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下,血色流星劃破長空。
段天涯的身影,裹挾著通玄境中期的無上兇威,化作一道滅世的血光,直撲林楓而來。
大地上,林楓腳下的地面早已承受不住這股氣機,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將他方圓十丈化為一片沉陷的絕地。
“完了!”
“林師兄!”
無論是青雲宗的弟子,還是丹霞宗、神符門的修士,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臟都幾乎停止了跳動。
高天之上,李青雲目眥欲裂,他一掌震退了纏鬥的對手,想要救援,卻被另一名叛變的通玄境長老拼死攔住,只能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林楓,臉上卻沒有眾人想象中的恐懼與絕望。
他只是緩緩抬頭,那雙被鮮血浸染的眸子,平靜地倒映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血色流光,平靜得像是一潭萬古不化的寒冰。
通玄境,勾連天地,一舉一動皆有天地之力加持。
更何況段天涯還不是一般的通玄境,其對天地之力的修行比初期強上太多,也穩定太多。
這與化煞境,是生命層次的根本不同。
他再妖孽,也不可能以化煞之身,去硬撼一方被引動的天地。
但是,不能硬撼,不代表,不能……出劍。
他體內的鴻蒙母氣源胎,在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將剛剛吞噬煉化的海量駁雜能量,轉化為最精純的力量,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補充著他枯竭的丹田。
與此同時,通明劍心,也被他催至極致!
在林楓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都彷彿變慢了。
段天涯那快到極致的俯衝,也變成了一幀一幀的慢動作。
他能清晰地“看”到,對方體內那狂暴洶湧的血煞之力是如何運轉的,他能“看”到,對方是如何引動天地之力,將威能匯聚於掌鋒的。
他甚至能“看”到,在那堪稱完美的能量運轉中,存在著一絲由於暴怒與急切,而產生的,微不可查的……破綻!
那是一處血煞之力與天地之力交匯時,出現的瞬間凝滯點。
足夠了!
就在那道血色流星即將把他徹底吞噬的前一剎那,林楓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妙到毫巔。
他整個人彷彿融入了風中,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險之又險地擦著那道血色光柱的核心邊緣滑了過去。
“嗤啦!”
狂暴的能量餘波,瞬間撕開了他體表的護體罡氣,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
劇痛,如同潮水般湧來。
林楓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藉著這股衝擊力,身形不退反進,如同一片在狂風暴雨中飄搖的落葉,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軌跡,瞬間貼近了段天涯的身側。
此刻的段天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正是他劍心所指的那處破綻,暴露無遺的瞬間!
“《青雲劍典》,第六式。”
“瑤光!”
林楓的聲音,冰冷而清晰。
這一次,他沒有再用“瑤光”的守式,而是用了它最極致的攻式!
“驚蟄”劍的劍身之上,那道蟄龍印記彷彿活了過來,一聲高亢的龍吟,自劍身深處響起!
沒有浩蕩的劍氣,沒有絢爛的光華。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匯聚了天地間所有鋒芒的灰色劍芒,自下而上,逆斬而出!
快!
快到極致!
“噗嗤!”
正在享受著虐殺快感的段天涯,臉上的獰笑,猛地僵住。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頭。
只見自己的左肋之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正汩汩地向外冒著鮮血。
雖然傷口不深,並未傷及要害,但那股殘留在傷口之上,瘋狂破壞著他生機的灰色劍… 意,卻讓他神魂都為之一顫。
他受傷了?
他一個堂堂通玄境中期的宗主,竟然被一個化煞境的小輩,給……傷了?
這怎麼可能!
恥辱!
無與倫比的恥辱,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小畜生!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段天涯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反手一掌,便要將林楓拍成肉泥。
可林楓一擊得手,根本不與他纏鬥。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數十丈外,避開了這含怒一擊。
他猛地咳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剛才那驚天一擊,也讓他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看了一眼暴怒如狂的段天涯,眼神冰冷。
打不過。
但,可以殺!
林楓沒有再去看段天涯,他身形一轉,竟是直接衝向了另一片戰團!
那裡,玄陰谷的叛徒們,正將幾名丹霞宗的女弟子,圍困在一處,肆意凌虐。
“找死!”
看到林楓衝來,一名玄陰谷的化煞境後期長老,獰笑一聲,手中一杆黑幡晃動,數十道冤魂發出淒厲的尖嘯,朝著林楓撲去。
“滾!”
林楓一聲低喝,反手一劍。
“開陽!”
一陰一陽兩道劍氣交錯,瞬間將那漫天冤魂絞殺得乾乾淨淨,餘勢不減,直接將那名長老,連同他手中的黑幡,一同斬成了四段!
一劍秒殺!
“多謝林師兄!”幾名倖存的丹霞宗女弟子,又驚又喜。
林楓沒有回應,身影再次閃爍,衝向了下一處戰場。
他就像是一尊不知疲倦,不帶感情的殺戮機器。
他不再去挑戰那些通玄境的強者,而是將自己的劍鋒,對準了那些化煞境的敵人。
無論是血刀門、天煞宗的叛徒,還是噬神教的死士。
在他的劍下,都走不過一招。
他的身影,在偌大的戰場上,神出鬼沒。
前一刻,他還在東面,一劍“天璣”,斬殺了一名百獸谷的副堂主。
下一刻,他又出現在了西側,一記“玉衡”劍網,將十幾名正在結陣的噬神教死士,切割成了漫天碎肉。
他殺得太快,太高效了。
他一個人,在叛軍那龐大的陣型中來回穿刺,撕開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口子,讓原本佔據絕對優勢的叛軍,陣腳大亂。
“攔住他!快攔住他!”
段天涯氣得暴跳,他放棄了天空中的對手,瘋了一般追殺林楓。
可林楓根本不與他正面交鋒,仗著身法詭異,在混亂的戰場上,與他玩起了捉迷藏。
段天涯一掌拍來,林楓便閃身躲入叛軍的陣中。
段天涯稍一猶豫,林楓又不知竄到了哪裡,順手又帶走了幾名叛軍高手的性命。
他就像一個最頂尖的刺客,將整個戰場,都當成了自己的狩獵場。
“他孃的!這小子屬泥鰍的嗎?”天空之上,一名與青雲宗太上長老交戰的噬神教通玄境,看到這一幕,氣得破口大罵。
他們辛辛苦苦佈下的天羅地網,竟然被一個化煞境的小子,攪得一團糟。
“哈哈哈!幹得漂亮!”
另一邊,血刀門的石驚天,一斧子將一名天煞宗叛徒的腦袋劈成兩半,看著林楓的身影,發出了暢快的大笑。
雖然段天涯叛變了,但是他卻沒有,是少有的有志之士。
“這傢伙,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不遠處的謝無意,手中摺扇翻飛,優雅地收割著敵人的性命。
有了林楓這個超級攪局者的加入,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聯盟防線,竟然奇蹟般地穩住了。
所有忠於聯盟的修士,都彷彿看到了希望,一個個士氣大振,悍不畏死地發起了反擊。
戰局,再次變得慘烈,也再次陷入了僵持。
血與火,在青雲宗的山門前,瘋狂地燃燒。
沒有戰略,沒有戰術。
只有最原始的殺戮與被殺。
鮮血,染紅了天空。
屍骨,堆積如山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