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耀聞言,緩緩從桃樹下站起身,玄色衣袍拂過沾著露水的草葉,神王戰體自帶的淡紫神輝微微流轉,眼底滿是篤定。他抬手按在身側,語氣沉穩有力,每一個字都透著與戰體契合的剛猛:“戟!”
“神王戰體本就以剛猛著稱,需得厚重兵器方能承載神力,”他看向靈汐,目光掃過周圍的桃花林,語氣多了幾分思索,“昨夜我與父親商議至深夜,戟可刺可劈、可掃可砸,既能正面破防,又能大範圍制敵,恰是與我戰體最適配的靈兵,也能發揮出顧淵上神賜我神體的最大威力。”
靈汐操控著念念的小身子,聞言重重一點頭,黑紅眼底閃過絲讚許,倒沒再像往常那般嘲諷:“算你小子有點眼光,沒選劍那種嬌氣玩意兒。”她轉頭看向顧依然,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顧依然,開神環,老孃借你神力一用。”
話音未落,她又嘆了口氣,小臉上滿是不甘,語氣裡裹著億年的悵惘:“若是老孃魂魄俱全,當年靈瑤上神的修為還在,哪裡還淪落到借旁人神力劈虛空的境地?唉,真是造化弄人。”
顧依然聞言,立刻頷首應下。她抬手結印,素白流金裙上的星子紋瞬間亮起,十道本源神環從周身緩緩展開,金輝璀璨,映得整片桃林都泛著暖光。神環轉動間,濃郁的神族神力源源不斷地溢位,順著空氣湧向靈汐操控的念念體內。
“嗡——”
黑紅霧氣與金色神輝在唸念掌心交織,形成一道扭曲的光門,虛空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縫。裂縫後傳來陣陣廝殺聲與兵器碰撞聲,硝煙與血腥味順著縫隙飄出,正是神魔戰場的景象——斷壁殘垣間,神魔屍骸堆積如山,血色浸染了大地,連天空都泛著詭異的暗紅。
靈汐指尖凝聚起借到的神力,對著虛空裂縫遙遙一點,一道黑紅流光直射而去。片刻後,一柄巨大的戰戟從裂縫中緩緩飛出,帶著驚天的威壓,重重落在桃林的青石板上。
“轟隆!”
戰戟落地的瞬間,整個桃林都劇烈震顫,青石板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周圍的桃樹紛紛搖晃,花瓣簌簌墜落,連地面都往下陷了寸許。眾人定睛望去,這柄戰戟破損嚴重,卻依舊難掩其威懾力:
戟杆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細,長達丈餘,表面佈滿了深可見骨的裂痕,鏽跡斑斑,卻在裂痕深處隱隱透出暗金色的紋路,像是蘊含著未散的神性;戟刃分為兩枝,呈月牙狀,邊緣早已卷缺,甚至有一角徹底斷裂,殘留的刃口上還沾著乾涸的黑血,凝固著億年前的廝殺痕跡;最驚人的是,戰戟周身縈繞著一縷極淡的金光,那是神性法則之力的殘留,雖微弱卻異常精純,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厚重的壓迫感,彷彿能鎮壓世間一切邪祟。
“你就先用這柄湊合著練習。”靈汐操控著念念的小身子,伸手拍了拍戰戟的杆身,語氣裡帶著點隨意,卻難掩對這柄殘戟的認可,“這是神魔戰場遺留的上古戰戟,雖破損嚴重,但神性法則未散,剛好能適配你的神王戰體,練熟了也能發揮不小的威力。”
她說著,轉頭看向顧依然,語速極快地吩咐起來:“顧依然,立刻聯絡顧淵,讓他準備這些東西——上古殞星神鐵一塊,需得是隕星涯核心處開採的;星殞之塵三兩,要歷經萬載星辰淬鍊的;還有鳳凰精血、龍鬚之翼,缺一不可!老孃要親手為李星耀那臭小子鑄一柄神兵,定能碾壓你那柄誅神蕩魔劍!”
