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溪劍的水藍光撞在血珠印上時,靈瑤屍身猛地往後彈開,白衣下襬掃過青石板的血漬,濺起的黑紅飛沫剛觸到顧依然的神女甲,就被星子紋凝成的光罩灼成白煙。邪念操控著屍身狂揮黑氣爪,指尖裹著的暗勁劈向顧依然面門——可這力道比之前弱了太多,不過是困在凡界、又被無間淵封印抽走大半力量的虛張聲勢。
顧依然足尖輕點,身形像片沾了神輝的桃花瓣往後飄,靈溪劍斜挑,水藍光順著黑氣爪的縫隙鑽進去,“滋啦”一聲就絞碎了半道爪影。半個時辰裡,這樣的攻防重複了無數次:屍身甩出血藤纏她腳踝,她抬手催動火系神環,暖焰裹著桃花蜜的甜香(那是二長老藏在袖袋的蜜罐漏出的氣),瞬間將血藤燒成焦灰;邪念聚黑氣成刃劈她心口,她用空間神環輕輕一折,氣刃就偏了方向,砸在黑石上碎成黑屑;連屍身撞過來時,神女甲的星子紋都會自動亮起,將衝擊力卸得乾乾淨淨——她始終站在光裡,衣襬沒沾半分濁氣,劍刃的水藍光亮得始終如初。
“夠了!”邪念嘶吼著操控屍身撞向崖邊,黑紅邪氣從七竅往外冒,卻連顧依然的神環光都碰不到。靈瑤這具屍身確實是上古神軀,可無間淵的封印鎖了九成力量,剩下的這點勁,撐著邪念揮了半個時辰已近枯竭,屍身的指節開始發僵,連抬爪的速度都慢了。
顧依然收劍而立,十道神環在身後緩緩加速。方才半個時辰的纏鬥,她早摸清了路數——屍身是上古神軀,神源未散,硬斬只會震得靈力虛耗,可邪念是附在血珠上的餘孽,只要逼出那縷氣,屍身便成了無主的空殼。她指尖往眉心一點,內層的重生神環突然泛出暖金,輪迴神環裹著淡灰流光,兩道光纏在一起,順著靈溪劍的水藍光往屍身飄去:“你賴在屍身裡躲著,可這軀殼護不住你一輩子。”
暖金光剛觸到屍身心口的血珠印,邪念就像被燙到似的尖叫,操控屍身捶打心口:“滾開!這是老孃的窩!”可重生神環的光已滲進屍身,順著血脈往血珠鑽,那滴沾了神性的血珠開始發燙,裹著的邪念像被蒸鍋裡的水汽裹住,在屍身裡亂撞,黑氣撞得屍身胸口的衣襟鼓脹,卻怎麼也衝不破神環織的光網。
顧依然沒停手,外層的金木水火土神環突然齊齊亮了——木環飄出青藤嫩芽(是天元宗演武場新冒的綠芽氣),火環跳著暖焰(像李星耀烤兔肉的火),水環映著桃林溪澗(顧依然和李星雲摘桃花的溪),土環凝著青石板的糙意(殞星鎮的路),金環裹著星子(神女宮的光卻摻了桃花酒的甜)。十道神環織成的光繭將靈瑤屍身裹住,光繭裡飄著的全是人間的暖:桃香、焦甜、溪水涼、石板糙,連光的溫度都像曬了半日的青石板,不烈卻熨帖。
邪念在屍身裡抖得越來越厲害,黑氣不再是兇戾的黑紅,慢慢褪成灰淡的霧——她試著撞過光繭,卻沒再被灼疼,反而觸到一縷像烤兔肉的暖,讓她僵了瞬。沒等她反應,光繭突然往裡收,重生與輪迴神環的光順著血珠印往裡壓,邪念像被溫柔卻不容推拒的手託著,從屍身心口的血珠裡飄了出來,凝成一縷半透明的灰霧,再沒了之前的狂傲,連飄都飄得怯生生的。
