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宗的晨霧還沒散，粉白的桃花瓣沾著露水，沉甸甸地掛在枝頭，風一吹便簌簌落下，鋪在青石板上，像撒了層細碎的雪。石桌上擺著剛蒸好的肉包和溫透的靈米粥，熱氣嫋嫋升起，混著桃花香，漫在整個桃林裡。
念念坐在石凳上，小身子還沒完全醒透，腦袋一點一點的，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溢位晶瑩的淚珠。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原本清澈透亮的眸子，瞬間被一層濃郁的紅光取代——靈汐的意識，準時佔據了這具小身子。
“唔，這小蠢貨的身子還是這麼沉。”靈汐操控著念念伸了個懶腰，小短手高高舉過頭頂，語氣裡滿是慣有的嫌棄，目光掃過石桌，卻沒先去碰食物，反而從懷裡摸出那隻被李星耀修復過的粉布娃娃。
娃娃的破洞被縫補整齊，還添了兩朵小小的桃花刺繡，絨布被神輝滋養得柔軟蓬鬆，看起來比之前精緻了不少。可靈汐看著這粉唧唧的模樣，眉頭瞬間皺成一團，眼底的嫌棄幾乎要溢位來。
“醜死了，還是這麼礙眼。”她冷哼一聲，小拳頭猛地攥緊——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那隻脆弱的布娃娃瞬間被捏得變形，緊接著化作一道淡粉流光，直直飛向不遠處的石壁。
“嘭！”
流光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堅硬的石壁瞬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隨即轟然倒塌，碎石飛濺。而那隻粉布娃娃，就靜靜躺在石堆中，絨布被碎石砸得破爛不堪，桃花刺繡也碾成了碎片，徹底沒了原樣。
靈汐拍了拍手，彷彿只是捏碎了一塊無關緊要的石子，又從懷裡掏出那個黑骷髏頭布偶。可當她看清骷髏頭的模樣時，原本還算平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紅光暴漲，戾氣順著周身蔓延開來，連周圍飄落的桃花瓣都停滯在半空。
只見那黑骷髏頭的腦門上、眼窩旁，竟被貼上了好幾塊花花綠綠的綢緞，粉的、藍的、黃的，還有帶著碎花圖案的，歪歪扭扭地粘在上面，把原本邪異精緻的骷髏頭，弄得不倫不類，像個被孩童亂塗亂畫的玩具。
“是誰？！”靈汐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怒意，操控著念念的小身子猛地站起身，小短腿在石凳上蹬得筆直，“敢動老孃的布娃娃！不想活了是不是？！”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顧依然正端著靈米粥，李星雲握著誅神蕩魔劍在一旁練劍，李星耀和蘇月悅坐在不遠處的桃樹下說話，老方丈則在閉目唸經。每個人的神色都帶著幾分無辜，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發怒。
就在這時，靈汐的目光落在了顧依然身上，眼底的怒意瞬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痴迷。顧依然穿著素白流金裙，晨霧沾在她的髮梢，陽光透過桃花灑在她臉上，白皙的肌膚泛著淡淡的金光，連眉眼間的溫柔，都像淬了蜜似的，好看得讓靈汐移不開眼。
她喜歡一切好看的東西，而顧依然，無疑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比當年神界的仙娥好看，比靈瑤巔峰時的模樣還要動人，每次看到顧依然，她都忍不住想靠近，想觸碰。
“顧依然。”靈汐的語氣軟了下來，操控著念念踩著小皮鞋，“噔噔噔”地跑到石桌旁，藉著石凳的高度，猛地一躍，穩穩地跳上了石桌。沒等顧依然反應過來，她就伸出小短手，直直朝著顧依然的臉頰揉了上去。
小手掌軟軟的，帶著點微涼的溫度，先是輕輕捏了捏顧依然的臉頰，感受著指尖細膩的觸感，隨後又順著臉頰往上，揉了揉她的額頭，又滑到她的下巴，反覆摩挲著，動作裡滿是貪戀。
顧依然被她揉得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手裡的靈米粥放在一旁，任由她折騰：“你輕點揉，都要把我的臉揉變形了。”
靈汐卻像是沒聽見，依舊專注地揉著，嘴裡還唸唸有詞：“手感真好，比老孃想象中還要軟……好看，真好看。”她揉了足足有一刻鐘，直到顧依然的臉頰被揉得微微泛紅，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小臉上滿是滿足的笑意。
“滿足了。”她拍了拍手，眼底的紅光都柔和了幾分，彷彿剛才發怒的人不是她。
話音剛落，靈汐周身的戾氣驟然一閃，黑紅的霧氣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注入到黑骷髏頭布偶中。原本貼在骷髏頭上的花花綠綠的綢緞，瞬間開始扭曲變形，隨後化作一根根泛著黑芒的骨刺，尖銳而凌厲，從骷髏頭的各個部位刺出，眼窩中還閃爍著暗紅的光芒，既保留了邪異的美感，又多了幾分威懾力。
靈汐滿意地點了點頭，拿起骷髏頭布偶，在手裡掂量了兩下：“這樣才像樣，又兇又好看，配得上老孃。”
她抱著骷髏頭，目光在桃林裡掃了一圈，卻沒看到那道熟悉的赤金身影，眉頭又皺了起來，轉頭看向正在練劍的李星雲，語氣裡的嫌棄又冒了出來：“李星雲，那騷狐狸哪去了？”
李星雲停下手中的劍，玄色衣袍上沾著點露水，疑惑地開口：“明曦？她剛才說去劍冢看看，想找些適合練劍的材料。”
“找材料？我看她是去找機會搔首弄姿吧！”靈汐嗤笑一聲，操控著念念的小身子撇了撇嘴，“沒實體還喜歡飄來飄去，一天到晚穿著那身赤金紗裙，晃著九條狐尾，生怕別人看不見她似的，就知道勾引男人，看著就煩！”
她最看不慣明曦那副嬌滴滴的模樣，明明是個沒實體的劍靈，卻總愛打扮得花枝招展，尤其是在顧淵面前，那副諂媚的樣子，讓她恨不得用骨刺戳碎明曦的靈體。
李星雲無奈地搖了搖頭，沒再反駁——他早就習慣了靈汐和明曦之間的互懟，多說無益，只會讓靈汐罵得更兇。
靈汐罵了兩句，也覺得沒了興致，目光轉向坐在桃樹下的李星耀，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沒了之前的嬉鬧與嫌棄。她操控著念念的小身子，“噔噔噔”地跑到李星耀面前，仰著小臉，眼神銳利：“李星耀，老孃昨天跟你說的事，你想好了嗎？你的神王戰體該用甚麼靈兵，別告訴我你還沒琢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