邊偷瞄；第二面就是前幾天，她堵在咱家門口，請你去看病……”
“我知道。”
文清打斷他，目光沉靜如深潭，“我沒有懷疑你，但這羅珊，怕是來者不善。”
顧景淮眸色一凜：“你是說……”
“我不確定。”
文清搖頭：“按理說，羅副師長就算不清楚我的工作內容，但他起碼知道我在研究所工作，知道我的安保等級。他女兒這般明目張膽地刺探，要麼是他授意，要麼……就是他根本管不住這個女兒。”
“這兩種，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好事。”
顧景淮聽完，眼底寒光乍現，大手從文清腹部收回：“我明天去找趙師長，讓他跟羅副師長透個話，管好自己的閨女。”
“也好。”
文清點頭：“我們先禮後兵，下次她要是還來，就怪不得咱們不留情面了。”
“不說她了。”
顧景淮俯身，在她額角落下一個輕吻，帶著薄荷牙膏的清涼氣息，“我假請下來了，三天後咱們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