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林楓的回答乾脆利落，反倒讓雲飛揚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憋了回去。
一旁的管事見兩人達成了協議，連忙命人清出了一片空地。
萬法樓內的其他修士也都來了興致，紛紛圍了上來準備看一場好戲。
雲飛揚走到場中，臉上帶著智珠在握的笑容。
他手腕一抖，三十六根銀色陣旗，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閣下小心了。這小萬幻陣雖非殺陣，但一旦陷入其中，神仙也難脫身。”
他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三十六根陣旗，化作三十六道流光，精準地落在了場地的各個方位。
“嗡...”
隨著他最後一字落下，整個場地都被一層朦朧的白霧所籠罩。
林楓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結束了。”
“雲少的佈陣手法，是越來越快了。”
“那人也是蠢，竟敢跟天雲宗的人比拼陣法。”
圍觀的眾人紛紛搖頭，都認為林楓已經輸了。
陣法之中。
林楓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火海。
四周是咆哮的烈焰，頭頂是墜落的隕石。
那熾熱的溫度，足以將精鋼都融化。
“雕蟲小技。”
林楓搖了搖頭。
這等程度的幻象，連給他撓癢癢都不配。
他甚至懶得去破解。
他簡單地抬起了腳，然後重重地向下一跺。
“轟！”
鴻蒙洞天那無可匹敵的鎮壓之力，順著他的腳掌，蠻橫地灌入了這片大地！
他是在鎮壓這片陣法所依託的空間！
陣法之外。
雲飛揚正準備發動第二重變化，給林楓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突然間，他面色一白。
他感覺到自己佈下的那三十六根陣旗，與這方天地的靈氣聯絡，正在被一股無可匹敵的，霸道到極點的力量強行切斷！
“咔嚓！咔嚓！咔嚓！”
一連串清脆的碎裂聲，從白霧中響起。
那三十六根由精金煉製而成，堅不可摧的陣旗，竟在同一時間寸寸斷裂！
“噗——”
陣法被破，雲飛揚心神受創，當場噴出了一口鮮血。
籠罩場地的白霧，緩緩散去。
林楓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他依舊站在原地，彷彿從未動過。
而在他的腳邊，散落著一地的陣旗碎片。
他看著臉色慘白，一臉不可置信的雲飛揚，緩緩開口。
“你這陣，不太結實。”
全場死寂。
那句“你這陣，不太結實”，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在每一個剛剛還斷言林楓必敗的修士臉上。
尤其是雲飛揚，他引以為傲的陣法，浸淫了十數年的得意之作，竟被人用如此粗暴，如此不講道理的方式一腳踩碎了。
一種純粹力量層級上的絕對碾壓。
對方甚至不屑於去尋找陣法的節點與脈絡，而是直接將承載陣法的這片空間，連同陣旗本身一同鎮壓摧毀。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掌控力與力量？
雲飛揚身後的兩名護衛，神情驚駭。
他們先前釋放的氣勢，在此刻回想起來簡直就是個笑話。
人家不動，不是接不住，是懶得理會。
“我……我輸了。”雲飛揚雖有不甘，但實力不如人沒甚麼好說的。
他雖傲，卻不蠢。
天雲宗的弟子，最懂得審時度勢。
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他收斂了所有的傲氣，對著林楓深深一揖：“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還望閣下海涵。”
說著，他便要履行賭約當眾認錯。
“不必了。”林楓擺了擺手，他此行的目的不是為了羞辱誰。
他走到那名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管事面前，取出一袋靈髓，聲音平靜：“這些陣旗的碎片，連同雙倍的價錢都在這裡。另外，給我取一套《神機百解》與《陣道初解》的基礎玉簡。”
那管事如蒙大赦，趕緊去取東西了。
這一幕，讓周圍的修士看得更是目瞪口呆。
贏了，卻還主動付錢買一堆破爛？這人到底是甚麼路數？
雲飛揚也愣住了。
他看著林楓，眼神中充滿了不解。
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反倒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醜。
他心中那點僅存的怨氣，在對方這番操作下，也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濃的好奇。
“閣下為何還要這些碎片？”雲飛揚忍不住問道。
“你的佈陣手法很精巧，符文構造也有些意思。”林楓掂了掂手中的一枚碎片，說的是實話，“對我這個門外漢來說，值得研究一下。”
門外漢？
雲飛揚差點又是一口老血噴出來。
一個自稱門外漢的人，一腳踩碎了他的小萬幻陣？
但他很快便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對方似乎對陣法一道真的不甚瞭解，剛才那一腳靠的是純粹的，他無法理解的力量。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如果，如果能將這等恐怖的力量，與精妙的陣法結合起來，那將是何等光景？
雲飛揚的心，瞬間變得火熱。
他看著林楓的眼神也從忌憚，變成了某種狂熱。
“閣下！”他再次上前一步，態度變得前所未有的恭敬，“在下雲飛揚，誠心邀請閣下前往我天雲宗盤桓數日，讓在下聊盡地主之誼，也算是在下為先前的魯莽賠罪。”
“哦？”林楓接過管事遞來的玉簡，瞥了他一眼。
“我天雲宗的藏經閣，收藏了北境星域最全的陣道典籍。宗門之內，更有諸多前輩高人可以一同探討術法玄奧。”雲飛揚的語氣中充滿了誘惑，“閣下既對陣道有興趣，我天雲宗，絕對是最好的去處。”
林楓沉吟不語。
他確實需要一個地方，來系統地瞭解這個地域的修行體系。
他那一身霸道的鴻蒙洞天之力，固然可以一力降十會，但終究手段單一。
想要在這個術法昌盛的地界走得更遠，甚至找到突破法相境的契機，就必須博採眾長。
天雲宗，聽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
“另外……”雲飛揚見林楓似乎有些意動，連忙加碼，“閣下初來神機城，想必還沒有落腳之處。
若閣下願意成為我天雲宗的客卿長老，宗門每月都會有豐厚的靈髓與修煉資源供奉。
並且，可以自由出入藏經閣前三層，查閱所有功法典籍。”
這條件，不可謂不優厚了。
客卿長老地位尊崇，卻又不受宗門規矩的過多約束，只需在宗門遇到危難時出手相助即可。
“好。”林楓點頭應下。
雲飛揚大喜過望：“太好了！前輩，請！”
他直接將稱呼從閣下換成了前輩，姿態放得極低。
林楓也不在意這些細節，跟著雲飛揚便向樓外走去。
留下萬法樓內一眾下巴掉了一地的修士，以及那名欲哭無淚的管事。
他看著地上那堆陣旗碎片，又看了看林楓留下的那袋遠超貨價的靈髓，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是虧了還是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