“別送我回無間淵……”灰霧裡飄出細碎的聲音,不是之前的尖戾,倒像受了驚的孩童,“那裡面全是黑……沒有光……”
顧依然抬手收了神環,靈溪劍的水藍光輕輕裹住灰霧,沒勒緊,只鬆鬆地託著:“不送你回無間淵。”她轉頭看向殞神臺的方向——那裡的封印口還留著淡金的光,是顧淵剛補的,“我把你封在殞神臺,離天元宗近,離殞星鎮也近。”
她指尖凝出道淡金神紋,神紋裡纏著桃林的粉瓣、烤兔肉的焦香、殞星鎮糖炒栗子的甜氣,輕輕纏在灰霧上:“你總說見過的都是恨,是屠族的血、被封的黑。往後每日,會有桃花瓣飄進封印,會有星耀烤兔肉的香飄過來,念念要是在,還會隔著光喊你‘黑團團’。”
灰霧顫了顫,沒再掙扎。顧依然提著這縷霧往殞神臺走,神紋裹著的暖氣順著霧滲進去,竟讓灰霧淡了絲。她抬手往封印口一送,淡金神紋與顧淵補的封印纏在一起,織成道半透明的光膜——膜外飄著桃瓣,膜內映著遠處天元宗的炊煙,連風裹著的都是桃花酒的甜:“好好待著,等你聞夠了煙火氣,或許就明白,恨沒那麼難散。”
處理完邪念,顧依然轉身往殞神澗走。遠遠就看見李烈拄著鎮嶽劍站在崖邊,劍穗的銅鈴晃著;蘇宏握著溫玉,指尖按在靈瑤屍身的肩;二長老的柺杖斜戳在石縫裡,青灰靈力順著杖頭往外漫;老方丈盤腿坐在屍身旁,佛光裹著屍身,沒讓半分邪氣再冒出來。
靈瑤的屍身靜靜躺在佛光裡,白衣上的黑紅全褪了,恢復了素白的模樣,心口的血珠印已淡成淺粉,像沾了片桃花瓣。顧依然走過去,十道神環再次亮起,不過這次沒了戾氣,只有溫和的沉——金環定住屍身的神源,木環纏上崖邊新冒的綠芽氣,土環凝在殞神澗的青石板上,與李烈的鎮嶽劍、蘇宏的溫玉、二長老的柺杖、老方丈的佛光纏在一起。
“李伯父,勞煩您用鎮嶽劍定陣眼,龍紋能鎮上古神的氣。”顧依然話音落,李烈立刻將鎮嶽劍插進屍身旁的黑石,赤金龍紋順著劍鞘往地下鑽,在屍身周圍織成圈;蘇宏跟著將溫玉按在屍身心口,淡青靈力順著玉紋滲進去,壓住屍身殘存的神息;二長老的柺杖往地上一頓,青灰靈力與龍紋、玉紋纏在一起,織成第二層陣;老方丈最後催出佛光,裹著整個陣,與顧依然的神環光疊在一處。
顧依然抬手往下壓,十道神環的光順著陣紋往殞神澗底沉,靈瑤的屍身跟著緩緩往下落,最後停在澗底靈脈旁——那裡泛著暖光,是顧淵剛引的,能護屍身不腐,也能壓住殘存的邪力。她再抬手,澗口的光膜重新合上,這次的光膜摻了神環的暖、靈力的沉、佛光的柔,連光紋都是桃花瓣的形狀:“這樣,她能安安穩穩待著,也不會再被邪念利用。”
李星耀扶著蘇月悅走過來,蘇月悅手裡攥著片剛摘的桃花瓣,輕輕放在光膜上,瓣子順著光滑下去,落在屍身的袖角:“靈瑤前輩,往後有桃花陪你,有澗底的暖光,不會再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