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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凌霄演局碎瓦映,舊痕證心戲中明

2025-11-23 作者:鯨與她的十年

另一邊,神界,凌霄寶殿的金瓦裂著道斜角,是前日顧淵拽天帝穿破神凡壁壘時,被神力餘波震的——碎瓦懸在簷角,映著殿內昏沉的光,連龍椅旁那盞描金琉璃盞都還歪著,盞底剩的半口仙露早涼透,在青石板上洇出淺淡的溼痕。

神侍跪在殿中第三級臺階下,玄色侍服沾著星巖碎末(天帝被拽下凡時蹭的),手裡攥的彙報箋皺得像揉過的廢紙,指節泛白,連聲音都發顫,每說一個字都要咽口唾沫:“啟、啟稟天帝……凡界傳回動靜——顧淵上神他……逼天道鬆了口,還回了李星雲與念念的神魂;又開戰神領域碎了凡界半塊大陸,混沌都漫到縹緲仙宗山腳下了;後來闖了地府,劈了三重幽冥障,從輪迴池裡撈走那兩縷魂魄……最後竟和瑤光上神、凡界的老和尚一起,用同心環、佛力還有十道神環,重鑄了凡界靈脈,連塌了的天幕都補得嚴嚴實實……”

龍椅上的天帝忽然低笑出聲。不是怕,是壓不住的興奮——金紋龍袍順著他前傾的肩頭滑下來些,露出鎖骨下淡金的傷(廢修為時留的),笑聲從胸腔裡滾出來,震得龍椅扶手都輕顫,到最後竟越笑越響,鬢邊玉冠的串珠晃得叮咚亂響,連攥著扶手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不是抖怕,是抖得痛快:“哈哈哈!好!好個顧淵!這才是當年一槍挑了魔帝魂核、踏破九座山門搶瑤光的上古戰神!不是那窩在隕星崖種三千年桃花、連長老會踩到頭上來都懶得抬眼的軟蛋!”

他往前探了探身,指尖在扶手的龍紋上敲得清脆,眼神亮得驚人,連眼底的疲憊都散了:“長老會這群老東西,這百年來是無拘無束慣了!朕上月要祭天昭告淵淵,他們說‘一個只會守著殞星涯的廢物,不配大費周章;朕要撥西域神糧賑濟受災的神民,他們說‘神糧金貴,養神官才值當’——連朕的天帝令都敢駁回,真當朕這位置是他們給的?”

神侍垂著頭,不敢接話。他怎會不知,前幾日長老會的玄宸還在議事堂說“天帝倚仗顧淵,沒了顧淵,連神權都握不穩”,話裡話外全是輕慢。

“陪朕演一場大戲。”天帝突然收了笑,指尖往殿外指了指——南天門的方向靜悄悄的,只有風捲著星霧飄進來,“你去傳朕的令:所有天兵天將,包括凌霄殿的神衛、南天門的守軍、西域的鎮魔營,全撤去靈山後的‘隱星谷’。卸了戰甲,收了法器,連巡邏的哨笛都掐了,谷口佈道斂息陣,半分神輝都不許露。”

他頓了頓,語氣沉得不容置疑:“若有長老會的人來求援,你就哭——哭朕被顧淵廢了五成修為,連站都站不穩;哭天兵天將全被顧淵屠戮殆盡,南天門的銅獅都劈成了廢鐵;哭朕縮在凌霄殿裡,連殿門都不敢開。你,可懂?”

神侍猛地抬頭,瞳孔驟縮,膝蓋又往前挪了挪,聲音弱得像蚊子哼:“可、可是天帝……顧淵上神連天道都敢逼,連地府都敢闖……萬一、萬一他演著演著真動怒,要毀了神界……”

“毀?”天帝嗤笑一聲,伸手端過那盞歪著的琉璃盞,指尖沾了點涼透的仙露,語氣篤定得很,“他顧淵這輩子,就沒真正‘瘋’過。當年斬魔帝,百萬魔物他只殺首惡,沒傷過半個投降的小魔;後來讓朕當天帝,也是怕神界內亂,怕瑤光剛生了依然,受不住打殺的驚。他的瘋,從來只對著傷他家人的人——長老會當年敢給依然亂定婚約,敢在他下凡後暗地給凡界使絆子(偷偷斷過天元宗的靈脈),他要搓銳氣,是長老會自找的,礙不著凌霄殿,更礙不著神界根基。而且,如果他真的弒殺成性,那麼就不會拒絕神子李迅了。”

他放下琉璃盞,手指摩挲著龍椅扶手上的舊痕——那是三萬年前顧淵幫他擋魔帝餘孽時,長槍劃下的,語氣軟了些,帶著點回憶的暖:“哦,對了,忘了告訴你。”

他抬眼看向神侍,眼神裡沒了天帝的威嚴,只剩點老友間的感慨,“其實朕這天帝的位置,是他讓的。當年景界大戰結束,他一槍挑了魔帝魂核,眾神全跪在戰神臺喊‘戰神當立為帝’,他卻抱著剛滿月的依然,站在凌霄殿門口跟朕說‘阿珩,打殺了三萬年,膩了。瑤光喜歡桃花,我想陪她種,這天帝,你來當’。以後不出意外的話吾就不出殞星涯了。”

他笑了笑,指尖敲了敲自己的胸口:“你以為憑朕的修為,憑朕這性子,能壓得住那群活了百萬年的老神?若不是他顧淵站在朕身後,若不是他當年說‘誰不服阿珩,就是不服我’,這位置,輪得到朕坐?”

神侍僵在原地,手裡的彙報箋都鬆了,差點掉在地上——神界只傳天帝是顧淵舉薦的,沒人知道竟是顧淵實打實讓出來的。

“別愣著。”天帝又咳嗽兩聲,故意收了靈力,臉色瞬間白了幾分,連扶著扶手的手都晃了晃,活脫脫一副被廢了修為、驚魂未定的模樣,連聲音都弱了,“戲要演足。你哭的時候別太假,就想朕被顧淵拽著衣領拖下凡時的狼狽,想天兵全沒了,長老會的人來逼朕出兵,朕卻連握劍的力氣都沒有。喏,就這模樣。”

他說著,還故意歪了歪肩,龍袍滑得更厲害,露出的傷在光下泛著淡金,看著格外悽慘。

神侍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磕頭:“臣、臣遵令!定不會讓長老會看出半分破綻!” 爬起來時,玄色侍服沾了滿膝的灰,卻不敢拍,攥著彙報箋轉身就往殿外跑,路過殿門時還特意停了停——待會兒得讓兩個小神衛把南天門的斷甲拖來幾具,再灑點神血(稀釋過的,不傷人),裝成被屠戮的樣子。

天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殿外,才靠回龍椅上,指尖又敲了敲那道舊痕,低笑出聲。殿外飄來靈山的桃花香,和凡界天元宗的桃香很像,他想起顧淵當年抱著依然說“想種桃花”的模樣,又想起這次顧淵為了女兒廢天道、闖地府的瘋勁,眼底的笑意更濃:“顧淵啊顧淵,這戲演完,,你護了家人,朕落個清淨——咱們這三萬年的老交情,總算沒白念。朕倒是真希望你能滅了長老會呀,你可不要讓朕失望呀... ...”

風又從殿外吹進來,掀動龍袍下襬,青石板上的劃痕、歪著的琉璃盞、簷角懸著的碎瓦,倒真像經歷了一場屠戮。沒人知道,這凌霄殿的“慘狀”,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戲——顧淵要護家人,天帝要治長老會,而長老會,正往這場戲裡,一步步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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