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神界蕩魔淵,黑紅色瘴氣在蕩魔深淵上空凝成實質,像一張浸透魔血的巨網,每縷氣絲都纏著上古魔神的殘魂尖嘯——
這是三萬年前神魔大戰的古戰場,嶙峋魔骨從淵底刺出,骨縫裡嵌著半截鏽跡斑斑的魔兵;暗紅色鎖鏈纏在黑石上,鏈節刻著淡金槍紋,風一吹就發出“哐當”悶響,混著淵底魔物的嗚咽,像在叩拜昔日的征服者。
百里外的雲障後,擠著數十名鎮守神只與路過觀望的低階神族,個個臉色煞白。最前排的年輕神只攥著法器光團,指節泛白,連呼吸都不敢重——
方才顧淵踏過雲障時,未散的戰神威壓像座無形的山砸下來,半壁黑石“咔嚓”震裂,石屑混著瘴氣擦著他們耳邊飛過,有個剛飛昇的小神沒穩住,直接從雲頭摔下去,若非同伴拽得快,怕是要撞在黑石上碎了神魂。
“是顧淵上神……”有人顫著聲低語,“上古戰神怎麼會來這兒?”話音剛落,就被身旁的老神狠狠拽了一把:“閉嘴!別驚擾了戰神!”
“嗤——”
星紋長槍劃破瘴氣的聲響,比魔吼更刺耳。顧淵握槍的指節泛著淡金,槍尖挑動的瞬間,黑紅色瘴氣竟如遇天敵般往兩側潰散,露出淵底魔骨堆裡的長劍——
劍鞘上的上古神紋雖被瘴氣浸得發黑,卻在槍尖金光掃過時,順著紋路淌出淡金流光;魔龍筋搓成的劍穗垂在骨堆裡,無風自動,像是在回應舊主的召喚。
雲障後的神只們齊齊吸氣,有擅長鑑寶的神族瞪圓了眼:“那是……誅神蕩魔劍?傳說中斬過魔帝的上古聖劍!”
這話剛出口,就見顧淵槍尖往虛空一點,一道金光落在魔骨堆旁的黑石上,石面竟裂開一道舊痕。“是上神的槍痕!”有活過三萬年的老神失聲,“當年神魔大戰後,上神就是用這劍鎮的蕩魔淵!”
“這劍是你三萬年前斬魔帝后,親手插在這兒鎮淵的。”瑤光上神立在他身側,白裙流雲紋隨神霧浮動,指尖凝著的淡藍神輝,將靠近的瘴氣凝成冰晶,“當年你說,等凡界有配得上它的後輩,便取來作贈禮——如今星雲這孩子,倒真合你心意。”
顧淵頷首,聲音沉得像淵底磐石:“他要護著依然,就得有扛事的底氣。這劍既是試煉,也是我給顧家女婿的‘見面禮’。”
話音未落,一道紫電般的劍氣直刺顧淵後心!劍氣裹著濃得化不開的弒殺之氣,所過之處,瘴氣竟凝成血色小蛇,跟著往顧淵身上撲——是神子張勳。
他剛在淵底斬了只千年魔蛟,紫金神袍下襬還沾著魔血,俊朗的臉上沒半分笑意,眼尾的戾氣像淬了毒的刀鋒:“顧淵!神界至寶豈容凡界修士染指?這劍,你沒資格拿!”
雲障後瞬間亂了陣腳。幾名女武神臉色慘白,連連後退——上次有位仙子遞靈花給張勳,他不僅斬碎花瓣,還讓劍氣震得仙子吐了血,此刻他竟對著顧淵出手!
有個衝動的年輕神將想上前阻攔,剛邁腳就被顧淵周身散出的金光彈回,撞在雲障上悶哼一聲,靈力紊亂得站都站不穩:“好強的威壓……連靠近都做不到!”
顧淵緩緩轉身,星紋長槍斜指地面,槍身金光未散,已將張勳周身的血色小蛇燒成青煙。
他掃了眼張勳沾血的長劍,眼底沒半分波瀾,倒像是在看只撞上門的飛蟲:“小輩,你師父沒教過你,別碰不屬於你的東西?”
“不屬於我?”張勳嗤笑,長劍劈出三道紫電劍氣,“長老會早定下我與依然的婚約!她是神族嫡女,豈會嫁凡界修士?這劍本該是我的!”
劍氣離顧淵眉心只剩兩寸時,顧淵終於動了——不是揮槍,只是抬了抬左手。金光從他掌心炸開,瞬間裹住三道紫電劍氣,“咔嚓”幾聲,劍氣竟在金光裡碎成齏粉。
張勳只覺一股巨力撞在胸口,像被魔山碾過,踉蹌著後退十數步,撞在黑石上才穩住,嘴角鮮血直接噴濺在石面上,染紅了那道舊槍痕。
雲障後的神只們驚得倒吸冷氣。有個老神攥著鬍鬚的手都抖了:“一招……神子竟連一招都接不住?”要知道張勳是長老會重點培養的後輩,修為在年輕神族裡數一數二,可在顧淵面前,竟弱得像個剛學劍的孩童。
“婚約?”顧淵終於抬眼,眼底掠過一絲戾氣,比淵底瘴氣更冷,“那是長老會一廂情願,我顧家的事,還輪不到他們指手畫腳。”
話音落,他猛地抬手,將星紋長槍擲向高空!長槍在半空驟然分解,化作九道金色神環,環上刻著上古戰紋,繞著淵口旋轉時,金光竟將整個深淵的瘴氣都壓得往下沉,淵底魔吼聲瞬間啞了大半。
神環懸在顧淵頭頂,泛著的金光映得他眼底愈發冷冽,他往前踏出第一步——
腳下的魔骨層“咔嚓”崩裂,裂縫順著淵底蔓延出數十丈,魔骨碎渣混著瘴氣往上翻湧,卻在觸到神環金光時瞬間凝固。
百里外的雲障後,所有神只膝蓋一軟,齊齊跪倒在雲頭上,有幾個修為淺的直接趴在雲面上,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威壓……威壓怎麼突然漲了這麼多!”
第二步,周身威壓再漲三分,百里外的雲障竟被震得往後退了十數丈,鎮守神隻手裡的法器“哐當”落地,靈力逆行嗆出一口血。
更遠處,趕來圍觀的神族隊伍裡,有個小神沒扛住威壓,從雲頭直直摔下去,還好被同伴用靈力接住,臉色慘白如紙。
第三步,神環旋轉速度驟增,九道環身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鳴。
蕩魔淵的巖壁突然裂開數百丈長的裂隙,碎石簌簌往下掉,煙塵裡竟無半隻魔物敢從裂隙裡探出頭——那是刻在魔魂裡的恐懼,三萬年前顧淵斬魔帝時,這深淵的魔物就是這般,連逃都不敢逃。
而云障後的神只們,此刻連呼吸都快停了,有老神閉著眼喃喃:“上古戰神的威壓……果然名不虛傳!當年魔帝率百萬魔物入侵,上神就是這樣一步壓一境,硬生生把魔物逼回魔域的!”
“吾應該有萬年沒有出過手了吧?”顧淵的聲音像驚雷滾過深淵,每一個字都帶著碾壓性的威壓,震得雲障後的神只們耳膜發疼,“以至於讓這神界忘了,吾這上古戰神的名號是怎麼獲得的。”