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汐聞言,笑得眉眼彎彎——哪怕只是一縷魂體,依舊能看出那份雀躍與得意,紅眸裡的光芒,比無間淵的封印金光還要耀眼,比漫天桃花還要明媚,那是一億年以來,她第一次真正笑得這般輕鬆,這般真切,沒有恨意,沒有委屈,沒有絕望,只有純粹的歡喜與期盼。
她纏著神炎鍛造爐與段仙錘,飄到顧依然身邊,魂體微微蹭了蹭她的手臂,語氣裡的蠻橫少了幾分,多了幾分彆扭的溫柔:“依然,你看,老孃的寶貝回來了!等老孃幫李星耀那小子鍛神戟後,就帶你去吃遍大陸美食,就幫你撐腰,誰也不敢欺負你!”
顧依然笑著點頭,淚水卻流得更兇了,暖金的神力輕輕包裹著她與兩件神兵,聲音哽咽:“好,我等你,我們一起,一起吃遍美食,一起等你凝聚肉身……”
風漸漸暖了,桃花殘瓣漫天飛舞,落在靈汐的魂體上,落在神炎鍛造爐與段仙錘上,泛著柔和的光芒。殞神臺的封印金光依舊靜謐,戰場的血腥氣漸漸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桃花香與神兵的靈氣,瀰漫在天地間。
靈汐靜靜地飄在半空,纏著屬於自己的兩件寶貝,魂體不再顫抖,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她知道,自己或許依舊無法很快凝聚肉身,或許依舊是這縷無依無靠的殘魂,或許一億年的委屈與傷痛,依舊無法徹底消散,可她不再絕望,不再孤獨——她有了屬於自己的寶貝,有了活下去的盼頭,有了願意護著她、陪著她的人。
她抬起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紅眸裡滿是憧憬,語氣帶著幾分傲嬌的篤定:“老孃一定會好好滋養魂魄,一定會凝聚肉身,一定會用這爐子和錘子,鍛出三界最厲害的神兵,一定會讓那些背叛老孃、封印老孃的人,都看看,老孃靈汐,從來都不是甚麼邪祟,不是甚麼廢物,老孃是靈瑤,是神界最好的鍛器師,是能憑自己的本事,好好活著的人!”
昊天珩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滿是縱容;顧淵望著她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鋒芒,心裡暗暗打定主意,會護著她,護著她的寶貝,護著她這份來之不易的盼頭;顧依然、李星雲、瑤光等人,望著靈汐的模樣,眼底滿是欣慰與動容——這縷被命運辜負了一億年的戾氣,終於在這一刻,抓住了屬於自己的微光,終於有了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唯有老方丈,依舊低著頭,眼底滿是愧疚與擔憂——他看著靈汐眼底的憧憬,看著她抱著兩件神兵歡喜的模樣,心裡的愧疚越來越重。
他知道,靈汐這份凝聚肉身的盼頭,終究是一場虛無,終究會有破碎的一天,可他不敢說,也不忍說,只能在心裡默默懺悔,默默祈禱,祈禱這縷可憐的魂靈,能多一份歡喜,少一份失望,能多撐一日,便多一日歡喜,不至於在絕望中,徹底消散。
桃花依舊漫天飛舞,暖風依舊輕輕吹拂,殞神臺上,那縷暗紅的魂體,纏著兩件上古神兵,眼底盛滿了光芒與憧憬,那般耀眼,那般鮮活,彷彿一億年的黑暗與煎熬,都在這一刻,被這兩件神兵的光芒,被這份來之不易的歡喜,輕輕撫平,只留下滿心的期盼,與好好活著的執念,在天地間,靜靜流淌,溫柔而堅定。
靈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暗紅魂體舒展成一道慵懶的弧線,指尖還無意識地蹭了蹭神炎鍛造爐的爐身,語氣依舊是那副蠻橫又不耐煩的調子,半點不見方才拿到寶貝的雀躍,彷彿方才的歡喜只是一時興起:“顧依然,別愣著了,趕緊幫老孃收好段仙錘和神炎鍛造爐——這倆寶貝金貴得很,別磕著碰著,也別讓旁人瞎碰,尤其是李星雲那小子,靈力駁雜,別汙了老孃的神兵。”
她說著,魂體微微下沉,將神炎鍛造爐和段仙錘輕輕推到顧依然面前,暗紅色的魂絲縈繞在兩件神兵上,仔細裹了兩層,才不情不願地鬆開:“還有靈瑤那具屍身,按老孃說的,拿去隕神澗封印好,找處靈脈最盛的地方靠著,借靈脈之力慢慢滋養著,別讓戾氣再反噬,也別讓旁人動半分——畢竟往後說不定還能用得上,毀了可惜。”
顧依然連忙點頭,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兩件神兵,暖金神力順勢縈繞而上,將其妥帖收進自己的儲物袋,指尖輕輕摩挲著袋口,語氣溫柔又堅定:“放心吧靈汐,我都記著了,一定會妥善收好寶貝,也會把屍身封印好,絕不會讓任何人亂動。”
瑤光上前一步,淡藍神輝輕輕籠罩住靈瑤屍身,輕聲補充:“我陪你一起去隕神澗,隕神澗深處的靈脈最純,封印也最穩妥,不會出岔子。”
靈汐滿意地“哼”了一聲,魂體轉身就往那隻黑骷髏頭布偶飄去,紅眸半眯著,顯然是耗損過度,早已倦得不行,只想鑽進布偶裡好好休憩。
可剛飄到布偶上空,她突然猛地頓住,魂體微微一揚,抬手拍了拍自己虛無的額頭,語氣裡滿是懊惱,還有幾分理所當然的催促:“差點忘了!昊天珩,你給老孃站住!”
昊天珩剛要轉身去跟顧淵低聲商議後續事宜,聞言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一臉無奈地扶額:“又怎麼了?,你方才要的寶貝、要的補償都給你了,別又出甚麼么蛾子。”
“么蛾子?”靈汐魂體一飄,瞬間就到了昊天珩面前,紅眸瞪得溜圓,語氣又衝了起來,半點不客氣,“老孃跟你們說正經事!上次在隕星鎮,老孃就跟你們提過鍛神兵的材料,忘了?上古殞星神鐵、星殞之塵、鳳凰精血,還有龍鬚之翼——這四樣是主材料,缺一不可!還有輔材,比如深海寒玉髓、上古靈焰花,少一樣,都鍛不出給李星耀那小子能用的神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