話音未落,那柄沉重無比的戰戟突然微微傾斜,“哐當”一聲,朝著靈汐操控的念念小身子砸了下來。靈汐猝不及防,小身子被戰戟死死壓住,動彈不得,連黑骷髏頭布偶都從懷裡掉了出來,滾到了一旁。
“臥槽!”靈汐又驚又怒,小短腿在青石板上蹬得筆直,卻連戰戟都挪不動半分,黑紅眼底滿是憋屈,“這破戟怎麼回事!老孃還沒說完話呢!”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嘲笑聲突然從桃林入口傳來,打破了現場的窘迫:“哈哈哈!笑死我了!就你這能耐還想鑄神兵?先從戰戟底下爬出來再說吧!”
眾人循聲望去,明曦的赤金身影從宗門內飄了出來,九條半透明的狐尾在身後展開,蓬鬆地掃過空氣,赤金紗裙流光溢彩,她扭著靈動的身姿,慢悠悠地飄到戰戟旁。
“先前拿誅神蕩魔劍裝逼,結果被劍壓得爬不起來,”明曦圍著戰戟轉了一圈,語氣裡的嘲諷毫不掩飾,眼神裡滿是戲謔,“現在弄出這麼個破破爛爛的戰戟,又被壓得動彈不得,你是不是跟兵器犯衝啊?”
她說著,竟直接飄到戰戟上方,赤金身影輕輕落下,穩穩地坐在了戰戟杆上,還故意晃了晃身子,戰戟又往下沉了沉,壓得靈汐悶哼一聲。
“還有啊,”明曦笑得更歡了,狐尾在身後甩來甩去,“當年你耗費百年神源鑄鎮嶽劍,結果呢?轉頭就被季滄海用它背刺自己,刺穿心脈,落得個剖魂被封的下場!就這鑄劍手藝,就這眼光,還敢說要鑄神兵?我看你是想鑄個笑話出來!哈哈哈!”
靈汐被她嘲諷得怒火中燒,黑紅眼底紅光暴漲,周身戾氣瘋狂翻湧,卻偏偏被戰戟壓得動彈不得,只能咬牙切齒地罵道:“騷狐狸!你少得意!老孃只是一時疏忽!這戰戟重達萬斤,還帶著神性法則,換你這沒實體的廢物,連碰都碰不到!”
“碰不到又怎樣?”明曦挑眉,故意在戰戟上又坐了坐,“至少我不會被兵器壓得像個縮頭烏龜!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跟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似的,還敢嘴硬?”
顧依然見狀,連忙上前想幫忙掀開戰戟,卻被靈汐喝止:“別碰!老孃自己能起來!”話雖如此,她的小身子掙扎了半天,戰戟依舊紋絲不動,臉色憋得通紅。
李星耀快步走上前,神王戰體的淡紫神輝縈繞周身,他伸手握住戰戟杆,緩緩發力。淡紫神輝與戰戟上的神性法則之力相互呼應,戰戟終於微微抬起。“靈汐前輩,我幫你。”
“算你還有點良心!”靈汐喘著氣,趁著戰戟抬起的間隙,操控著念念的小身子飛快地鑽了出來,連忙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撿起黑骷髏頭布偶抱在懷裡,眼神兇狠地瞪著明曦,“騷狐狸,你給老孃等著!等老孃鑄出神兵,第一個就拆了你的靈體!”
明曦不屑地嗤笑一聲,從戰戟上飄起來,狐尾指向戰戟:“就憑你?先把這破戟拿起來再說吧!我可等著看你鑄的神兵,別到時候連這殘戟都不如!”
兩人又吵作一團,桃林裡的桃花瓣被她們的氣息卷得漫天飛舞,李星耀握著沉重的戰戟,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神性法則,眼底滿是期待;蘇月悅站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幫顧依然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髮絲;老方丈雙手合十,佛音輕淡,試圖勸和,卻被兩人的爭吵聲淹沒,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